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紫藤剑的手微微用力，秦步月别开视线，看向了浮出来的其他标签。

　　只是没有真正的人性。

　　果然，红尘无疆从避难巢索取的不只是碎片……或者该说，标签碎片是幌子，真正目的是用避难巢的人来供养【洗尽铅华】。”

　　“你疯了，我们已经有了人格，再吃人要被驱逐的！

　　她们今天收获不错，采集了六枚碎片，可惜没有一个【共】字，倒是有一个【省】，还有些明显具象的碎片，两个【牙】，两个【舌】，一个【腿】。

　　秦步月额间沁出了薄汗，精神力的消耗比昨天还大一些。

　　两枚血色的【伶人】。

　　不等她发起攻击，一朵紫色小花落到了她喉咙上，清脆的一声砰，紫色小花爆炸，磅礴的精神力贯穿了红尘使者的脖子。”

　　“那现在这个挺好的，有二百多人，还供养着【洗尽铅华】……”

　　“蠢货！

　　一朵紫色小花落在她后颈。

　　另一名红尘使者大惊失色，她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类，她毫无战意，向着窗户逃去。真待在之前那两个巢穴，我们会有现在的人格？

　　说话的是两枚标签，其中一个是白天在避难巢收集碎片的红尘使者。

　　当然，在古代这个词并不正面，往往掺杂着情se意味。

　　在命运之钟，除了底层标签是水蓝色的，其余所有抽象标签都是白色的，雪一样的白，可从【伶人】身上浮出的居然是黑色的底层标签。

　　仇苗儿眼眶一红，但很快她就调整了情绪，开开心心地过去，仔仔细细地说着她们今天的收获，说着自己学到的东西。”

　　“这里才不到二百人，我们一天吃十个，也就二十多天。

　　秦步月又看到了一枚熟悉的标签，黑色的【共情】，这是“幻想家”的必要标签。就是因为供养着【洗尽铅华】我们才要走，这帮病秧子的精神体都被吸干了，我们除了这点碎片，还有什么？

　　仇苗儿哪知道这些，她只是像块疯狂吸水的小海绵般，汲取着各种战斗技巧，努力成长着。

　　秦步月和仇苗儿回了避难巢，仇瑞还靠在她们早上离开的地方，似乎一整天都没挪动地方。

　　她虽说不再信任命运之钟，但对于他们摸索出的人格修行体系还是认可的，这不只推广到了普通先行者，世家子弟也是按着这个套路在修行，证明是安全可靠的。

　　“看着这帮病秧子就烦，怎么还没死绝。

　　走到房屋外，有说话声传来。”

　　她这话说出口，另外一人也沉默了，显然她也觉得不甘心。

　　两枚黑色的【内倾】，两枚黑色的【感性】。

第100章

　　完整的双字标签，触目惊心的两个字。

　　仇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他还能活着已经堪称奇迹。”

　　“我们都换了三个巢穴了，消停点吧。

　　看似是【洗尽铅华】为避难巢隔绝了瘴气，其实是它在不断汲取人的精神力，直至将其彻底掏空。

　　【伶人】。

　　秦步月能感知到，房屋里有三枚标签，其中一枚向外辐射着精神线，笼罩了这篇区域，是【洗尽铅华】；另外两枚很安静，连精神线都没有向外蔓延。

　　是荒原的特质？

　　她看了看手中的标签，其它几枚肯定不行，只有【省】是可以补全的。

　　秦步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秦步月轻手轻脚地走过很多洞穴，向着正中心的【洗尽铅华】走去，那里是避难巢的标志，唯一建在地面上的房屋，避难巢的居民别说进去了，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秦步月盯着的是那个【人】字，因为【人】，所以她们才有人的形态？

　　“不……不……”

　　又是一声轻响，她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仇苗儿没准可以强融一下【共情】，仇瑞眼下这状态肯定不行，他的精神体太不稳定，强行融纳，没准会刺激到体内的污染。

　　仇瑞至今都保持着清醒，看向仇苗儿的视线充满了怜爱与不舍。

　　深深夜色下，她如猫儿般跃起，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避难巢。

　　这个色泽接近于内倾、感性，是可以选择归属“哲学家”或是“幻想家”的。

　　秦步月垂下眼睫，没有说什么。我们这个破巢穴，连个正经的精神体都没有！

　　荒原居民对于污染的抗性实在了得，这要是在乐土，早就异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是人的一种职业，一个身份。”

　　“碎片挺好的……攒到数量，就可以回外城换人格标签……”

　　“我不甘心，都是同一批拥有人格，凭什么十三和十六就被分到了最大的巢穴，不仅每天都能收集碎片，还能汲取精神力！

　　秦步月握紧了紫藤剑，凝神戒备地走了过去，她靠近房屋时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是白天在红尘使者身上闻到过的。

　　从她们的对话中，秦步月确定了心中所想。洞穴中的人们睡得很熟，起初秦步月以为他们是白天太累了，再加上营养不良，入夜后只能睡觉，现在再看……

　　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精神力被汲取后陷入昏迷。

　　秦步月可以把【省】字补成【自省】，但她依旧没有底层标签的线索。

　　其中两枚是鲜血一样的红色，上面有着像液体般流动的两个字——伶人。”

　　“不是不是，我是说杀……嗯……反正巢穴天天死人……”

　　“可是……我们已经换了两个巢穴了……”

　　“下个更好，到时候我们……”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抬头，看到了站在门边，一身麻布衣的短发女子。

　　倒在地上的两个女性尸体维持着死亡时的模样，她们依旧是人的模样，生前死后，毫无区别。

　　有乐官、演员、戏子的意思。

　　哪怕在【洗尽铅华】的范围内，也挡不住源自脚下的污染，她时刻要用精神力去清除污染，所以精神力始终……

　　不对！

　　一个在喉咙上有血窟窿，一个在后颈处。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让人瞠目结舌。

　　避难巢的人都以为，红尘使者收集完碎片后会回到主城，可其实她们一直在避难巢，待在这间屋子中，守着这座巢穴。

　　恍惚间，秦步月好像斩杀的不是标签，而是两个鲜活的人。

　　秦步月一直留意着仇苗儿那浑浊的小小精神体，看着她的边边角角上有了些许透亮……

　　今天没遇到小狼崽子，也不知道这家伙藏到哪儿去了。

　　战斗中的专注有助于淬炼精神体。

　　旁边还有枚黑色的【温柔】，这枚标签秦步月不了解，应该是其它人格的必要标签。”

　　“你还怪起我了！

　　屋里两枚标签还在抱怨着：

　　“只要巢穴有人，执事不会允许我们换巢穴的。

　　汩汩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肌肤，她们大睁的眼里满满都是惊惧和不可置信。

　　难道在标签这里，情绪标签才是白色的？

　　79号避难巢有大概八十个洞穴，住了近二百人，顾虑到【洗尽铅华】的辐射范围，洞穴之间离得很近，一个洞口挨着一个洞口，从地面上看，这画面有些诡异，就好像一个巨人挖了很多坑，想要把什么种下去……

　　避难巢的布局的确怪异，地面上建房子的确比挖洞难一些，可这里可是遍布污染的荒原，每一块土都有污染，睡在洞穴的人们岂不是睡在了污染之中。

　　秦步月想多收集一些碎片，看能不能补写出【内倾】和【感性】，这两枚标签是对应她的精神体的，应该不难。

　　秦步月不确定的是，在不融纳底层标签的情况下，仇苗儿能不能融纳【共情】。

　　秦步月浸入到心流中，感悟着兵圣手书，引着那金色热流涌向了手中的残缺标签……

　　过程和补全【共情】时差不多，她通过小灰改变了“房间”的颜色，再转述出悠远空渺的圣人之言，手中红色的【自】，慢慢变成了灰色的【自省】。

　　两具尸体上方，浮着数枚标签。

　　黑色，不该是情绪标签的颜色吗。

　　血月高升，秦步月在父女二人睡着后，再度来到了洞穴外。

　　“你怎么敢……”其中一位红尘使者起身，指尖化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