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私兵和禁军起了冲突,皇帝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然后他就听谢钰又轻飘飘道:“王爷若是不服,自去宫中喊冤便是。”
后面又是一阵吵,终于有肃亲王府的管家挣脱过来。
剥蒜……
她忽然就想起那个人来。
当那些明里暗里的侍卫都是摆设吗
肃亲王一激动,就开始咳嗽,一咳嗽,头就开始疼。
还哪只眼睛看见了……
这上上下下几十只眼睛都看见了!
是呀,大人也是人呀,为什么不可以不高兴
若无特殊情况,裴戎父子晌午一项在衙门用饭,中午便只有娘们儿四个吃。
小虾乖乖让她抱,抱了会儿,还学着平时长辈们对自己那样,小手轻轻拍着马冰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既然如此,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好用就完了!
谢钰亲自登门,连肃亲王也不好拿架子,叫人扶着,亲自站在院门口迎接。
过了会儿,她张开胳膊,用力把小姑娘搂过来,贪婪地在她脖颈间蹭了蹭。
谢钰没工夫想。
虽半路碰见马冰,心情略有起伏,但这种起伏在消遣了庄鹏、欺负了霍平之后,就迅速平静下来。
霍平掏出腰牌,厉声喝道:“禁军直属陛下,谁敢反抗,以谋反论处!
谢钰今儿带的人各个牛高马大,简直牲口似的大力气,若非肃亲王府人多势众,那管家着实逃不过。
“今儿怎么想起来看舅舅来了”
他还不知道派去对付马冰的两个人已经死了,见谢钰行事反常,以为得逞,顿时精神都好了许多。
在他看来,一切谎言都是卑鄙的,都脏。
如今,终于也有人凭借当今的偏爱以牙还牙。
小虾不服气,叉着腰据理力争。
马冰怕她扎了手,只好把人撵去剥蒜。
这么一想,真叫人不知该叹是孽还是缘。
他生得好,只是这么随意贴宫墙立着,就好似一幅淡雅的山水画卷。
你裤子上沾的泥还没干呢!”
小虾噘着嘴,非常严肃地说;“好孩子不可以缩谎!
直到谢显的轿子停在酒楼门口,谢钰才忍不住道:“不回家陪母亲用饭么”
从轿子里钻出来的谢显白了他一眼,“看你苦哈哈这样儿,才不要带回去给公主看!
“大人也是人呀,为什么不可以不高兴呢”
马冰微怔,思索片刻,竟觉得很有道理。
管家被霍平噎个半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真当本王老了吗
谢钰看着他,他也看着谢钰,从刚才就举起来一点的右手,终究是慢慢放了下去。
他略一拱手,“这几日城里乱得很,才刚我带人巡街,竟意外发现有可疑的人进了肃亲王府,唯恐是此刻,特意带人进来瞧瞧。
但他都顾不上这些,扑通一下跪下,膝行至肃亲王跟前,带着哭腔道:“王爷,这起子人简直是土匪啊,他们,他们竟在咱们院子里现挖坑埋尸……”
霍平没事儿人似的拍了拍身上的湿泥,谎话张口就来,“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肃亲王府上下这才意识到之前他们傻早了。
然后,他就按照计划,带着那两具尸体闯了肃亲王府。
这大清早的,开封府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干嘛
若说是小侯爷探亲,也着实不像啊。”
另一边,小虾果然小尾巴似的跟着马冰团团转,又学她抓虾。”
“天啊,你们……”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马冰立刻回神,习惯性笑道:“姑姑没有不开心。
于是等谢显父子进门时,那胖胖的掌柜就小跑着迎上来,亲自为他们引路。
这他娘的,这他娘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面对人数众多的私兵,他丝毫不惧,大步上前,几乎将腰牌戳到对方脸上去。
从未有人如此放肆!
谢钰看着许久不见的肃亲王,心道这人确实被折磨得够呛。”
肃亲王的私兵虽多,却大都没见过血,一时间被霍平的煞气所摄,竟齐齐退了半步。
傍晚时分,裴戎爷俩先后下衙,人还没进正堂,大嗓门就先响起来了。”
肃亲王只觉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都要蹦出来一样的疼。”
“走走走,”谢显立刻仪态全无,如同山水画卷内闯入一只捣乱的鹤,两只大翅膀乱扑腾,“吃饭去吃饭去,饿死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即便让霍玫自己说,边关虽难免荒凉,可到底自由自在,若能在那边肆意一世,可比困在京城方寸之地鲜活的多。
好像,确实有点不开心。
肃亲王府上下直接就傻了。
于是谢大人大手一挥,严肃道:“为保护肃亲王安全,来啊,将王府围了!
“姓谢的那小子确实有几分胆色,今儿竟直接杀到肃亲王府去了……”
却说早上谢钰出门,实在是要办正事去的。
结果一抬头,就见谢显正抄着手站在宫门外。
甥舅兼君臣二人究竟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出来时内侍总管王中敏锐地发现,小侯爷的神色似乎更复杂了。!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谁想动,往老子头上砍!
婆媳俩论了一回,孟夫人就道:“年轻小姑娘面皮儿薄,你跟她年岁相近,性格相仿,今晚留下她住一宿,你同她说说话,开解一二。
他病了老了,尚且有国库养着,有这么多人伺候,可那些早年被他害死的人呢
一瞬间,谢钰心里就过了无数念头,可面上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还“怎么会有尸体”,老子的尸体都处理得好好的,这两具怎么来的,你他娘的不清楚
开封府到底是什么鬼衙门,这小子才去了几年啊,竟学会扯谎不眨眼了
关键是如此低劣,你自己都不脸红的吗
谢钰还真不脸红。
只等肃亲王一声令下,他们就敢和禁军真刀真枪的干。
有这么明显
酒楼的伙计老远见他们过来,一溜烟儿跑去告诉了掌柜的。
谢钰是等皇帝下朝后才面圣的,又密谈大半日,快到午时才谢绝赐饭出宫。
大白天的,哪个不开眼的贼人往肃亲王府钻!
“姑姑,不要不开心。”
这边正说着,忽听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有高度疑似肃亲王府下人的惊呼声传来:
“大人,大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呸,孬种!
更兼脸色青白,眼窝深陷,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分明端午节时还宝刀未老,能下河与人赛龙舟的,如今竟瘦得不成样子。
马冰微怔。
他从王府带走了许多肃亲王的心腹,交给宋推官他们审,然后就进了宫。”
爷俩一个骑马,一个坐轿,都走得飞快,中间没有交谈半句。”
肃亲王:“!呦,铮丫头也来了那正好!”
皇帝肯理会就有鬼了!”
伴随着稀里哗啦噼噼啪啪的推搡声,瓷器陶盆跌碎声,以及乱糟糟的脚步声,霍平威风凛凛带人走进来,老远就干脆利落抱拳道:“大人,卑职刚才从院中发现了两具非常可疑的尸体!
众朝臣何等震惊,可想而知。”
正出神,一双小手就按在马冰眉心。
前脚谢钰带人把肃亲王府围了,后脚大半个朝堂都知道了。
这他娘的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你还是老子记忆中从不撒谎的谢子质!
但细一想,更觉可恨。
这才几月天他不过几层单衣,肃亲王竟就裹上薄皮裘了。”
小姑娘努力踮起脚尖,小手一下下在她眉心推着,认认真真想把中间蹙起来的眉头熨平。”
见裴戎难掩喜色,众人都好奇是什么事。”
“快去禀告王爷!
裴戎都顾不上换衣裳,先大马金刀坐在桌边摆开龙门阵。
肃亲王终于绷不住,捂着额头咬牙切齿道:“你敢!
饭桌上,孟夫人果然提出让马冰多待两天。
挖坑的铁锨都是自带的!
她清澈的眸底分明映出自己的影子。
小虾也在旁边鼓动。
马冰略一迟疑,应了。
第128章 需要
在开封府,比鸟飞得更高,鱼游得更快的莫过于流言。”
肃亲王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看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几乎带了惊诧。”
谢钰:“……”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皇亲国戚之间的斗争不都是暗搓搓的玩心计吗
你们不能这么不要脸!
但素来讲究证据的谢子质却视而不见。”
今天他不光带了开封府的人,还有一队禁军在外面听命。
穿这么多,看着也还是薄薄一束,全然没有健康人该有的圆润。
前半生,他凭借先帝的偏爱和遗照横行霸道。
肃亲王死死盯着谢钰,胸膛剧烈起伏,“你很好,你……”
他到底没说完,便被剧烈的疼痛弄昏过去。
侍从们大乱。”
肃亲王养的私兵不少,听见墙内外的动静,都围了上来。
见他出来,谢显笑了下,果是君子如玉,“谈完了”
谢钰一怔,点头,“嗯。
他很微妙且迅速地体验到了一点朝臣们勾心斗角的快乐。
饶是这么着,他也是衣衫凌乱,一只袖子都被扯掉了。
涉及皇亲国戚,自然不同别的案件,后面是否要让刑部和宗正寺参与进来,要由皇帝决断。”
肃亲王捂着疼得快要炸开的脑袋,差点给他气笑了。
非但不会理会,说不定还会大肆庆祝呢!
“乖,小姑姑乖,小虾在……”
事后,马冰就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分明是大人了,还让个小孩子担心。
跟着他的侍从一看,赶忙赔笑接话道:“小侯爷,啊,不是,谢大人多虑了,府中一切安好,不必挂怀。
乍一看,似乎有些可怜。你是想软禁本王吗”
谢钰看了他一眼,“我敢。
他很认真地听取了属官的汇报,非常郑重地点头,“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尸体着实可疑。
他们说得没错,哪怕这是个挖好了的陷阱,最拙劣的陷阱,他也不能跳。
“今天有喜事,当浮一大白!
霍平一双牛眼从他们每个人脸上划过,狠狠往地上啐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