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是去看上回那个病症的,可能被李先生听着了……”
宝嘉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病症。”
李答风跟着失笑,将人轻轻放回榻上,披衣起身:“我让人传膳来。
“但可以多看,不可多用,用之前也必须清洗干净,毕竟是外物,这些我在附信里都写了。我天天佳人在侧,美酒相伴,能好吗?”
江近月摇头:“李先生,我不是来请见公主,是来找李先生你的。”
“所以我才吃了四日的药。
“哦——”宝嘉拖长了声笑起来。
“可以多看,不可多用?”
李答风往外看了眼,没见有旁人在,答道:“随公主高兴。”
“是,李先生应该不需要我的谢意和歉意,不过可能会想知道柳先生的事……”
李答风眼梢一扬。
李答风走上前去:“江先生可是有事请见公主?”
李答风看向她握着那玉的手:“公主也有旁人可以用。”
李答风面露疑问。
李答风看着她上下滑动的五指:“公主——”
“你诊你的,我玩我的,并不妨碍。
“方才柳先生去找公主之前,先与我说了今日在医馆遇到李先生你的事,想让我帮忙出出主意,说上次你误会他,公主却不让他解释,他怕这次又让你误会……毕竟我们都看出来了,公主待李先生不同,他怕得罪了李先生,被撵出府去。公主现下可能有些不便。
“做什么?”
“我看看公主的宫寒可有好转,公主聊公主的,我诊我的,并不妨碍。”
李答风盯着她吞咽的动作:“公主觉得,这还能假手于人吗?”
宝嘉朝李答风离开的方向缓缓扭过头去,回想起今日他在侯府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有方才那副忍气吞声的架势,恍然明白过来。”宝嘉收了笑合拢匣子,朝柳临飞一抬下巴。原本他人不在,她自然就自己看信去了,如今礼物和人一起到了,不就想聊几句不正经的吗?”
李答风滚动着喉结看着她。
“对,柳先生的病症全因自己而起,包括半年前,那时候柳先生一直住在偏院,根本见不着公主。
她当然已经看过匣子里附的那封信,长篇大论的,写着清洗所需药水的方子和清洗的法子。”
宝嘉忍笑瞧着他:“李先生拿自己的勾引了我,我若去找别人的来消解,那你岂不是很亏?
“李先生——”江近月也看见了他。李先生这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宝嘉笑吟吟将那玉拿了出来,握在手里晃了晃,“我若看了,怎么忍得住不用?
李答风搭脉的三指压了又松,松了又压,反覆几次过后彻底松开了手。
*
李答风从浴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见宝嘉斜躺在榻上支着额角,正藉着烛火在打量他的礼物。
柳临飞:“公主上次让小人不必多嘴,那这次……”
宝嘉还沉浸在回想里,过了会儿才想起柳临飞还在跟前:“行,我知道了,这事不用你管,忙你的去吧。”宝嘉觑觑他。”宝嘉继续摩挲着玉顶。”
“所以呢?
原来不是不解风情,是不敢解风情。”)
如果是这个,她收回方才的话,这匣子的确该上个锁。”
“李先生的圣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呀?
“给公主诊脉。”
“误会?
连她拿着都有点烫手的东西,若一路上不小心打翻叫稚衣看见了,可要把孩子吓坏了……
宝嘉轻抖着眼皮盯紧了手中的物件。
宝嘉没好气地将手递过去,另一只握玉的手在顶上狠狠一摁。”
“看来李先生这几个月在军营背地里很忙呢,”宝嘉弯唇看着他,“我——”
一句“很喜欢”还没说出口,忽然看见李答风目光一移,朝她身后看了过去。”
宝嘉一愣之下笑出声来。”
上次他要借一步说话也是李答风在的时候,这怎么又借一步?
李答风搭脉的指尖蓦地一滞,抬起眼来。”宝嘉侧目看他,“那到底是要先诊脉,还是先与我谈谈情说说爱?
李答风在外与婢女交代了晚膳,正想往回走,一眼看到一名年轻男子正在庭院门前来回徘徊,看着像是江近月。
榻上,宝嘉瘫软在李答风怀里,光裸的手臂搭在他的肩头,哑着嗓子道:“李答风,这趟过后还回河西吗?
宝嘉顺着李答风的视线回过头,见柳临飞踌躇着站在廊子另一头,正远远看着她和李答风,像是有什么事寻她。”
宝嘉往上拉了拉薄衾,支着额角目送他走出卧房。”
李答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柳临飞又顿住,在宝嘉疑惑的眼色下方才开口:“我好像不知道公主的卧房是哪间。
柳临飞看了看李答风,犹疑着对宝嘉道:“……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本正经的,说医嘱呢?
宝嘉唇角勾起,在他眼皮底下轻轻把玩起那玉来。
刚刚被她赶走的那些门客里并没有柳临飞。”宝嘉将话回敬给他。
第113章 宝嘉×李答风·风徐来·终(“我对公主永远忠诚。”
宝嘉一愣:“李答风,我这与你聊……你来给我诊脉,你扫不扫兴?
怎么,这是不想在同僚面前落于下风?”
李答风低下头去:“不能再——”
“肚子饿了,”宝嘉失笑打断他,“真饿了!
因柳临飞寻常不出现在她跟前,宝嘉怕是有什么要紧事,转头与李答风说:“你先去房里等我。那可是我去侯府之前?
“半年前我身在病中无法开口说话,等病好了,本想与李先生当面道谢,却听说李先生已经离京……当初第一天见到李先生,我以为李先生是府上新人,所以刻意在你面前争宠,后来才知李先生与我们不同,是真正仁心仁术的医士,李先生光风霁月,不与我计较,还救我性命,”江近月说到这里低下头去,“我实在感激又惭愧。
宝嘉噗嗤一声,看了眼柳临飞,又看回李答风。”李答风又补了一句。”
“是,小人当时在医馆看见李先生,还以为看花眼了,刚刚听近月他们说李先生回京了,才想着不会错了,小人担心李先生会不会又误会了,所以前来请示公主。”
他选了不伤身体的特殊玉质,也仔细磨圆滑了角角落落,自然不光是可以看而已。
听见他出来的动静,宝嘉撩眼朝他看来,指了指匣子:“李先生这礼物是叫我睹物思人的,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公主,战事五日前才结束。那怎么了?
李答风别开眼去:“没诊出来。”
宝嘉被他这败兴的劲儿气得不轻:“没好,一点没好!
柳临飞自知当初偷盗有罪,能得收留已是不易,也不敢像其余门客那样来她跟前晃悠。
“你说午后?
“有事?”
李答风摇头:“救人是医者本分,江先生不必言谢,亦不必道歉。”
柳临飞颔首告退。”
*
热夏昏夜,云收雨歇的卧房里,满屋子咸甜交织的潮热气息。
“你——”宝嘉对着那玉轻轻吞咽了下,慢慢抬起眼皮确认,“亲手做的?”
翠眉朝李答风伸手一引。
“那还差三日,这三日你就准备晾着我了?拿着,你来玩。”
李答风正斟酌着答话,忽听怀里人说:“李答风,饿了。
宝嘉笑着将玉交到他手里:“李先生这不是早有准备吗?”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在长安等少将军年关进京与郡主成婚。”
李答风沉默不语地站了片刻,转身打开医箱,取了迎枕上前来。
“怎么样,好转了吗?”李答风反问。
宝嘉掂量了下手中的匣子,嘴角一点点上扬,脚步轻快地朝卧房走去。
柳临飞走上前来,等李答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支支吾吾道:“……公主,小人是想与您说,小人今日午后去医馆的时候遇见了李先生。
李答风呼吸收了收紧,搭脉的手指轻微抖颤了下。
她的私藏里其实也有差不多的物件,但那就是一个单纯的物件而已。
宝嘉笑着回头吩咐:“翠眉,你领李先生去,让人给李先生备浴水。”
是了,半年前他在公主府待了半个月,可从没踏进过她卧房半步。
可眼下这一根是照李答风的形状,被李答风亲手一点点打磨而成,拿着它,就像拿着他一样。”
“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呢?
宝嘉一把打开匣盖——
看见了一根形状颇为熟悉的……玉势。”
李答风朝她摊开了手。”
嗯?那谁让他当初自己非要大义凛然忍痛割爱?
李答风最后看了一眼柳临飞,默了默,跟着翠眉离开。
看着他像被打开了什么锁钥的反应,宝嘉眨了眨眼,试探着慢慢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