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无尽宇宙、万界星空

第21/75章

  “若是留吁元帅要想去一观……”唐越泽扯了扯缰绳。

  想着方才这位大皇子与那萧家姑娘勾勾缠缠的一幕幕,留吁鹰掩下眸底锐利的锋芒,随意地甩了甩马鞭,继续道:“去谢元帅府,见见老朋友。”

  “我初来贵国,看什么都新鲜,这四下看看民俗,也很是不错。

  没有畏,更没有避让。

  这是他们长狄挥兵南下的大好机会。

  唐越泽胯下的白马嘶鸣着往前踱了两步,地上的几颗紫檀木佛珠被马踢得乱滚。

  “倒是没什么忌讳。”唐越泽含笑道,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先领元帅去半月湖游湖吧,这个时节半湖莲花盛放,正是风光最秀丽的时候。

  “大皇子,”留吁鹰深深地看着他,“谢以默都死了,有何不能去的?

  唐越泽觉得这三个字实在是有些刺耳,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淡淡道:“谢元帅已经故去,这元帅府空置半年多,没什么好瞧的。

  更像是知道他方才在试探什么。

  他就像是一头狼,终于揭下了身上的羊皮,不再掩饰他的凶性,用略带挑衅的眼神斜睨着唐越泽。

  这两年,他的父皇渐渐老了,不再是他年幼时那个如山峦般屹立不倒的存在。

  大皇子的态度也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大景不敢打。

  于是,留吁鹰驱马又朝唐越泽逼近了些许。

  “殿下,谢无端就要带着谢元帅的棺椁,回京了。

  他确定——

  大景怯了。”

  留吁鹰瞧着很是随和的样子,脸上挂着不拘小节的豪爽笑容。”

  目光又往萧燕飞身后的小萧烨扫了一眼,“我今天还有事,改日再来贺烨哥儿袭爵。

  回忆着皇帝的病态,留吁鹰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讥意。

  去岁北境的那一役,大景损失惨重,十万金鳞军被灭,兰山城将士壮烈牺牲,死伤无数,同样地,北狄也损失不小,金鳞军以自己的命拉了十几万北狄大军陪葬。

  从小到大,哪怕是父皇,都不曾对他这般咄咄逼人。

  父皇如今唯一能够倚重的就只有他了,他不能让大景江山有失。”

  听唐越泽缓缓地吐出这么一句,萧燕飞抬步朝二人走了过去。

  而且,不止是怯战,更是无力再战。”

  北狄元帅兼使臣留吁鹰是为贺万寿节才千里迢迢地自北狄来的京城,三天前人就到了。

  试探唐越泽,意图从这位大景皇子的态度上,来试探大景的底线,试探这位大景未来“皇储”的胆识,以此来决定,接下来,北狄会与大景开战,还是会暂时按兵不动,另等良机。”

  唐越泽明白父皇的不得已和苦衷。

  这位大皇子又退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那含笑的目光依然凝视着唐越泽。”萧燕飞恰如其分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走到了距离他不过三四步远的地方,笑盈盈地望着他。

  就像父皇常常与他说的那般:坐上这把龙椅,需要的是权衡大局,不能由着自己的本心乱来。

  唐越泽的脸色微微僵硬,眸光一冷。

  是了,金鳞军覆灭,谢无端已死,大景如今只是被拔了牙的病虎,无将可用。”

  唐越泽却似被触到了心中的痛点,眸色微凝。

  留吁鹰挽紧了手里的缰绳,看着萧燕飞眼神陡然变冷,森森寒意浸人肌骨,完全没注意唐越泽露出惊愕的表情。

  唐越泽的迟疑显而易见,萧燕飞也看得出来,他会答应。

  七月灼灼的热风迎面而来,正午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阳光灿烂得几乎要晃瞎人的眼,也映得少女明眸生辉。

  “哪里哪里。

  唐越泽又拉了拉缰绳,心道:是啊,人都死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波澜不惊。

  “元帅为什么要去那儿?

  过去这半年多北狄人之所以停战,只是因为他们也需要休养生息。

  像是知道他是谁。

  就连让他招待这些北狄人,也是好声好气地与他推心置腹。

  可惜……

  萧燕飞慢慢地扇了扇手里的团扇,摇了摇头:他们的大皇子殿下露怯了。

  留吁鹰朗朗一笑道:“大皇子无须在意。

  他是典型的长狄人,身形高大魁梧,即便与唐越泽同样坐在马背上,也还是比他高出了半个头,靠近时,宛如一座大山挡住了唐越泽的视野。

  唐越泽不由一愣。”

  留吁鹰咧嘴又笑了笑,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以及唇畔深深的笑纹,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锋芒毕露。

  “人都死了,又有何可忌讳的?

  不是!

  “泽儿,大景与北狄交战多年,军资耗费不计其数,这国库早已经撑不下去了。”少女清脆的声音蓦然钻入留吁鹰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问题是,留吁鹰是真的想去谢元帅府吗?”

  他粗犷的国字脸上,笑容更深,那狭长的眼眸中眼锋似刀,心如明镜。”唐越泽有些惊讶,略略挑了下眉梢。

  父皇忧心忡忡的言语犹在耳边,唐越泽在心里暗叹:父皇是对的。

  唐越泽客套地说了一句“承你吉言”,便又翻身上了他的那匹马,对着留吁鹰拱手道:“留吁元帅,耽误了些时间,见笑了。

  见是萧燕飞,唐越泽露出了亲和的笑容:“萧二妹妹。

  捕捉到唐越泽眸底的那一丝无奈与妥协,留吁鹰藏在那浓密胡须中的唇角翘了翘,扯出一抹倨傲的笑容。

  他心知想让父皇同意他与鸾儿的亲事,太难了,非几日能成。

  北狄人对他不怀好意,利用承恩公来刺杀他,就是为了让大景皇室后继无人。”

  “如今朕龙体欠佳,朝政不安,人心浮动,你莫要太过年轻气盛,当为大局着想。

  现在留吁鹰又这般傲慢嚣张,方才的和善好说话想必都是装出来的。”

  星魁街?

  留吁鹰这是在试探而已。

  这一上午,他已经带留吁鹰在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逛了小半天了,留吁鹰一直很配合,也很好说话。”

  “游湖不急。”

  留吁鹰见他只是略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露出特别强烈的情绪,又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似是闲话家常般道:“无妨,我只是想看看‘老朋友’的故居。这件事他还记得,只不过为了国家大局着想,不想再追究而已。”

  留吁鹰并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挥了挥马鞭,笑着催促道:“那么大皇子,我们走吧。

  留吁鹰锐利的双眸紧紧地锁在唐越泽的脸上,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见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只是惊讶与疑惑,有种不似一国皇子的天真。”不想,这一次留吁鹰却是摆手反对,“我想去星魁街。

  谢元帅才刚刚洗清了通敌北狄的罪名,这件事天下皆知,留吁鹰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留吁鹰却口口声声地称他为“老朋友”。

  萧燕飞蹙了蹙柳眉,手指在扇柄上摩挲了两下,方才留吁鹰与唐越泽的那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少女正抬眼望着自己,定定地对上自己的目光,一双眼睛明亮如得此刻的烈日。

  唐越泽的眼眸垂了垂,挺直的鼻翼在面颊上投下一小块淡淡的暗影,身形僵直。”

  “如今长狄与贵国重修两国之好,以后必是往来频频,说不准来年我还要再来京城叨扰大皇子呢。

  此时周围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方圆几丈十分安静,也显得那佛珠“骨碌碌”的滚动声尤为清晰。

  “大皇子。”说话时,留吁鹰笑眯眯地又凑近了唐越泽些许,目光愈发灼热,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要穿透他的外表直刺入他内心深处。

  谢无端?

  谢以默想名留史册,成为一代名将,却并没有去考虑,大景的国库能不能撑得起这连年征战。留吁鹰褐色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这个他并没有在意的小姑娘。”

  “这些年,也就是谢以默一心要打……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留在京城,讨一杯喜酒喝。

  老朋友?

  葳蕤的树影在风中飘摇,夏蝉拖着长长的调子在街边尖声鸣唱。

  就见到她从从容容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团扇漫不经心地一摇一扇,绯红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翻飞如蝶。又有什么不妥当的。”

  萧家人差不多走光了,周围的百姓们没了热闹可看,一点点地散去,没一会儿,周遭就变得空旷了不少。

  星魁街在京城鼎鼎大名,整条街上都是武将门第,这里出过大景建国来十数位赫赫有名的武将。

  北狄人想去的也不是军营重地。

  父皇就给他安排了接待使臣的差事,让他带着留吁鹰在京城四处走走。

  带他们去看看谢元帅府倒是无妨,只是这北狄人颐指气使的态度,实在让他不快。

  谢家的元帅府就在星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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