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若没了,她或许也会被人带走。可他最后还是缓缓站了起来。”
月舞不想跟,她想找机会逃跑。
卞翎玉的神魂被前神后捏碎,又被幽禁了数年,好不容易用了一年多的时日才修补好,这样关键的时候,卞翎玉竟然想要离开阵法!”
琉璃长笛收了回去,他在此处等了许久,不敢妄动此处结界,只能等卞翎玉融合神魂之时,无暇他顾。
他在阵法周围转了一圈,片刻后,月舞终于知道他在做什么了,他把压制阵法的神珠取了出来。
没想到还让他遇见了意外之喜,有月舞带路,进去妄渡海,就简单多了。”
青玹抬眸,冷冷看她一眼:“你是想死?
没了神珠,师萝衣也无法再聚魂,而海底的结界无声消散。只能用前神主的天命牌,封印小神君那段记忆,不可以这个时候让他去妄渡海!”
月舞瞬间闭嘴,莫名觉得他有些冷怒,虽然不太明显。
少年嗤笑一声,好在没真的去碰二号。
可是上古之神血脉,本来就渐渐凋零,不管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将来世间有人守护,族人最后选择了打造天命玉牌,为小太子封印记忆。月舞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她不出海底,海底有那个男人的结界保护,安全得要命,眼前的红衣少年守株待兔,一看原本无法轻易进来的。
她怎么扭转如今的局面?
入眼一片纯白,灵气充盈,但却十分荒芜,屋舍也显得简陋。”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他们不信,而是谁都能看出来,少主怀里的这个,一看就只是个小修士,甚至连进神域的资格都没有。”
月舞心里有点紧张,来人不知是好是坏,如今两个没意识,自己又打不过。
他在外面拼命,他们却没用到守不住他的元身,好在翎玉归来之前,有个女婢将青玹元身偷了回来。
青玹收起神珠,这才俯身,抱起师萝衣。
青玹抬眸,看着族人麻木的眼睛,说:“我不会再失败。
月舞和师桓本就不属于神域,刚到神域的那一刻,她的魂魄被迫离体,她匍匐在地,连呼吸都苦难。
一群人迎了上来,他们衣着简朴,脖子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人人皆仰慕敬重地看向红衣少年,他抱着师萝衣,看见迎出来的族人,笑道:“我这几日不在,情况如何了?
桓麒小太子自己流着泪,封印了记忆,才有了后代诞生。
卞翎玉感应到自己在妄渡海设下的结界已破,可融魂完成在即,只剩下最后两日。
那个声音在说:你已经没有拿到她的魂灯,难道还要连她的身躯都留不住?
一千年多来,他从未有过一日是完整的神明之躯。
他抿唇,眉头紧皱。
月舞小声嘀咕道:“不关你的事,你抓我做什么?眼看就要找回失去的一切,连羽翅说不定都可以重新长出来,可他眼前,却出现了妄渡海底,那个他触碰就会疼的人。
她一个魂魄,竟然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这种冷直直渗入灵魂中,犹如时时被鞭笞。
这一年多来,他甚至鲜少再去看她,按理说,他应当过完这两日,再去看看妄渡海的情况。
少年垂眸看着沉睡的师萝衣好一会儿。
她苦着脸,指着阵法中的二号:“就在那里,我没骗你。”
后弥额上沁出了汗,紧张地看向卞翎玉。难道老天爷也看不惯当初她撒谎,才真的把她弄来了神域。”
月舞反应过来他在说二号,这个人一看就很危险,比自己还不像好人,她小心翼翼的:“……那个,您是希望她好,还是不好?
但大家心里,都涌上了绝望,青玹做不了神后,兮窈也被囚禁在天行涧,赤焚的苦难只会更深,永无天日。但打死她都没想到,红衣少年把她带回了神域。
卞翎玉看着他们焦急的神色不言,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刻有多关键,他一直都看不清那个女子的面庞,那些回忆,像是别人的记忆。”
“仲昊还在北域之外骂您,前日他进攻了一次,您不在,我们按您的吩咐,让水伶的人出战,险险挡住了。
月舞紧张不已,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赤焚一族成年后可选性别,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若他在成为女子前,有了喜欢的人,就再也没法选择。他不是喜欢二号,他是想要二号的命。
她抬眸遥望神域,却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中大不相同。
“……”好吧,这是个狗男人。她就可以去人间找傻狗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卞翎玉捂着胸口,心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促使他朝法阵外走,去将她留下。一年过去了,他没猜错的话,卞翎玉神魂融合元身,就在这几日。
她已是半神之体,师桓这具身体,也是半神之体。
哪怕无忧果的作用下,他仍旧生出了愤怒与杀意。”
他摩挲着一个玉瓶,那是从夙离身上搜集的,翎玉幼时的断尾之力。”
魂魄一痛,她“嗷”了一声:“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她好着呢,还在聚魂,已经有一丝散魂了!”
跑出来迎接的,甚至还有一个总角年纪的女孩。
谁知她辩解完,身后那人冷漠地低笑:“关我何事。”
“不管天大的事,您修复了这么久的神魂,眼看这几日便要成功,还望您再忍耐两日。
当年公主生下青玹,大祭司预言,少主能让全族脱下奴印,摆脱上古神罚,他们千盼万盼,终于盼到少主成年。
月舞不仅没跑成,还被挟持着带男子回到海底。
她同情地看了师萝衣一眼,可怜的二号,比她还命苦,这年头长得好真是命途多舛。
月舞自然是没跑掉。
那日,青玹看着荒凉的北域,突然冷声道:“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青玹说:“做得不错。
“少主!
神域威压下,她来这里,本就是逆天而为。
融魂总共要七日,如今刚好第五日。
夙离发挥不出来,青玹却可以。
卞翎玉也知道不对劲,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苦痛,他本就是个冷淡性子的人,也没深究。”
众人怀着这点希望等他回来,他们不知青玹这些年在下界经历了什么,但相信青玹,几乎成了这些年的信仰。
这本是麒麟一族世代相传的东西,最早是上古时麒麟族太子桓麒忘不了初凰神女,哪怕神女爱上妖王,他也想等神女一辈子。
他用了一年,强化这剩下一点力量,让他强开天门,再去下界一次。”
青玹低眸看了眼怀里的少女:“嗯。”难道他不是为师桓打抱不平吗?
青玹沉默良久,对着一众望向自己的目光,半晌闭眼,哑声道:“抱歉。”
“青玹少主回来了!”
后弥咬牙,祭出一块金色的天命玉牌。”
赤焚族人不解地看向青玹怀里的师萝衣:“少主,这就是您先前说的,我们族人最后的希望?
他生来是男子,却为了他们,选择做女子,试图成为神后,为此他甚至和小神君一起下界诛杀堕魔。
神殿中,还在内室融合神魂的卞翎玉骤然睁开了眼。”
谁也没有怪他,也没人敢问少主喜欢上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大祭司急得快要晕厥:“神君大人,只差最后两日了,您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如今月舞成了打开海底结界的缺口,不仅害了一号二号,还害了自己。
她现在怕得很,都不知若将来无忧果失效,先前那男子回到海底,没看见师萝衣,会不会发疯。
族人们很难忘记,当时少主终于战功赫赫回来,然而当他回到自己元身的那一刻,脸色苍白。
月舞难受得蹙眉,去看红衣少年,却见他没什么反应,仿佛习以为常。
弱水十一年,青玹元身的岁月被凝固,这也就导致他再没得选择。这少年眼神又毒,心肠又狠。”
他们听说当初赤焚族的青玹,神魂和元身俱都完整,却也足足用了十日,全族相护,寸步不离,才保证青玹神魂与元神融合完整。
她虽然不知道他要神珠和二号做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月舞又气又无力,明明只差一点!
这些年再艰难的日子也渡过了,因为他们知道,少主更不容易。天杀的,要知道她上岸才一刻钟!”
“融合以后,您的羽翅就能重新长出来了,神力也会全然恢复,神君三思!
他头也没回,冷冷对身后的月舞命令道:“跟上。
后弥和七大祭司眼看卞翎玉就要融合好被神后残害的神魂,连忙道:“神君,仪式万万不可中断!”
“海底另一个人,如何了?
红衣少年松开她,走入阵法中。
他那个眼神,让月舞觉得眼熟:“不是吧,你也想摸?”
“欸?
其他大祭司再也顾不得旁的,吼出声:“后弥大人,还等什么!
阵法中央的卞翎玉蹙起了眉。
若非他们像个沉重的负担,以青玹的天资和果敢,他本来可以走一条很光明的路。
既来之则安之,眼见性命堪忧,月舞简直都要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