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哲……

　　过去这么长时间，秦步月心脏重新长好，精神体也修复完整，还是会因为脑中闪过这二字，而呼吸凝滞。

　　再被【破茧成蝶】养一养，大概率能活下来。”

第94章

　　秦步月过得没太有时间概念。”

　　秦步月不吭声了。

　　也不知道是落在了海哲，还是被黎千栖收起来了。

　　“别动坏心思。

　　黎千栖倒是穿得简简单单，只是把秦步月给打扮得像洋娃娃。

　　路战、孙楠睿、北行……殉职。

　　秦步月轻咬着下唇，似乎在克制着情绪。

　　她不信一个告诉她要做自己的人，会失去自我。

　　小灰把她的精神体修复得差不多了，秦步月第一次向黎千栖提了要求：“前辈……我想出去走走。

　　她基本已经了解了所有情况。

　　秦步月每次都吃得很认真，味道不重要，她得把身体养起来。

　　‘傲慢’和‘魅惑’都是有大病的标签。

　　黎千栖一看有戏，继续道：“你想复仇吧，‘傲慢’和孟博斐让你家破人亡，你甘心让他们这样逍遥？

　　杨玉霞的情况，秦步月不敢问。

　　她不信一个让她知道什么是家的人，会一手毁了他们的家。

　　黎千栖继续道：“【桃李满天下】被破后，【万家灯火】还在强撑，谁知孟博斐居然以自身为通道，直接释放了‘人间世’。”

　　“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满屋子深深浅浅的紫色，看久了眼睛痛。

　　秦步月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情分？

　　至于秦步月……

　　无论是芭蕾舞者秦步月，还是海哲的先行者秦步月……都死了。

　　她知道‘傲慢’没死，看到标签是【骄傲】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仇人还活着。

　　黎千栖走前，丢了个【破茧成蝶】给秦步月，将她揣到了兜里。

　　命运之钟的六位半圣赶到海城时，“人间世”已经带着所有标签离开大洲。

　　她只是恨自己促成了【桃李满天下】的崩裂，成了‘傲慢’的帮凶。

　　这些连衣裙完全不需要裙撑，单单是繁复的材料和质地，已经让裙摆像云朵般轻柔蓬松，重点就是——走起路来别想快，一快能把自己绊倒。”

　　黎千栖：“你只要把自己交给我，我可以帮你融纳。

　　‘傲慢’答应过他，只要还活着就让他带走。

　　去他妈的情分。

　　而她，需要力量。

　　傲慢、人间世、王家……

　　仇人都在，她不会死。

　　当然她得做足样子，秦步月戒备地看着他：“我只有三阶，融纳不了七恶情。

　　黎千栖吃亏在不太懂人性，他拿不准小丫头对白千离的情紊，怕自己抹黑不成反送人做嫁衣，索性换个更稳妥的目标：“比起白千离，孟博斐是真的深藏不露。

　　如果没有这种标签效果，估计‘嫉妒’是饿死的。

　　哪怕远在堕落绿洲，也怕那位恢复至全胜后“听”到。”

　　秦步月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不用走太远。

　　这地方一直雾蒙蒙的，白天看不见太阳，晚上看不到星辰。

　　在深夜剧场时，秦步月有过这样的感觉，明知道这人不可靠，演技也很拙劣，但好几次都差点相信了。

　　颜禾姐姐生死不明。

　　——做自己。

　　跟她一起去海哲基地的孟六，被后续赶到的孟家长辈带走。

　　秦步月的一声前辈，取悦了黎千栖。

　　暴雨梨花针不见了，她当时太过震惊，哪有余力把它收进【包罗万象】。

　　如果连这都是假的，世间还有什么真实？”

　　听到这个名字，秦步月放在紫色被褥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秦步月瞳孔微缩，平静如死水的眸子有了波澜。

　　被人间权杖击中心脏，没有生还的可能。

　　因着孟博斐的缘故，“人间世”的状态并不稳定，尤其是笼罩了全程的“白日梦”散去，更是让“人间世”失去了唾手可得的供养，力量大幅衰竭。

　　世间再无孟博斐，只有叛离命运的王斐之。

　　陈羡于和颜江翰逃过一劫。”

　　“当然，孟三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人间世’，他现在自食恶果，沦为了‘人间世’的容器。

　　比肩圣人，无所不在。”

　　说到这，黎千栖赶紧再添把火：“……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比一个野心勃勃，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步月能下床后看过衣柜，里面全是紫色系的蓬松连衣裙，不只是可可爱爱的萝裙，还有现世中各大品牌的高定，能出席慈善晚宴那种……

　　裙子的风格倒是很统一：一字肩、收腰、大裙摆。

　　伴圣可不是说着玩的。

　　【宁为玉碎】一直在她手腕上，这枚标签的隐蔽性很强，毕竟是出自李家。

　　六大世家将王氏除名，孟家将孟博斐除名。”

　　“我不是吃你，只是想和你融为一体，就像你体内的【自省】【纯然之气】和【理解力】那样……”

　　秦步月挺好奇的，黎千栖真的吃过‘火种’吗？”

　　黎千栖：“……”

　　这让他怎么回答，小丫头到底是想他在还是不想他在？

　　裙摆之大，媲美花嫁。”

　　“所以他从进到海哲那天起，就在谋划着侵吞‘人间世’。

　　他这蹩脚演技，真的能骗到人心甘情愿给他吃吗。

　　黎千栖没‘傲慢’那样懂人性，但智商还是有的，毕竟是活了这么久的老妖怪，秦步月没有小瞧他。”黎千栖道：“在这里迷路，我也救不了你。”

　　黎千栖：“怎么叫吃掉，我们是共生的关系。

　　在海城，秦步月昏迷后并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

　　黎千栖耐心得很，人在他这了，谁也抢不走，早晚是他的。

　　秦步月知道黎千栖的想法，他想激起她复仇的心思，哄着她用他的力量，到时候他就能找到她心甘情愿的时机，顺势吃了她。”

　　秦步月问他：“孟博斐还在吗。

　　黎千栖再接再厉：“以你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傲慢’，虽说你得到了兵圣手书的传承，但‘傲慢’心机深沉，他只给了你圣书六篇，这是缺失的，不完整的，你即便完全‘理解’，也远远达不到兵圣的位阶……”

　　“况且，你身怀兵圣手书，只会引来无数豺狼虎豹，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咳，你不要害怕，所谓吃人是你们的定义，真要说的话，你们还吃了很多标签呢。

　　会长先生和“人间世”……

　　秦步月会自己去找寻答案，如果他被污染，她会亲手杀了他。

　　最初的日子，秦步月身负重伤，连床都下不了，她每天除了套话，就是靠在床边，看着窗户外的那一方小天地。

　　秦步月当然不会被他蛊惑，她精神体经过多次高度淬炼，这个层级的“蛊惑”在她面前像笑话。

　　黎千栖颇感欣慰，功夫不负有心人，冰块捂久了也能化，不枉他辛辛苦苦哄了两个月，死丫头可算是乖了点。”

　　秦步月胸口凝滞。”

　　他不能提‘人间世’。

　　她要活下去，她要变强，她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秦步月在缓慢养伤，她昏迷前是沮丧的，那一刻她体会到了何为哀毁骨立，共情到了小步月。

　　秦步月再度看向窗外，神态恢复了冷冰冰。

　　海城动荡了数月，波及整个大洲。

　　瘦弱单薄意味着没有力量。

　　黎千栖想到‘傲慢’十五年如一日的哄着个小丫头……

　　有病。

　　可惜，‘嫉妒’的审美很成问题。

　　黎千栖语气里有那么一点服气，他不会佩服任何人，毕竟是‘嫉妒’，生来只会妒忌，对谁都不服。

　　她索性……将计就计了。”

　　秦步月养伤的日子里，每天有人固定地把三餐放在窗户边，一个木质的饭盒，规定的一荤一素，说不上美味，勉强下口罢了。”

　　秦步月：“那我，还不是被你吃了。

　　不是无法面对，而是怕给了黎千栖把柄。

　　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计划？

　　这关乎到他能不能吃了她。

　　小丫头似乎还有那么一口气。”

　　“估计谁也想不到，只有四阶的‘哲学家’，敢肖想‘人间世’吧。

　　黎千栖并不缺钱，从这浮夸的屋子来看，他相当富裕。

　　海城这座象牙塔地倒塌，百年“乐土”感受到了久违的动荡。

　　忽地，黎千栖福至心灵，说道：“不管怎样，你杀不死他。

　　不知情的话，只会当它是枚【包罗万象】，而一个贫穷低阶先行者的【包罗万象】，对‘嫉妒’来说，不屑一顾吧。

　　经此一役，命运之钟元气大伤。

　　但很快，她醒了。

　　她要是这么轻松被“蛊惑”，反倒不正常了。”

　　“你可能不懂这概念，他如果不是早就试着理解‘人间世’，是没法用自身做通道的，哪怕有人间权杖也不行。

　　这样死去，只会是亲者痛仇者快。

　　不过黎千栖是有点“蛊惑力”的，估计是某个标签的效果，他看着人说话时眼睛特别干净，很容易让人相信他。

　　毕竟是七恶情之一，哪怕性情散漫、任性，也不张罗自己的组织，还是穷不到自己，或者该说正因为不张罗组织，反而更富。”

　　女孩乖起来的样子像块甜软的泡芙蛋糕，黎千栖……饿了：“走吧，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集训地的幸存者也被命运之钟妥善安置。

　　伦理道德束缚不了他，烧杀抢掠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怎么会缺钱。

　　“王家主事的是他的亲妹妹，那丫头是听他安排行事，所以真正和‘傲慢’联手的是孟博斐。”

　　“难怪他会脱离孟家，来到这小小海城。

　　王家和孟三的叛离，颠覆了七十二贤议事团的格局。

　　想到海哲的大家……

　　秦步月咬破舌尖，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