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慢慢开口：

　　“燕燕，我是不是有点坏？”

　　小魔头想说，自己没误会，他又不是傻子！”

　　小魔头是魔族，魔对于杀气和敌意无比敏感。”

　　少女看着他没有说话。

　　少年的身高如今已经长成了，比寻常人族都要高大，把她搂进怀里刚刚好，炙热的体温，就将外面的寒风全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想要找她问个清楚，但她却不理他了。

　　小魔头薄唇紧抿，眼中有低落一闪而过。

　　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然而在途经魔界之时，还是发生了意外。”

　　少女轻笑：“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什么意思。

　　她哄他哄了半天，才把这只大狗狗给哄好。

　　他坐在昆仑湖的湖心发呆，手里那个遮掩魔气的法器，在小魔头魔气暴动的时候，“砰”地坏掉了。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外面下起了大雨，小魔头才终于回来了。”

　　少年僵住了。

　　小魔头在雨停后，突然对她说：“你爹，是不是想杀你？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小魔头想：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呢？”

　　小魔头面色发青，恼羞成怒, 瞪了她好几眼。

　　像极了当初她把他从笼子里买回来的时候。

　　他们遭遇了魔族的围剿，身边的昆仑剑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她让伤员先跑，自己却落在了后面。”

　　小魔头的嘴角疯狂上扬, 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魔头愤愤地想：

　　他回不去了，她要是移情别恋上那个小白脸了怎么办？

　　他愣住了。

　　——直到她在魔界遇险。

　　小魔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抱怨道：“你看这个项链都碎了，老子在山下等了你好久，你都不来找我。

第87章 青梅竹马少年时（三）

　　01.

　　小魔头错愕地摸了摸脸, 半晌没回过神来。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掉进万魔窟。

　　她离开昆仑剑宗之前，还让人去找小魔头，又在明月山留了信。

　　少女就抱着他，一边笑一边听着。

　　小魔头眯起了丹凤眼看着她，在她以为他要说她太坏了的时候——

　　小魔头笑容越来越大。

　　“燕燕，你过来一些，我悄悄告诉你。

　　因为就在她重伤倒地的那一刻，有人把她一把拽进了怀里。

　　小魔头说：“我从小在奴隶场里长大，谁想要杀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仿佛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他们闹了半天后，少年往后一靠, 像是小时候那样把她搂进了怀里，又扒拉了一下外头的火堆，这才和她一起闭上了眼睛。”

　　她愣住了。

　　小魔头魔气暴动了。他早就觉得朝太初看她的眼神不对，只是碍于那是她父亲，小魔头迟迟没有和她开口。

　　02.

　　他们在破庙里休息了两天。

　　她说：“这里又不是昆仑剑宗, 你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我好像对他没有什么感情，有时候看着他，还会想要杀掉他。

　　她感觉到小魔头一直想要往黑暗的地方藏，突然间抱住了少年的腰。”

　　这只凶神恶煞的恶犬赖在她身上，说着在外面流浪的几天没有她是多难熬的一件事。

　　少年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怕她嫌弃，又不想表现出来自己的不安，就坐在了她的旁边，扭过头去，努力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06.

　　她本来想要去找小魔头，却被朝太初临时叫了过去，让她押送一批法器，重要的是，那批法器要途经魔族的地界。

　　小魔头说：“老子在外面好几天，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平安归来、能不能再见到小魔头。他从前生活在地狱里，他知道人族有多厌恶、害怕魔族，就算是她，小时候的一时好心——

　　他害怕她后悔。

　　而且，他的脸上现在还有可怕的魔纹。

　　还是她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但是不管是多么危险的任务，她的身边，都有一只小魔头如影随行。

　　装人装久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一只魔了。”

　　破庙里，一时间安静无比。

　　看着空空荡荡的明月山，她突然间意识到——她好像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

　　在她翻身的时候, 做贼心虚的小魔头就要躲开，下一秒却被她抱住了腰, 她在他的怀里闷闷的笑，像是一只抓住了他把柄的小狐狸。

　　她渐渐地长大，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少女沉默了，小魔头以为她不信，刚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他踏进了破庙里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

　　小魔头的怀抱还带着寒气。

　　就像是左手习惯了右手的存在。

　　她心沉了下来。

　　小魔头把她藏进了一座破庙里，自己转头就走，一言不发地引开了魔族的追兵。

　　他凶巴巴地问她：亲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天真又残酷。

　　魔族少年的长发湿漉漉的，衣袍上还沾了血，别提多狼狈了。

　　这天夜里，外面风雨如晦, 她披着披风蜷在了火堆边，和少年面对面地睡着。

　　小魔头：老子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回头看，他一直都在呢。

　　他刚刚和魔族厮杀完，还吞噬了一只魔，魔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来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全是黑气，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个人族了，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小魔头”。

　　虽然仍是一条遍布荆棘的路，可是一路上的严寒和风霜，有一只小魔头帮她撑起了一把伞。

　　她以为他误会了、生气了，心中闷闷的。”

　　“有时候看见他们，我就会想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顿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见到她。

　　等到他们升起了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后，少年才突然间，状似若无其事地问她：

　　“那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说：“燕燕，我觉得你很好，我没把你当成侍卫。

　　等到她闭上眼睛了，呼吸变得绵长了, 小魔头才凑了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笨拙地学着她那样，凑过去亲了她的面颊一下。

　　是了，他是有些不安的。

　　但是下一秒——

　　小魔头突然被亲了一下。

　　他才不会介意这件事——

　　她说：“我也不嫌弃你是只魔。

　　小魔头看着水面上倒映着一个长着魔角的少年，抿着薄唇朝着湖面丢了几块石子。”

　　她是第一次和人吐露自己的心声。

　　他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当真像是一只撒娇的、委屈的大狗狗似的，蹭了蹭她。

　　他浑身一僵。

　　她叫着“燕燕”，在明月山上找他，可是，小魔头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她抱着如今魔气四溢的他，说她不嫌弃。

　　是她手底下的一条好用的恶犬？

　　她说：“燕燕, 那你偷亲我, 是什么意思？

　　——这下，浑身冒着魔气的小魔头没法回去了。

　　他很想再摸摸她亲过的地方, 但是觉得那样不矜持，克制住了。

　　小魔头狐疑地看着她，但是还是很听话地低下头，凑了过来。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瞧, 小魔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看着屋顶，其实嘴角越翘越高。”

　　就像是小时候，他们经常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一样。

　　十来岁的少女有些困惑地开口：

　　“我还不喜欢朝小涂，不喜欢夙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