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的鱼汛快要到了，帕维尔老师，您曾经期待参与的事情，如今我可以一个人替您去做。”

　　说到这里，宋茉饶有兴趣地看杨嘉北：“你这样的，一顿至少得半斤米饭吧？”

　　林杭耸肩：“听人说的，作不了假——前面那个给自己割阑尾的，还有新闻报道呢，你搜一搜就出来，嗯，关键词’北大荒自己做阑尾切除手术’……”

　　杨嘉北说：“吃饭呢，你讲这些血呼啦的做什么？”林杭笑，他说，“听过那个顺口溜没？

　　我们得学会接受不完美。

　　下了网，我和很多人站在岸上，大声叫、喊，驱赶着那些鱼群，让这些肥肥的、能贴补肚子的鱼快速钻入网中。’从黑河到赵光，哪个连队不喝汤？！

　　抱歉，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这些。没有菜，一天三顿都是汤。

　　他震惊：“警察同志，你脖子咋这么红？”

　　他低头吃面，剥开了鹌鹑蛋，恰好宋茉的自热小火锅咕咕噜噜冒开了热气。”

　　“哪儿有其他东西啊？后面的林杭倒是不行了，吃饱了就容易犯困，他躺在上面，也不用毛毯——不好意思要，多半是给人宋茉准备的。

　　也不单单是吃，林杭还热情地分享了自己采风这么久的见闻，分享知青时代的一些奇事——北京一个知青，为了能够学习外科手术技术，竟然给自己做了阑尾切除手术，将切下的阑尾偷偷保存；后期中苏关系恶化，有个哈尔滨的知青为了抢救船，不慎被水冲走，被苏联边防军俘获，后来虽然被苏联边防军送返，但仍旧被发配到监狱进行劳改……

　　宋茉听得愕然：“真的吗？’顺口溜来自于老人回忆

　　贴贴宝贝们！”

　　宋茉笑着摇头拒绝：“不用了。老婆们 3瓶；白泽 2瓶；小王小王，宇宙最强、欧呦欧呦、粉粉刷匠、檀回发际线、你是哪块小饼干、Lulu、Lucia、奶柚桃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杨嘉北将自己刚剥好的鹌鹑蛋悄悄地放进她的小火锅中。

　　他忽然察觉到点什么。

第18章 漠河（二）

　　杨嘉北简短地说：“吃你的，闭嘴，少说话。早上喝汤迎朝阳，中午喝汤有力量，晚上喝汤映月光！他躺得舒舒服服，闭上眼睛，车子刚开动时有些颠簸，他在这种轻微的震动中渐渐睡着。”

　　林杭嘀咕：“人民警察要为人民服务哇，咋这么凶，你平时肯定没少接投诉吧……”

　　杨嘉北说：“我现在休假。父亲和我说，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哪里会有又好砍、又容易烧的东西呢？

　　父亲的腿受了伤——是在伐木时不慎被砸了一下，组织上允许他暂时休息。”

　　杨嘉北还真的顺着宋茉的假设沉思，正色：“有其他东西吃也行。可惜我力气太小，只能去砍一些水冬瓜，它枝条脆，很好砍，用锯背就能轻松地将那些多余的枝条砍得干干净净，可是也很容易烧，噼里啪啦，一会儿就烧得干干净净。以前这些知青——来’北大荒’的知青啊，吃的都是全麦粉——不去麸子的那种！

　　……

　　等凑热闹的林杭转过脸时，冷不丁吓一跳。我吃，吃。知道咋分的不？杨嘉北和林杭一共吃掉五桶面六包肠四个卤蛋，宋茉的小火锅还剩个底，一些粉丝已经被煮得快烂了，软塌塌地搅和在一起，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配菜。

　　宋茉还在低头吃自热小火锅，其实她只放了大约二分之一的调味包，这个口味的确很辣，从舌尖在口腔里慢慢地蔓延，但她不是不能吃辣的人，有一段时间，她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只能依靠一些重口的东西来刺激味蕾。」

　　「现在是适合撵边的好时候，我们要去江边彻夜守着，等待着鱼群到来。

　　后面不知为何，传出一阵惊呼，林杭是凑热闹的性格，扭头就看。

　　这几页被水洇透，墨水也晕成一团，以至于宋茉完全无法辨认上面的字迹，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糊在一起的东西，仍旧往下读。轮性别，轮人头，男知青，一人一天一斤二两；女同志，一人一天一斤。

　　他啥也没说，他低头呼呲呼呲吃泡面。

　　我拜托隔壁的苏联阿姨照顾好父亲，而我带着干粮——玉米饼和搀着麸子、高粱面的面烤出来的饼，还有切好的咸菜片，带着火盆，开始往江边去。我现在给你灌点汽油，成不？！”

　　“困的话和我说一声，”杨嘉北说，“你和林杭换一换位置，我车里带了毯子，你可以去躺一躺。”

　　她现在的确不太困，杨嘉北喝了瓶红牛，毕竟要长时间开车，身边还载着宋茉。

　　今天，我和邻居的苏联阿姨一同去看人去伐白桦树，碗口那么大，伐木的声音就像流水，悦耳清脆，我们看着这棵树缓缓倒下，就像看您离开那天降落的旗帜。

　　她用舌尖将一枚完整的提子送到杨嘉北口中，微笑着看他错愕的一双眼。要是去那种地方，是不是得饿死了哇？

　　宋茉睡不着，也不想睡，车子开着语音导航，放着歌，她低头，重新打开那份厚厚的、几十年前的日记。

　　很辣，她又去拿饭盒里的干净提子吃，降降温。”

　　“哎哎哎，警察同志，”林杭放下泡面，敬礼，“咋这么大脾气呢？”

　　林杭低头，盯着手中的泡面，悲叹一声，哼唱：“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杨嘉北说：“吃油？

　　哎——

　　他这老同学，和这个警察之间——

　　有点情况？？玻璃窗外一片白，车辆静默，宋茉揭开盖子，简陋的自热小火锅里泛着热腾腾的香味儿，细细几片牛肉、粉条、藕片、海带……咕咕噜噜地泡在一片香喷喷红汤里，新鲜的、嫩生生的娃娃菜叶子已经被热气蒸熟了，浸着热热辣辣的汁。

　　在薄冰上凿一个冰眼，将网下进去，我看着冰窟窿周围冒着一圈白白的、冉冉上升的乳白色水汽，它总能让我想起您为我沏的、那碗热腾腾的奶粉。”

　　林杭配合地将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宋茉说：“还行。白桦树的树皮可以用来引火，烧起来很快，我剥了一些树皮，那些汁水流在我的手上，舔了舔，是甜甜的，清冽干净的那种甜。宋茉拿了随身携带的那双小筷子，挑了一片娃娃菜叶子，放到嘴巴里，慢慢地咀嚼。

　　林杭嘴巴快，却不好意思直说，期期艾艾，等到上了车，杨嘉北侧脸，还征求一下宋茉的意见：“还困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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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

　　知青故事来源于新闻报道和老人复述

　　’从黑河到赵光，哪个连队不喝汤？

　　宋茉没理杨嘉北压在她肩膀的一只手，闭上眼睛，加深这个提子味道的吻。也因此，今年漠河鱼汛，我需要代替父亲一块儿去参加。

　　林杭捧着接完热水的泡面回来，就看到杨嘉北这极度不公的举动。娃娃菜最嫩的芯和尖尖里都整齐码好，放到宋茉的自热小火锅上层，等着热水慢慢地煨熟；提子也洗的干干净净，放在饭盒里，还有小牙签，让她一个一个插着吃。她摸了摸肚子，吃不下了，侧脸看杨嘉北，他默不作声，端过宋茉吃剩的东西，低头就吃，惊掉了林杭的眼珠子。而在这瞬间，宋茉放下筷子站起，按着杨嘉北的后脑勺，堵上他的嘴巴。？”

　　吃是不可能的，他还在款款诉说：“其实咱们现在日子好多啦，你知道吗？

　　对了，帕维尔老师，现在的我已经学会了去林场砍伐一些“杖杆”，以及，原来很多不成材的杂树，也是允许我们砍伐的。

　　苏联阿姨教我，用这些树皮做盐罐、做烟盒……

　　可是我们家现在盐很少，也没有人抽烟。’”

　　杨嘉北说：“没听过。宋茉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本领，变魔法似的，竟然还带了一个饭盒，里面装着新鲜的提子，还有洗干净料理好的娃娃菜。早上喝汤迎朝阳，中午喝汤有力量，晚上喝汤映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