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田淑却毫无观赏的心思。
事已至此,马冰只好转过身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姑娘就是看准了自己没有证据便不会轻举妄动。”
那小沙弥真好玩,问什么说什么,乖得吓人。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无论如何,谢钰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自毁前程。
她抿了抿唇,慢慢将手探入怀中。
若真的能感化,还要律法和衙门做什么?
刚还喊打喊杀,现在却要叙旧?
却听马冰噗嗤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再来让你为难。
或者,干脆离开开封,摆脱监视,再乔装潜回,岂不更没有痕迹?”
谢钰:“……”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钰:“……”
又来了,满口谎话。
到底怕她一时冲动,谢钰还是提醒说:“我便住在隔壁。”
“……马姑娘,你能不能除了伪装再说话?”
“……”
两人肩并肩走着,月亮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且整体很薄,也很平整,似乎里面只夹了一张信纸。
这句话,她应该没有说谎。”怕她背上杀人的罪名,他一下午都守在树林里,不仅没吃饭,身上还被咬了好多蚊子包。”谢钰看着她没露出来的手说。
马冰倒背着手,晃悠悠来到他面前,煞有其事道:“不能杀他,骂几句总可以吧?
老实讲,谢钰是不相信的。
“嗯。”
马冰身体一僵。
田嵩垂垂老矣,不过强弩之末,蹦跶不了多久,但她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不该为他沾了血。
血海深仇大过天,确实该报,可一旦杀了人,事情便难以收场。
那影子斜织着,偶尔前面的人一动,便会重叠在一起。
“你要拦我?
田嵩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偏生性多疑,没了职务后,越加敏感,总怀疑有人要害他。
谢钰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依法办事,秉公处理,这一点曾让他所向披靡。还是……肃亲王?
胆子小一些的,恐怕睡都睡不安稳。
“姑娘,要误了请安的时辰了。
“我要回去了。
“前不久你还问我,天子犯法,是否与庶民同罪。
路上空无一人,唯有树影参差,伴着山风刮过洞窟的呜咽,好似鬼怪出洞、妖魔降世。
他最不想见到的一幕,终究成真了。
谢钰在想,既然田嵩是真,那么他在位时交往甚密的几人,自然也难逃嫌疑。
她的脚步甚至十分沉重,越走越慢,好像前方等着的不是亲人,而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才来多久,你连这种事都打听出来了?
为官多年,有捧的,自然就有恨的。
若当真与庶民同罪,这些人绝活不到今日!”马冰问。”
已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对父亲的濡慕,变为如今的畏惧,每日请安十分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马冰突然笑了,“我不会为这些人弄脏自己的手。
第88章 萍水相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斜斜落在福云寺的飞檐上,映得上面一溜儿避雷神兽仿佛活过来似的。
如果真的是他们,马冰会怎么做?
马冰嗤笑。
很好。”
谢钰看着她,“午饭后就来了。!”马冰忽然道,“谢大人还要继续守着吗?!”
那一封信,就足够了。
他忽然觉得,或许今天的一切都是马冰计划好的。
而如今,却也成了牵绊自己的绳索。
谢钰叹了口气。
只是一封信?
我都伪装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认得出?”
他总觉得马冰一定会对田嵩出手,所以早早来蹲守。
还是说,她已经下手了,自己没察觉?
“偏不!
谢钰?”
从这个距离,谢钰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确实是一封信。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下一个会是谁?”
田淑烦躁地扯了扯帕子,被迫加快脚步,“我自晓得!”
谢钰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搞得自己好像在跟个男人并排走,怪怪的。
自从前些年有学子借着投递的机会夹带大骂的书信后,他甚至都不肯亲自拆信了,还怀疑里面有那些江湖人做的毒药机关。
然而就在此时,角落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马姑娘。”
就这么杀了,便宜他们了!”
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难得在这佛门圣地,谢大人怎么总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或许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此感化了他呢!
既然她知道自己会守在这里,想必不会再用这一招。
田淑到时,田斌正在整理昨日投来的书信。
谢钰一怔,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她竟然从怀中抽出……一封信?
那雾又细又密,偶然一阵风掠过,便迅速变幻形态,如梦似幻。
田嵩纵然现在退了,也曾官居户部尚书,他若在京城遇刺,朝廷和陛下不可能置之不理,定然要给天下一个说法。
待到最后,张嬷嬷都不得不出言提醒。
不,不对,若果然如此,她大可以直接取消,另寻机会。”
马冰撇了撇嘴,“谢大人对田嵩真是情深义重。
马冰失笑,“走吧,我知道这会儿哪里还有点心!
前不久,他们还心意相通,仿佛世间最甜蜜美妙的事情不过如此。”马冰直直看着他,反问。
“喂,你的眼神很不好哦。
四野无人,只有星月为证。
“你没吃晚饭吧?
她要看着那些人身败名裂,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生费尽心机得来的荣华富贵化为乌有!”谢钰缓缓道。
她早就知道自己心存疑虑,也想过可能会被追踪,所以……引自己上钩?
谢钰换了身靛青色箭袖短袍,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时,几乎与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甚至连马冰都没发现。
山峦间笼罩着乳白色的薄雾,只隐约露出几角,玲珑可爱。
谢钰简直像有读心术,不待她发问便道:“一个人的身形、声音都可以伪装,但走路的姿势大多不会变。
谢钰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谢钰确实希望马冰冷静,但她这样干脆利落的“放弃”,却又明晃晃透出古怪。
那样彻骨的仇恨,若换了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可今时今日,却以截然相反的立场和目的站在这里。
叙旧?
他走过来,看着马冰的背影,“你果然来了。
付文山?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马冰有点无奈。胡青?
但他没有证据。
果然……
“你不要做傻事。”
尤其她以为深夜无人,难免放松警惕,几乎是一瞥,谢钰就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马冰将信封在掌心拍了拍,当着谢钰的面投入大筐,“只是一封叙旧的信,谢大人,没问题吧?
他们将晚节不保,子孙后代也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被人们戳断脊梁骨,无颜再见列祖列宗!
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