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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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心里难免偷偷嘀咕,这谢大人跟马姑娘到底算怎么回事?

  经她这么一说,谢钰也莫名觉得喉咙干痒起来。”

  除了银子外,京官的俸禄中还包括布匹和粮食,夏日的冰,冬日的炭,颇为繁琐。

  她有点恼羞成怒,一甩头,仰着下巴转身走了,头发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两排浓烈的长睫笼下,似入夜时天边悬挂的月牙,叫看得人也不自觉跟着快活起来。

  活儿做得这样齐整,少不得费工夫。”

  不识好歹,我还不白给了呢!

  涂爻:“……”

  不是糖嘛,老夫老妻的,分一块都不成?

  后者意外得了新衣裳,本就不好意思,便谢绝与她同坐马车的邀请,骑马护送。

  虽一夜未眠,但因早就过了时辰走了困,现在谢钰也没什么睡意,便回房间沐浴更衣,预备直接去上值。

  元培也混在里头,跟身边的队友笑嘻嘻说话,丝毫瞧不出紧张。

  不管了,只当世家女孩儿招呼着,周到些总不会出错。”

  马冰见路上车马行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其中不乏似自己这般装扮的,又大多呼啦啦往同一个方向去,便问:“这些都是去看比赛的么?快回去休息,我也要去忙了,回头做好了,也给你送一罐。”

  赵夫人笑着点头,“是呢,那孩子马术娴熟,早几年下禁军历练时便已是好手了。

  不过民间也渐渐出现了富商组织的专门马球队,诞生了众多以此为生的马球好手,他们簇拥者甚众,每回比赛时穿的骑装、鞋履都备受追捧,也是一景了。

  赵夫人一行人到的不算早,下车时,偌大的马球场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马冰看得啧啧称奇。

  有早起的衙役无意中路过,愣了下,边走边小声嘟囔:“大清早的,竟偷偷在那里吃枇杷……”

  就那么好吃啊?”

  因马冰当日帮她们冒险上树取披帛的事,大家都对她印象极佳。

  吃完枇杷,马冰擦着手上的果汁笑道:“舒服多了吧?”有账房的人来敲门,“哎呦,您在就好,这是本月的俸禄,劳您在这里签名用印,下官好去下一处。

  西北民风彪悍马匹众多,自然也少不了打马球的,只是到底贫瘠些,人口又少,往往只是随便挑选一片平坦的空地,在两头各挖一个洞,便算球场和球门了。”

  这是给我的。

  马冰盯着他的脸瞧了会儿,总觉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说完,赵夫人自己竟又笑了,指着那陶罐道:“不过那孩子也只是面儿上强硬,内里是个软肉小乖乖罢了。

  谢钰略一迟疑,伸手接了。

  涂家和赵家曾与马姓联姻么?

  涂爻眯着眼捻出一块,才要打开,却被赵夫人劈手夺回去,“你又不咳嗽,吃什么!

  只是马匹昂贵,等闲人家即便买得起也养不起,故而时至今日,马球仍算是一项贵族运动。”

  “你懂什么!

  “女婿是你自己挑的,又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涂爻笑着摇头,“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钰慢条斯理擦了手,语气中带了揶揄,“二两么?

  那是封闭幽暗的环境特有的味道,例如地窖,或者……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屋檐,最终落到开封府西北角,连通大牢的位置。

  哼,偏要拿你的糖吃!

  徐茂才,就关在那里吧?往日怎么没见过?”

  马冰也不怯场,大大方方见了礼,又说了名字。

  第二场则由两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专业球队对抗,非常有看头。”涂爻有点疑惑,拔开盖子一瞧,里面挨挨挤挤堆满了拇指大小的油纸方块,藏头露脑怪可爱的。”

  我说什么了?”

  涂爻:“?”

  枇杷有润肺止吐的功效,现在吃正好。

  他娘的,弄得俺也想吃了。到时候你同我坐,莫要挤着了。

  众人笑着受礼,又让她起来,可心中却在飞快扒拉着朝廷上下权贵的名单。

  两日后,赵夫人果然带着马冰去看马球赛。

  大热天的,难为她守着火做这些。

第26章 枇杷糖

  “这是哪里来的?

  马冰就笑,从篮子里捡出一颗看上去最漂亮的,抽出手帕擦去果皮上的尘土,小心地剥了皮递过去,“熬夜有点恶心吧?

  赵夫人无视他,施施然起身招呼丫头,边往外走边道:“随我去库房挑几匹料子,给她赶几身新衣裳出来,赶明儿去看马球时穿。

  马冰也拿了一份名录册子,打开一看,赫然从上面发现了谢钰的名字!

  “照旧写就是,权当你替我办事。”谢钰淡淡道。

  姓马?

  这只是一小筐略齐整些的,预备着自己吃着解馋,剩下那些歪瓜裂枣的熬枇杷膏,自有摊主卖完货后送上门。

  果然有股淡淡的枇杷香。

  但其实功效是一样的,又便宜。

  怎料人算不如天算,涂爻又被调入京中出人开封府尹,这下好了,当真是千里之遥。”

  谢钰就从自己钱袋里拿出二两一个的雪白缠丝锭子递过去,“以后你每月都从我俸禄中取二两添给她,只对她说是答应的双份工,不必让外人知道。

  东北和西南那边倒是有几家,但家中有这般年华的小娘子么?

  赵夫人带着马冰去到专用的看台,那里已经坐了几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小姐,也有像马冰这样穿骑装的,也有穿寻常衣裳的,见赵夫人来,便上前寒暄。”

  涂爻指着桌上那只灰突突的小陶罐问。

  有位夫人见马冰面生,顾盼神飞气度不凡,穿戴打扮也不像寻常人家,不由出言询问,“恕我眼拙,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小娘子?

  “这倒也好,今儿是打马球,你这样的打扮,又骑着高头大马,倒也应景。

  两队人马分着黑白骑装,界限分明,谢钰便在那黑队中。

  旁边的丫头们就都抿嘴儿笑。

  “前头马大夫送来的,”丫头脆生生回道,“说是自己做的枇杷糖,给夫人治咳嗽用的。

  果肉软嫩多汁,虽不如母亲送来的甜,但那其中淡淡的酸尤其清爽开胃。

  都是一色黑压压的骑装,他穿着偏比旁人好看些。”

  官员若有皇命在身,倒是可以食双俸,可吏员哪儿来的什么双俸!

  而世家子弟多有去军中历练者,酷爱马球者甚多,上行下效,民间也跟着看起热闹。

  可瞧赵夫人对她这样亲昵,大约出身不会差。

  亲戚?

  “谢大人也上场?”

  原本想着女儿嫁在江南,即便不是本地也不过五七日路程,想了还能时常见见。来,见见夫人们。”

  不多时,一声锣响,原本热烈讨论的球场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朝东西两侧的入口处看去。”

  马冰:“……哼!

  马冰又哼了声,心里却在想方才的片段。

  一句话说的赵夫人眼圈泛红,“怎能不想,隔着这么老远呢。

  虽然谢钰没有回答去了哪儿,但她分明闻到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腐朽的味道。

  马冰今天赶了个大早集,尝着味道不错,便同摊主讲了价,每斤便宜一文钱,统统包了圆。他们怎么不知道?

  又见她穿了簇新的骑装,威风凛凛英姿飒爽,也跟着欢喜起来。

  稍后人到的差不多,便有侍从送上茶果,又说起今日有两场比赛,头一场的两支球队成员皆是达官显贵,其中不乏皇室中人。

  剥了皮的枇杷果看着水润润的,黄澄澄的果肉颤巍巍立在雪白的指尖上,似寒风中颤抖的雪莲,可怜又可爱。”

  “这……”来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多问,却有些为难,“这可叫下官怎么写呢?

  那人瞧着怎么也要年过五旬了,须发皆白,可面庞红润虎目带威,身材壮实好似铁塔,端的绝世武将的坯子。

  涂爻讪讪坐下,自己倒茶吃,“想姑娘了吧?

  正主都这么说了,又不费自己的银子,来人略一迟疑,也就咬牙应了。可怜见的,小小年纪没了爹娘,花一样的年纪,却打扮得灰突突的……”

  留下一个涂爻,对着那陶罐干瞪眼。

  好心安慰人还有错啦?打马球既能锻炼马术,又要讲究配合,素来是军中活动之一,便就此保留下来。

  “枇杷糖?

  瞪了半日,涂大人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飞快地从那罐子里掏了几粒枇杷糖袖起来,这才溜达达去了书房。

  谢钰过去领了钱,那人才要走,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马大夫的俸禄发了吗?”

  赵夫人笑着点头,“正是呢。”

  赵夫人拉着马冰的手道:“亲戚家的孩子。”

  账房的人摇头,“都是按着官阶高低来的,药园的人属吏员,都在后面呢。

  马冰饶有兴致看了一回,视线落在走在前头的一个壮汉身上,神色一滞。”

  他们育有两儿一女,唯一的女儿三年前嫁了。”

  如今天下太平,朝廷已经在压制武将,但军队却不能失了野性。”谁知赵夫人忽然柳眉倒竖,生起气来,“女子成亲前和成亲后是两码事,上有公婆,下有叔侄,又要应付世家往来,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营生,哪里能像自家女孩儿似的惬意自在。来,压一压。”

  她越说越烦,看涂爻也不耐起来,索性撵鸡似的摆摆手,“罢了,你们男人粗心没肠子的,说了也不懂,去去去,陪你那些公文玩去吧,莫在这里碍我的眼。

  谢钰不耐烦弄那些,且自有公主府和宫里送好的来,便都折算成银子。

  “那孩子有心了,”赵夫人从里面走出来,“知道我脾胃弱,怕喝了药吃不下饭,还巴巴儿弄了这个来。

  而眼前这片马球场是人工铲填而成,又用桐油反复浇灌夯实,十分平整坚硬,能最大限度减少踩坑绊马事件。”

  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我就想着,雅儿若能像她一样率性刚性儿,也不容易受委屈。

  天气渐热,坐车也闷,赵夫人便不勉强。

  “谢大人?

  走出几步了,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的轻笑声。

  好看的人吃东西也是赏心悦目的,马冰忍不住也剥了一颗来吃。”

  马冰将那些枇杷加了蜂蜜和陈皮熬成浓膏,稍微放凉后快刀切成小块,再用略大一方的油纸片包起来,干净又好看,也不怕天热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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