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惟这样心思透彻天真的小妖怪很好哄的，她不记仇，几顿饭就哄回来了。

　　紊乱的力量在结界中来回冲撞，虞承衍头痛欲裂，眼前虚虚实实却什么都看不真切，空气像是墙一样从四面压来，让人感到窒息。

　　“没有变化。

　　虞承衍靠在石壁旁，冷汗顺着脖颈沾湿衣领。

　　修士如果走火入魔，往往会瞳孔泛红，这是被真气反噬的征兆。

　　砰——！

　　真气在体内不断冲撞，虞承衍冷汗淋漓，竟如落了水般浑身湿透，他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只察觉到一抹白色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是这个时代里妖族魔族的生存环境太差，别说他在天界时根本没见过下界来的妖仙，就算只在下界，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会得到天下敬佩，可一个金丹期的妖修，处境却会危险太多。

　　修妖绝对是下下签，在尽最大努力之前，虞承衍不想虞惟选择这条路。

　　“凌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所以虞惟是必定更擅长修妖，而非修仙。

　　这一下午结束，虞承衍的心情不太好受，他察觉到了虞惟对他的排斥。

　　虞承衍已经压制利用心魔三千年了，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失控的一天。”

　　“那就好，大人客气了。

　　星寒仙君本来还想问些其他事情，可是这个氛围，似乎不太适合多嘴。他们对此也没有太失望，修仙本来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的法宝响了起来，是来自天界星寒仙君的联络。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降临。

　　星寒仙君怔然抬头，便看到虞承衍波澜无惊的漆黑眸子终于有了些波动，在那一瞬间，青年的眼底闪烁着自毁般的快意。”宁素仪蹙眉道，“小惟感受不到灵气，却对妖术感知这样强烈，这……”

　　宁素仪并不是觉得妖术低人一等，只是因为下界以修真界为尊，而得道飞升又是唯一正途。”星寒仙君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有些疑惑，他还以为找到那位虞小姐，能让虞承衍心情好一点呢。

　　星寒仙君心中不忍，所以才想多劝劝他。

　　宁素仪和虞承衍努力了一下午，虞惟对灵气的感知进度仍然为零。

　　若是当日那些在玄天宗门大典上赞赏过虞承衍的各位门派尊者在此，让他们看到如今这一幕，恐怕都会大吃一惊。

　　虞承衍有些无措，他轻声挽回道，“饿不饿？

　　青年咬紧牙关，一拳砸在石壁上。”虞惟看也不看他，她拉着宁素仪的手，催促道，“阿宁，走嘛。”虞承衍淡淡地说。

　　虞承衍也眉头紧锁，如今发生的事情比他计划时还要复杂许多。

　　“若是如此，正合我意。

　　起因仅仅是因为母亲的疏离和厌恶。

　　夕阳西下，虞承衍前句话刚说结束，少女便立刻想要离开。宁素仪想这样安慰虞承衍，因为他看起来有点过于难过了。

　　于是，一抹极致的白投入墨水当中。”

　　作者有话说：

　　一个emo时就想自毁的修勾，急需猫猫贴贴

第14章

　　夜深人静，荒月残云。

　　就在这时，他听到青年笑了一声。

　　虞承衍整个人陷在夜色当中，看着虚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女本来是脾气很好很热情的那种猫，如果面对的人是她所喜欢的，她便会将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对方身上。所以当她将这份关注撤走的时候，也会让人感受到很明显的落差。

　　“这可怎么办？

　　渺无人烟的高山之巅，悬崖侧壁被用剑风生生剜出一个山洞。可是从虞承衍对待他的反应来看，他真的很了解他。

　　可现实是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堪无用，仅仅是一个下午的冷待，他竟然就接受不了了。他薄唇微张，有些难耐地喘息，原本清澈的眼底如今氤氲着红光。

　　妖是族以母女血统为传承根基的，不论是同族还是混血，女儿都会百分百继承母亲的力量。

　　游走入魔边缘，汲取心魔力量，是修真界从不认可的邪道之一。

　　汗水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上，虞承衍的五脏六腑都在焚烧，他闭上眼睛，冷汗顺着睫毛落下。

　　星寒过去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如果虞承衍真的做成了这件事，他会如何消失。

　　青年呆在原地很久，才背靠着树干慢慢地坐了下来。”他说，“我已经寻到母亲，多谢星寒帮忙。

　　他也早就清楚，这样逼迫她的后果是被她讨厌，他明明早就做好了这个觉悟，所有的道理他都懂。

　　既然未来是死路，那还有修炼的必要吗？

　　“可是……”星寒本来不想多说，可这件事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他忍不住说道，“您自己应该也清楚吧，如果你真的斩断了你爹娘的情缘，那你也……”

　　也会不复存在。

　　前者还能算是一种死亡，而后者则太残忍了。哪怕他们偶尔对上目光，她也会很快看向其他地方。那份曾经消失的郁色又回到了他的眉眼间，让他看起来有些冷寂疏离。

　　整整一个下午，虞承衍不论说什么，虞惟都没有理过他。

　　“凌霄大人，您的想法有产生变化吗？如今未来的走向握在虞承衍的手里，哪怕他看起来十分笃定，星寒仙君仍然想再三确认虞承衍的想法。”

　　宁素仪神色有些复杂，尤其是当她看到虞承衍的情绪一下就垮了的时候，她心中顿时也有点不好受。

　　投影的光芒映照着虞承衍棱角分明的侧脸，星寒仙君一抬起头，便对上青年那双波澜无惊、深不见底的眼眸，这让他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改变未来会让人感到焦虑，就算是星寒仙君也不例外。”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日子还长呢，没事。”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对于星寒而言，虞承衍仍然是个不太熟悉的人。

　　待到二人离去，溪边重回安静，只有水声偶尔作响。

　　若是道行深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便会明白眼前的青年不仅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更是要长年累月地从心魔中汲取力量，已经与心魔密不可分，才会显出这样征兆。”

　　虞承衍缓缓抬起眸子。

　　混沌之中，周遭所有的力都在冲向他，努力扰乱他的心神，引诱他向入魔的深渊滑去。”

　　“不吃。

　　星寒仙君试探地开口，“大人可还顺利？

　　可一般入魔修士的红光更像是附着在瞳孔上的雾气，而虞承衍眼里的红色却仿佛与他的瞳孔合二为一，犹如宝石般散发慑人的威压。

　　小猫妖看起来一刻也不想多呆，她手上又用了一些力气，拽着宁素仪离开了这里。若是被外人发现，足以引起各大尊者联合围剿。修仙有未来，可是修妖……这万年来，根本就没听说过有妖族尊者以妖道飞升的。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是。

　　怎么感觉还是那样乌云密布的？

　　和母亲有关的片段第一次被心魔放弃，因为已经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哪怕一点点和那惨烈过去的有关的痛苦，都足够刺疼虞承衍，让他醒过来去保护还未受伤的虞惟。

　　是魂飞魄散而死，还是直接从所有人的脑海里被抹除，就好像从未存在过虞承衍这个人？

　　宁素仪跟他说日子还长，隐藏的意思虞承衍全都明白。

　　三千年来的记忆被心魔攀附瓦解，藤蔓翻找着虞承衍回忆中最不堪最痛苦最愤恨的过去。”星寒仙君低声问道。

　　虞承衍却在这时开口，“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那份冷淡简直比刀刃伤人还要难受。”

　　听到他的猜测，宁素仪的细眉微微一动，她看向虞承衍，发现虞承衍似乎没有起疑深究的样子，才将目光转向虞惟。

　　他明白，虞惟很好哄，这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