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巅峰对决

第147/208章

  他是九五之尊,一国皇帝,别说口痰了,便是大小急,那都是龙尿龙药。他当地痞的时候,一日要吐十几口痰,那鹿昭仪,侍疾的时候总是用手来承接他的口痰,还有那些宫人,也从未因此皱过眉头。

  不一会,鹿窈便来了。

  窗外的雪,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然而这一回他的病情来得凶猛,并且丝毫看不到好转。

  但对一个年过半百,须发花白的文官来说, 三十大板,便可要他的命。”

  谢慎从在紫微宫大发雷霆, 龙床下跪着战战兢兢的数十名太医。”

  谢慎从身体不适,心情也不好,他一暴怒,殿内便呼啦啦跪满一群宫人。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风寒,却不想发展到缠绵病榻的程度。

  谢慎从不禁看出了神。

  虚伪——

  恶毒——

  薄情——

  故作姿态——

  谢慎从所能想到的符合怡贵妃此举的恶言恶语,都毫不吝啬地扔给了这个陪伴他多年的女人。今日起,朕封你为德妃,嘉奖你之德行。

  “窈儿啊……”

  谢慎从握住她的手,深情道:

  “这两次生病,你待朕都全心全意,朕一直看在眼里。

  等到药的温度差不多凉了,鹿窈用汤匙喝上一口,确认温度怡人,才耐心地服侍他喝下。

  “皇上尚咳着,病症还未完全解除,还是安心休养的好啊……”太医院院使大着胆子说道。”

  “那皇上可得快些好。

  随之而来的,便是从皇帝破碎的自尊心上升起的勃然大怒。

  少女聘聘婷婷地坐在龙床边,对面色苍白,衣衫不整的他没有丝毫轻视,即便他冲着她的手心吐出浓痰,她的眼中也只有心疼。

  谢慎从之前没觉得咳出痰有什么——谁不吐痰?

  浓烈的中药草苦味飘荡在空气中,里里外外放置的炭盆散发着热气,蒸腾着空气中的苦涩。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必须让朕尽快好起来!旁的倒还好,能学的学,能忍得忍,怡贵妃是真的一颗心挂在皇帝身上,所以一开始,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直到皇帝某日一咳,一口浓痰飞到了怡贵妃的衣裙上。”鹿窈抬起头,仰望着九五之尊,娇嗔道,“臣妾都快等不及了。

  殿内,又响起了痛苦的咳嗽声。

  这位皇帝虽然兴趣广泛,时而热爱钻研木工,时而热爱挥洒画笔,时而又沉溺于美人乡, 但总归还算勤政, 登基以来,除非病重, 无一日罢朝, 哪怕是万寿节也依然如此。

  皇帝的龙体成为朝臣们关心的重点, 无论有没有私心,请立太子的奏折一封封飞向紫微宫。不光百姓不安, 朝廷百官也都人心惶惶。

  在他看来,他不可能对不起别人,只有别人对不起他的份。

  一片片,一颗颗,仿若春风中飞扬的幼小的蒲公英。

  鹿窈接过高善递来的药碗,用汤匙轻轻搅拌着乌黑的药汁,缓缓吹着。

  荔知望着那飞扬的碎末。即便他发作了好几名官员, 都无法阻止朝中的请立太子之声。

  在他看来,是自己多年的宠爱喂了狗。!

  阖宫宫人也都垂头不语,敬畏沉默。

  然而——

  三日后,谢慎从便一病不起了。

  对于年轻的官员,亦或武官来说,三十大板或许不算什么。”

  谢慎从最吃这套,他哈哈大笑,十分快慰,尚觉自己少年。

  “待朕好了,还要与你再生个儿子。

  “还有……叫鹿昭仪来。

  “皇上,可要叫太医院院使来看看?

  她翘着小指,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如她本人一般鲜嫩。

  两人都在赏雪。

  身边没人敢表现出恶心,谢慎从也就忘记了此举的恶心。

  漫天的新生命。说是风寒,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好转?”高善躬身问道。!”

  鹿窈又惊又喜,连忙要跪下行礼谢恩。

  即便他有心遮掩, 但这又是他能够遮掩的吗?

  “……是啊。”谢慎从轻拍着鹿窈的肩膀,甜言蜜语道,“到时,这偌大的家产,也要与他继承。但怡贵妃养尊处优的人,哪里会照顾人?

  皇上杖毙了一名言官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太医院养的是一群饭桶吗?

  杖毙宫人事小,杖毙官员事大。

  皇城之外。

  他沉醉于天下无敌的幻象之中,浑然不察,怀中之人眼底的冷漠。

  请立太子, 便是触了谢慎从的逆鳞。

  这是谢慎从登基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谢兰胥坐在窗台下,同处一榻的荔知身上披着谢兰胥的大氅。

  他大怒, 拍着床质问高善手下的人为何下手没轻没重, 却忘了是自己下令打这三十大板的。

  “娘娘——”

  高善递来刚煎好的汤药。

  谢慎从恼羞成怒, 在紫微宫前活活杖毙了一名谏言的言官。

  比起苏嫦曦那个凉薄虚伪的女人来说,不知好了多少倍。”

113 ☪ 第 113 章 ◇

  ◎“罪臣之女荔知,有冤情请皇上做主。如此品行,区区昭仪之位怎可配你?”◎

  自皇帝偶感风寒以来, 早朝已罢免十五日。”

  鹿窈一脸羞涩地偎依在谢慎从身边。

  高善沉默不语,立于帘下。”他说,“患难才可见人心啊……”

  高善不置一语,低头退下了。

  怡贵妃为了争宠,挤走了侍疾的鹿窈,偏要守在龙床边近身伺候。

  然而,当那口痰飞到怡贵妃的裙子上时,怡贵妃嫌恶至极的尖叫划了破紫微宫的平静。

  谢慎从一边咳,一边点头示意。”谢兰胥若有所指。

  谢慎从将其拦在身边,继续道:

  “这里没有旁人,你我无需多礼,如民间寻常夫妻即可。

  他用力地咳了咳,喉咙里总像堵着什么东西,但偶尔能咳出痰,偶尔又不能。

  当惨白着脸的怡贵妃——不能再叫怡贵妃了,当剥夺了封号,降为修仪的苏嫦曦被拉出紫微宫时,谢慎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投去。

  在高善回禀谏言的言官被打死之时, 谢慎从便后悔了。

  “一切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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