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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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皇后犹豫片刻,道:“那也未必会。”

国主哼道:“你皇儿自从大了,翅膀硬了,本来就不理我了。”话是这么说,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床边铜镜,嘀咕道:“也没有多难看啊。不还是这张脸吗?你毕竟是武神,不是水神。我们可以帮十天二十天,但不可能帮一年两年,可以救一百人,却不能救几十万人。”

慕情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由此引发的动乱,也会更大。听说前些年雨师换届,飞升了一位新雨师,人很孤僻,我登门拜访,求问能不能以降雨的形式,东水西引。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怎么做就行。而与此同时,仙乐之东就会有极大的可能,出现旱灾。照我看,与其白送下去喂蛀虫,不如不拨。”

慕情却提醒道:“殿下,你又忘了,这个不是你该管的。你说要拨款赈灾,其实你父皇不是没有拨过,你可以看一下效果如何。你这也想管,那也想管,到最后会徒惹一身腥。”

国主摇头:“休息不得。然而,挖河就要征民劳作,也不知需要多少年,而且劳民伤财,耗不起了。”

谢怜定睛一看,果然,他父亲两鬓微现斑白,无端多了三分苍老之态。”

慕情道:“方才我查过了,其实,这两年,不是永安或者西边缺水,而是整个仙乐国都缺水。”

风信道:“国师怎么说?来几十个几百个也算了,但万一全部都过来,这些人全都流窜在皇城里,后果不堪设想。”

沉吟片刻,谢怜道:“不过,如果凡人的路子解决不了,说不定可以试试天界的路子。”

离开太苍山后,他一路西行,来到仙乐国的永安城。烈日当空,大地皲裂成一片片土块,苍老而可怖。”

风信道:“好。”

国主道:“你看,吓人不吓人。”

原来,他父亲的头发就是因为永安大旱变白的,谢怜心头一阵说不出的难受。你就交给国主陛下去选择吧。他可真没想到,父亲在他背后还有这样的一面,竟是会酸溜溜地说他的“坏话”,当下忍俊不禁,皇后也是,笑道:“身体比天大,今日早些休息了吧。你说要挖河引水,你自己看看那条河,看看能不能行吧。就算是水神,也不能凭空造水。”

谢怜一怔。自然还是这么严重。”

谢怜睁大了眼,慕情接着道:“如果真的挖了一条河,或者以降雨之法,把东边的水挪到了西边,那么,永安这边大概的确可以缓解一下,但也救不了彻底,只能说给他们吊了一口气续命。多谢国师。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步,他便觉燥|热难忍,空气里的事物都似乎扭曲了。有钱的人家好点,只要有钱,也能从远处弄来水和吃的。只是东边靠海、临湖、穿河,不太明显,所以目前还不成灾。皇后果然把面具放下了,坐过去,帮国主按了两下太阳穴,忽然拨了拨他的头发,道:“你头发又白了。”

谢怜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看看变得这么难看,皇儿见了越发不想理你了。”

皇后拿了一面铜镜要给国主看,国主却道:“不看不看。”

风信抖了抖胸前衣物扇风,道:“有。”

谢怜不答,回头。”

“……”谢怜噎了一下,道,“大概就是说不行吧。永安这里最严重,河干了,雨不下,种不了地。”

屏息片刻,谢怜强抑着怒火道:“我要叫那些蛀虫都原封不动地把吃下去的吐出来。那时候他头发还是黑的,怎么会突然白了?来就来,偏还要到处嚷嚷,弄得有些人心惶惶了。皇后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张黄金面具。不过是做了选择罢了。”

慕情道:“所以,殿下,没有人到你殿中去为永安祈福,是好事。”

深吸了一口气,谢怜道:“所以,这就是国师说,我父皇做的未定对,但也未定错的原因吗。因此,他隐去了身形, 在这熟悉至极的皇宫里一通乱转, 别的地方都没瞧见国主陛下,最后来到栖凤宫,这才看到了父亲与母亲。”

第72章 世中逢尔雨中逢花

闻言, 谢怜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没回头,摆了摆手,兀自前行了。

所有人都不想动,也没力气动,一切都散发着一股垂死的恶臭,让人想要尖叫着逃离这片奄奄一息的土地,立即回到歌舞流金的繁华王都。这一阵好些个永安人跑到皇城来了。

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去,并非是为了见父母。如果我不能拯救他们,我呆在神坛上本身就没有意义。两人屏退了宫人,正在说话。”

风信道:“要治本,还是得有水吧。”

谢怜道:“我的国民不是那样的,他们能分清大是大非。”

国主与皇后, 虽是在人前规矩做得面面俱到,然而,谢怜从小却看得最清楚,他的父母,人后不过一对也会叨唠来叨唠去的普通夫妻罢了。那张面具正是上元祭天游时谢怜所戴的那一张, 面庞和五官都是按照谢怜的脸雕的, 因此谢怜戴上它时不觉有异,在别人手里看到却是有些惊悚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国主陛下是专门管人间事的,他都管不过来,你还身负无数信徒的祈愿,如何能应付?不过,大多数有钱人早就举家迁往东边了。剩下的要么穷,要么跑不动。慕情却在他身后淡淡地道:“殿下,你是该好好想想。皇后点头道:“我听容儿说了,他今天也遇到一个,据说当时要抢钱。”

半晌,国师叹道:“你父皇做的虽然不能说是对的,但也不能说是错的。要调水,就要先挖河。”

谢怜转头,道:“如何?”

谢怜颔首,道:“明白了。但其实整体的水量和雨量,比以前都少了一大截。

回到仙乐皇城, 谢怜先去了皇宫。”

风信点头,道:“远水救不了近火。神官不能插手凡间是非的。”

谢怜摇了摇头,道:“我方才和国师说过这个主意。但我现在发现,的确不大可行。”

想到此节,他心中万分惭愧,这时便十分庆幸,父母都看不到他在场。”

谢怜一回头,见两个黑衣身影匆匆奔来,正是风信和慕情。”

四野望望,干热的风吹得谢怜长发凌乱不堪,他却全然没有心思整理,道:“国师说我父皇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也下令赈灾了,为何还是这样严重?”

谢怜这才反应过来:“他头发不是这一阵才白的,是早就白了,只是每次去看我之前都染黑了。杯水车薪罢了。他心中寻思:“父皇不是前一阵才去皇极观祈福了吗?走了许久许久,他居然都没有看到一块田地,也许有,但是,一定已经看不出来原本是一块田地了。这一两年整个西边都缺水,今年爆发了。

这时,忽听一人在身后叫道:“殿下!一路上,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黝黑的皮包骨,男人小孩都赤着膊,胸前的肋骨一排一排,清晰至极,女人都起了一脸的死皮,双眼无神。”

慕情却道:“不行。

二十年来,谢怜从未觉得太阳是如此的酷热、致命。不光有身为神官不可在凡人面前私自显灵的缘故,更重要的是, 年岁越长,离家越久, 他越是不知该如何与父母说话,这一点, 大抵天底下所有的儿女都是一样的。而我整日聆听信徒祈愿,疲于奔走,极少主动回来看他们,所以才没觉察。剥到最后,半点不剩。皇后一边给国主按|摩头部,一边数落道:“我每日让你早些休息,你不听我的,还说我整天念你。下次去太苍山之前再染染就是了。一旦在这边出现旱情……”

风信道:“后果肯定比永安更严重,死的人要更多!”

慕情冷声道:“拨十成,下一层,剥一层。这时, 国主在一旁道:“不要玩那个了,快放着来给我按头。我想想。殿下要不然让国师转告国主陛下,把东边的水调到西边来匀一匀?谢怜直截了当地道:“有没有什么情报?路便的一条深沟似乎本来是一条河道,却因干旱见了底,黑色的河床散发出异样的腥臭。

良久,谢怜道:“你们先在这里帮我的忙,能运多少水过来就运多少。如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谢怜一颗心紧绷了起来,道:“而仙乐的繁华地带和绝大多数人口都聚集在东,是西方的三倍不止,尤其是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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