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笑笑，道：“天黑前会回去。

　　她捏着这张纸条好久。大荆还姓赫连。别人探监都要带些酒肉。让太子聚众彻夜谋划的完美阴谋，成了哄寒酥皱眉片刻的小情趣。牢中环境脏臭差，可也不会比军旅生活更糟糕多少。

　　她点头。这不管是对赫延王还是对皇家都非好事……”

　　赫延王出事被关进了天牢，整个赫延王府乱成了一锅粥。这东西还真没准备。

第57章

　　不过封岌还是不太喜欢寒酥来这种地方，这里太脏太臭。”

　　寒酥笃定。

　　“没事。所有人的心都揪起来，惶惶不安。”封珞跑进来偎在母亲怀里。”

　　话虽这样说，可心里的不安却很浓。

　　若说整个赫延王府唯一不担心的人，那应该只有寒酥了。

　　她惧他立于云端山巅，那么他就走下来。甚至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避嫌，不在这个时候去见封岌。他将她的手放在掌中，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用拇指指腹从她手腕处开始，动作缓慢地朝着指端方向抚过，来来回回。

　　整个大荆的英雄不应该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不停派府里的下人出去探听消息不够，大夫人更是推大爷也出去打探。他说没事，那就没事。

　　一些文臣看得直皱眉。”他说。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去书架上翻找一本书，旁边的一本书不小心被她碰掉下来，她弯腰去捡，见一张纸条从里面掉落。

　　封岌伸手掀开寒酥帷帽的轻纱，看见她眼睛里的担忧，和轻蹙的眉心。封锦茵撇撇嘴：“还真是表姑娘，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出去闲逛买布料裁衣裳，一点都不关心二伯父！”

　　封岌没留她。有些武将本就乡野出身，脾气也暴躁，骂骂咧咧。可太子大费周章的阴谋在封岌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把戏，可笑又幼稚。原本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大郎的婚事筹谋，如今也是都没了心情，将所有事情停下来。

　　寒酥听他这样说，一下子放心许多，她问：“那将军什么时候能解决这边的事情完好无损地回家去？”

　　话多吗？

　　给他做一件衣裳吧，在他出征之前做好，也算“死”之前送他一份亲手做的礼物。

　　寒酥刚蹲下，帷帽的轻纱还在微晃。

　　天牢里四处弥漫着腥臭之味，时不时有犯人的惨叫声和铁链的撞击声。”

　　封岌好笑地瞪她一眼：“那我在这里多待一日，等你明日给我送酒肉？这一书箱的书，便抄完了最后一本，明日可以送去青古书斋了。权势向来不是他所求。

　　再他又一次捏寒酥指尖的时候，寒酥迅速将手缩回。一方面是她了解的赫延王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却从未享受过与之相当的生活，一直四处征战，与苦寒相伴。”

　　寒酥轻轻摇头：“那将军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这越是站在高处的人，一旦跌下来，那是真正拖家带口的尸骨无存。

　　寒酥疑惑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封岌的尺寸。

　　她见只有长舟在门口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询问：“将军被冤枉关押在这里，您是不是并不棘手？她说：“下次一定。

　　她抄完最后一页，弯下腰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待干了，将册子合上，放在书箱中。

　　她手头的布料都是女子之用，她只好带着翠微出府亲自去挑选买了几匹布。昏暗狭窄的牢房里，他坐在干草堆积的木板床上，闭目养神。目送她的身影远去，然后他在干草床铺上躺下来，放松地闭目养神。”封岌回答得模棱两可。

　　可是封岌改了主意，故意来天牢一趟。

　　封岌所料不错，自他进了天牢，无数文武官员不停进宫求见。其实他完全不会有事。

　　她终于看见了封岌。

　　这另一方面……寒酥心里有一种不能说出来的笃定——若他真要造反，也不会这么轻易失败被抓。尤其是武将，但凡在京中的武将，无人不皱眉奔走。

　　封岌被关押在最里面的牢房。寒酥回来时，正好被封锦茵看见。”

　　是不是来天牢看他是多此一举？她将纸条捡起，看上面写了些数字。在家里等我。”

　　寒酥愣了一下。她站起身，道：“我走了。

　　“将军！他仰头望向三夫人：“他们都说二伯父出事了。”

　　“这谁知道？

　　“也不是。

　　“大家都怎么了？

　　“赫延王是被陷害的吧？灭北齐一直都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不会放下战事，急于争权谋位。

　　寒酥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封岌看着她帷帽白纱下摆轻晃的幅度，略弯腰，拉过她搭在腿上的手。

　　权势非他所求，他根本没有争权的打算，也懒得理会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解释，而是问：“就这么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寒酥并没有听见封锦茵的嘀咕，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乎。”

　　寒酥匆匆离去后，云帆用胳膊肘碰了碰长舟，一脸骄傲地说：“我是不是特别机智？”

　　封岌睁开眼。云帆不觉得。”

　　寒酥微怔，转头朝门口望过去，随着她的动作，搭在封岌指间的轻纱滑坠下去。

　　——上次他让她给他做衣裳来着。我只知道就算不是陷害，现在陛下也不能除了他，你看看那群武将的架势……”

　　“唉，赫延王风头太盛。她坐在窗下平静抄书。”

　　三夫人摸摸他的头，安慰：“不会有事的。三爷和四爷，还有晚辈的郎君们也都急匆匆地出府。”

　　长舟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话太多。他说晚上会回来，那就会回来。

　　太子费心算计想给封岌按一个谋逆的罪名。”

　　“回家”这个词从寒酥口中说出，让封岌想了一下，不答反问：“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去？”

　　他又问：“没给我带吃的？反正他是无所不能的赫延王，反正他能自己解决，反正他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他完全不急着出去，一定有人比他急多了。

　　可她还是去了。寒酥戴着帷帽跟在长舟身后，穿过天牢长长的昏暗走廊。这是对英雄的亵渎！

　　沉重的门锁打开，寒酥越过长舟，快步朝封岌奔过去，于他身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