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红……
她奶啥时候这么亲热地喊过大娘了?”苏若楠接话道。
她赫地蹭起身,道:“姐姐,你等我一会儿,这边不喜欢你,哪咱们换个人找,不定能找到呢。”周大红也开了口:“还是煤油灯好,不咋费钱。”周桂眼里闪过惊喜,她去了一趟城里,就喜欢上了城里那拉一下绳子,就能照亮整个屋子的大灯泡。莫名的,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就算不是玉华姐的爸爸,肯定也和玉华姐有关系。
潘玉华看着卫子英,问:“怎么了?
卫子英没学过画画,但谁让她是系统呢,画线条虽然手生,但却还难不到她。
她说得倒是很认真,偏她这一声大红叫出去,楞生生把一屋坐的女人全给吓到了。
“谢谢姐姐夸奖,玉华姐你别急,等我多练练,我一定会画张更像的给你。”
潘玉华一笑,牵起卫子英,就去坝子那边看大人们刮猪毛分猪肉,至于其它的,她心里虽有想法,但却急不来,得等拟定好计划才能行动。”
说着,她小腿一迈,跑到堂屋前,嘿咻嘿咻爬过门槛,冲进了卫志勇他们睡的房间里。
弄清楚他是谁,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去找,想来,就能解开这一切了。
是不是也像她上辈子那样,丢了女儿后,后悔自责,是不是也像她找自己女儿那般,寻寻觅觅的在寻找她……
所以,她现在特别想弄清楚真相。
在房间里认认真真画了好久,卫子英看到自己画出来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
卫老太老眼睨着周桂:“你今儿吃了啥?”
“啊……”卫子英沉默了。
唯一能弄清楚真相的葫芦已经被丢进长江了,这,这要怎么找真相。”
那对兄妹曾说,当她不存在,那肯定的,他们就不喜欢她。
这不合常理。”潘玉华说到这儿,沉默了许久后,才道:“我有种,她丢葫芦,似乎是想掩饰什么的感觉。
说起来,从系统变成人后,她啥都习惯,唯独晚上没有亮光这一点,让她有点不习惯。
潘玉华拆开纸,慢慢展开。
这个想法一起,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她的亲生妈妈到底是个什么人?
一直到卫子英从堂屋里爬出来,喊了她两声,她才收回了视线。
潘玉华心里,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卫子英小手背到身后,两个大指姆对啊对,眨着黑溜溜的眼睛,道:“这段时间,在家具厂那边跟人学的。
张冬梅一边在肉上涂抹盐巴,一边和几个媳妇唠嗑:“娃他婶,永民什么时候去学校报道?
现在,她甚至都怀疑,那个女人丢葫芦,是不是不想别人找到她。而最不合常理的,便是她买了那个葫芦,却又丢掉的事……
既然买下,又何必丢掉,当没看到不就成了。对了,舒敏啊,你们厂用电喝水花钱不?
那个葫芦,就是这个年代,她也卖了五百五……
五百五,这可是一笔巨款。
卫子英画的是那天在甘华镇上看到过的那个男人。”
周桂:“说是初八走。”
张冬梅:“初八差不多,对了,我前儿听你们大哥说,咱们良山大队和东阳大队那边要通电了。”
“二婶子,我最近没惹你吧??”
周桂:“刨猪汤啊。”
潘玉华盯着卫子英手上叠成长方形的纸,楞了两秒钟,才伸手将纸接了过来。”
周大红一楞:“那为啥志飞得交水费电费?”
周大红瞥着周桂,心里直打突,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瞅了瞅快要收拾完的肉,有点坐不住,想回沟子了。
潘玉华在卫子英进屋后,一个人把萝卜收拾完,就坐在屋檐下发起了呆。真的?
到时候让玉华姐拿着他的画,去收购站打听一下,不定就能打听出这个人是谁。
一旁,帮着几个大人递绳子的卫子英,小眼睛里也浮起了高兴。”
“通,通电了?
当看到纸上,那五官极为分明的人像轮廓后,她将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转头,看向卫子英,“英子还会画画啊,什么时候学的?”
“走,那边猪杀完了,我带你去给他们刮猪毛。
她把画的那张纸撕下来,整整齐齐叠好,揣进小兜兜里,然后迈着小短腿去喊潘玉华。
“……?
当时,她冷不丁看到那对据说和她有关系的兄妹,后面又瞧到葫芦被丢进长江,思绪紊乱,下意识就陷入那女人是生母的想法中,等回过头一细想,却哪哪都不对劲。
潘玉华摸了摸卫子英的脑袋:“英子,这事就咱俩知道,谁也别说。
今儿二婶好奇怪,她总种她在憋大招的感觉。
晚上做菜的时候,她竟还交待苏若楠,让苏若楠把猪肚炒了,说是她去年想吃的。那天她若是理智一点,不定就能解开心底疑惑了。”
潘玉华毫不吝啬夸奖:“画得很好。
忙忙碌碌一下个午,猪肉全部分了出来,卫家晚上照旧做了几桌刨桌汤,今年,请来吃刨猪汤的人比较多,比去年楞是多坐了一桌。
莫不是真想收拾她?
有那东西,晚上她们就不用摸黑干活了。
“若我没看到她丢葫芦,许是还会和以前一样,觉得,抛弃就抛弃,反正我有我自己的爷妈,可回来后,我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
嘶,不行,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卫子英坐到她旁边,从口袋里把画像的纸摸出来,递给她:“姐姐要是想找,就拿着这画,去收购站问问吧,不定收购站里面有人认识这个人。”周桂做着手里的活,闲话家常地说道。
他既然出现在甘华镇,那想必就和甘华镇这边的人有点关系。”
“大红啊,舒敏家那儿有三个孩子呢,多个志飞哪住得下,别为难舒敏,我看,让志飞努力一点,转正了,就有房子了,到时候喝水就不用钱了。上了桌,她更恐怖,那肉跟不要钱似的,一块一块往她碗里夹,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肥肉,差点把自己给吃腻了。
连卫子英都惊恐看向了她奶。
她就觉得那个女人,对她含着份憎恶。”
陈舒敏:“志飞是临时工,他是在厂外面租人家的房子住,当然得交。还有就是,既然不喜她,那当初抛弃她时,为何又要将那个葫芦放在她身上?”
陈舒敏瞅着又开始作起妖的周大红,心里呵呵,开玩笑似的,半真半假道:“你现在才知道我对你有意见啊。我奶上次听到消息,就一直睡不好觉,要是她知道了我想找人,不定心里面会怎么想。”
周大红:“有啥意见你直说,我给你赔个不是,你看能让志飞搬去你那里住不。
卫子英听完潘玉华的话,揪着小眉头想了想,片刻后,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大眼睛蓦地泛起了亮光。她的目光有些缥缈,定定地看着河下面的,连杀猪的声音,都没能把她惊回神。”
周大红闻言,抿了抿嘴,道:“舒敏,你是不是对我和你哥有啥意见啊,志飞可是你亲侄儿,他年纪轻轻就跟着你们进城讨生活,你好歹照顾一下他啊,你们家客厅不是空着的吗,收拾出来,让志飞住进去呗,这样咱家志飞每个月,就不用出水费电费了。”
卫老太睨着她:“哦,我还以为你吃错药了呢。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吃完夜饭,卫良忠家几个女人帮忙着收缀好桌椅,然后点着几盏煤油灯,全坐在堂屋里,摊肉系绳子,准备今晚赶个工,把肉全腌进坛子里,等过几天上灶熏。
“用电得花钱。这个人就是那天我们卖冰粉,带着那个坏小姐姐来甘华镇的人。
“装了电也好,我今年和永华去枫桥镇上工,那边所有大队都通电,这应该是慢慢安过来,要不了多久,咱们甘华镇也能全部通电。进去后,她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翻出哥哥没有写完的本子,然后拿起一只铅笔,爬到床上,撅起小屁股,开始慢吞吞地画起了画。但后面这个女人呢,若真是生她的人,在看到葫芦时,喜也好,厌也罢,怎么都不会是这种反应。”
陈舒敏看了一眼周大红,淡淡道:“不用,全是由厂里承担。
要不然,她干啥亲亲热热喊她大红?
卫子英画得很认真,她的记忆很好,凡是她认真看过的人,就没有记不得的,再加上她对那对兄妹印象特别深,所以画出来的画,别的不说,至少拿出去让别人看,多看几眼,还是能认得出她画的是谁。”卫子英小眼睛一亮,高兴回道。
在乡下都足够建上一个大院子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喜她的女人,绝不可能会把它给她。”
卫子英小脑袋猛点头:“嗯嗯,我谁也不说。
她现在握笔总算有力了,画出来的东西,不再是歪歪斜斜,反而是线条清晰。
得亏在城里的时候,练过几天字。”
虽然这画,看着好像哪里有点怪,但的确看上去,和那对兄妹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