第二百二十七章 密道

第227/296章

  强烈而专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年长弟子点头道,“你要是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去跟他套近乎,那没什么问题;要是赶上他心情不好……”

  “会怎样?”

  “你去?”

  沈漆灯轻挑眉梢,似乎刚注意到这一点,迈出半步,跨至她身侧,然后盘膝坐了下来。

  她可不记得这家伙有这么热情的一面,不如说他整个人就和热情两个字不搭边。

  宋皎不耐地挥挥衣袖,两人连忙散开,战兢兢地退回道场。

  但唐峭有一个毛病。

  宋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还有……近日记得回去一趟。

  微风吹动草叶,意识模糊间,一阵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偌大的道场上,沈漆灯一人托着下巴坐在边上。

  唐峭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自己垂在草叶上的衣摆。

  清光峰。

  “哎哎,你干什么?”

  小弟子被一语道中,尴尬地咧嘴笑笑:“顺便,顺便套个近乎。

  沈漆灯突然皱了下眉。

  这是一件好事。只有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按捺不住,几次用余光偷觑他,见他一直没动,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走去。”他眼瞳弯弯,态度陡然转变,“这种小事哪儿用你亲自出马?这家伙该不会又让她陪殷晓吧,虽然她并不排斥,但起码也要让她休息一下……

  唐峭下意识蹙眉,梦呓般轻语:“殷云,我现在没空……”

  脚步声陡然停下。”

  小弟子奇道:“难伺候?”宋皎眉头舒展,撩开衣摆,重新坐回去,“你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吗?”

  沈漆灯沉吟:“夕照峰的殷云……没听过啊。”

  沈漆灯面不改色:“哦,前几日浮萍峰主过来拿走一坛。

  他抬起撑在草地上的那只手,慢慢翻转手心,一颗鲜红的血珠颤巍巍流了下来。见状,他漆黑的眼眸慢慢转了一下,突然上前几步,拦住宋皎。”

  他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情甚至有点愉悦。”

  沈漆灯这才回神。”

  小弟子惊讶道:“为何?!

  他刚迈出脚,一旁另一个年岁稍长的弟子立即拉住他。

  唐峭垂着眼眸,看了一眼沈漆灯的坐姿。”

  说着,他便动身要前往浮萍峰。”

  “对。

  她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少年面孔正对着自己,睫羽浓密,眼眸幽深漆黑,阳光被他尽数挡在了身后。

  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懒,否则霉运很快就会追上来。

  “一个个不练剑,在这里嘀咕什么?我去就行了。

  那年长的弟子飞快扫了一眼沈漆灯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小弟子说:“别人可以随便套近乎,那个人,你得小心点。”

  二人看清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当然。”

  沈漆灯弯腰,举起案上的酒壶,轻嗅了嗅:“唔……我去问问?

  “怎么了?”他似笑非笑地说,“只是被草扎了一下。”

  “……哈?”

  “这里面的关系比较复杂。

  其他弟子们有的在练剑,有的在休息,却没人朝他看。”

  “朋友?”

  “哦,怪不得……”

  二人正在嘀嘀咕咕,一道阴影突然从上方罩下。”

  宋皎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向不听劝,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唐峭心底一凛,立即坐起身。”

  沈漆灯耸了耸肩。就没人治治他吗?

第12章

  修剪过的草坪很软,味道也很清新,唐峭躺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没什么。

  是殷云又回来了吗?

  想要完全坐直,就必定会撞上他;但要重新躺回去,又让她很不舒服。

  “殷云是谁?”唐峭惊讶道。

  沈漆灯本是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着柱子。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二人一惊,同时抬头,只见一名面容温润的蓝袍青年正皱着眉,不悦地看着他们。

  沈漆灯垂眸,朝刚才按压的那片草地看去,然后缓缓收回视线。”

  “不是师父你让我收收性子的么?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来帮师父传几句话给浮萍峰主。怎么是他?

  他盘膝而坐,上身略微前倾,一只手松松地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撑在草地上,手心向下,手指修长,如玉石般掩在翠绿的草叶中。”

  “因为……”年长的弟子斟酌道,“他性子有些特别。”

  她依然没有称呼“沈师兄”,但沈漆灯似乎也并不在意。”

  “别总是不当回事。”沈漆灯好整以暇地打断她。

  唐峭:“……”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何为社交应有的距离感。

  但这乖戾只是转瞬即逝,下一刻,他便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上宋皎的身影。”宋皎奇怪地看他,“你不是最讨厌帮人传话吗?”

  唐峭怀疑沈漆灯被夺舍了。”沈漆灯似乎很感兴趣,“也是浮萍峰的吗?

  紧接着,一片阴影从上方投下来,清冽声音倏地响起。

  宋皎越想越气:“不行,我得去找他。”

  “不。”

  年长弟子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看,确定沈漆灯没有注意到他们,索性将小弟子拉得远远的,这才敢畅所直言。

  他的头发也从肩头垂落而下,像流动的墨,落在她的颈窝处,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肌肤。

  她能感觉到,沈漆灯现在的心情很好。

  她就这样撑着上半身,虽然没有与沈漆灯对视,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回到主殿后,宋皎坐在座椅上,抬眸看向沈漆灯。我们要花几个月才能学会的剑招他几天就领悟了,连玄镜真人的弟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唐峭瞬间清醒。”沈漆灯挥挥手,迈开长腿往外走。”

  “峰、峰主!”

  唐峭动作一顿,随即敛目道:“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但你还是拒绝了。

  这是一个完全被动的状态。

  “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应该也很有趣。

  他拂袖起身,走进偏殿,少顷,忽又匆匆折返,神色严肃。

  唐峭顿时安静下来。”他眼睛弯了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下次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怎么样?

  只要这家伙的心情好,她的心情就不太好。

  他眼睫轻扇,不经意抬眸,眸光偏转间,透出几分乖戾。

  沈漆灯?

  唐峭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回小木屋睡觉,非要躺在这里。”年长弟子凑到小弟子耳边,低声道,“听说——我也是听说啊,听说他爹和咱们峰主是至交,所以他连收徒大典都没参加,进入天枢的第一天就直接送来清光峰了。”

  小弟子闻言,先是震惊,紧接着面露疑惑:“那玄镜真人为什么没有收他为徒?

  “你知道其他弟子私下是如何说你的吗?”宋皎叹气,“你也该收收你的性子了。”

  沈漆灯背影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漆灯仍然是漫不经心的:“我尽量吧。”唐峭顿了顿,“是夕照峰的。”

  唐峭心道你没听过的弟子多了去了,难道你对每一个都这么刨根问底?”沈漆灯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你还没有告诉我,殷云是谁?”

  “别让你爹久等。

  “漆灯,我那酒窖里的谈风月怎么少了一坛?”

  “这么说吧,上次宗门大比,有个倒霉鬼和他比试的时候,凑巧说了他不爱听的话,结果直接被他打残了。

  她张了张口,正要转移话题,沈漆灯突然话锋一转。”

  小弟子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沈师兄……”

  “少来,我看你是去套近乎吧?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唐峭无奈地坐直身体,顺便拍拍衣摆上的草屑:“请问,有什么事吗?

  唐峭内心狐疑,脸上依旧一片温顺:“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罢了。”

  怎么又转回这个问题上了?

  “也罢,那就你去吧。

  殷云是谁和他有关系吗?

  “直说吧,就是有点难伺候。”

  “怎么治?

  少年眉眼低垂,神情懒散,一副心不在焉的姿态,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什么?

  唐峭不得不故作羞涩地垂下眼睫,小声道:“太近了……”

  “哦,是么?”沈漆灯微微侧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尝试。

  但他每次去见司空缙都会招一肚子气,让自己这个比较会气人的徒弟去做这件事,说不定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她心情不太好,就要让这家伙的心情比她更不好。

  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她的小木屋里睡,但身体却完全不想起来。

  “师父。

  “你在收徒大典上拒绝了玄镜真人,对吧?

  宋皎穿过道场,走至沈漆灯面前,道:“你跟我来。”

  宋皎眉峰微蹙,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而且,这个潜台词……

  唐峭暗暗沉思,却听沈漆灯语调上扬:“我听说了噢。”

  小弟子:“如何特别?

  就是不知道和“打败沈漆灯”相比,哪个会更有意思一点?但沈漆灯依然保持着俯身看她的姿势,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这就让她有点进退两难了。

  看来泡灵泉果然助眠……

  唐峭彻底放松了下来。”

  小弟子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手这么狠?”宋皎当即失色,“又趁我不在的时候偷酒,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峰主首徒,还是人尽皆知的奇才,谁不想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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