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六找回了【飞龙在天】,小小银龙扶住了虚弱的秦步月。
是孟博远和秦步月的人格场。
比他身份更尴尬,比他处境更艰难,比他更没有存在意义的孟家老三,创造了奇迹,走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路。
他撼动不了那个横跨数世纪的阴谋,可他守住海城百姓。
她在进入人格场时,分裂出了两个自己,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先行者,这是秦步月内心最深处的犹疑。
孟博斐在巩固自己的“人格”!
自己融纳了【坚定】,来到了人格场,却分裂成了两个:一个她从车祸中苏醒,根本不知道人格修行的世界;一个她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只记得人格修行的世界。
拥有两个姓氏,两个名字的孟博斐早就身处深渊,他在汹涌暗河中,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狭窄的裂痕,拦不住义无反顾的人;
自己画下的牢笼,才是真正的深渊。
只有一点是不行的,那就是“杀死”自己。
远处的秦步月,看着孟博斐的背影。
孟博斐带她来到了医院三层,见到了另一个秦步月。
做普通人,还是先行者。
让他一动都动不了的,是他自己。
他听到了秦步月和“孟博斐”的对话,女孩脆生生的声音,震颤着他的精神。
秦步月不知道“神性”是怎样的,但她知道了“人格”。
这是很抽象化的东西,但在人格修者眼里,又是可以具象化的,那就是——人格场。
直到他看到了孟博斐。
——会长,我有好好地做自己。
孟博斐重回病房时,看到的是在异变边缘的秦步月,那时的秦步月所看到的医院已经和别人不同:血腥的腹腔,湿滑的食道,巨大的心脏……
这是迷失的先兆。
秦步月心提起:“会长先生!
医院这个迷失场,不是孟博斐的,更不是孟博远的,而是秦步月的。
幽冷的深夜手术室,浓烈的消毒水味,冷冷闪烁着的红色灯光,仿佛真实与虚假的稀薄界限,模糊难辨。
痛苦蔓延,藏起来的伤口被生生掀开,汩汩鲜血溢出,却意外冲掉了毒脓。
唯独没有他自己。
这份独属于他的【坚定】,是他与“人间世”对抗的力量。
看着远处的秦步月,看着勇敢和“人间世”对峙的女孩,孟博远感受到了阵阵酥麻,那是束缚自己的绳索崩裂后,身上血液终于流动后的滋味。
依旧有两个她,只是她们的意识融合在了一起。”
她伸手去碰的时候,只有缕缕丝线滑落,哪还有孟博斐的身影。
绝望化作梦魇,捆绑了他的精神,束缚了他的身体。
那时的孟博斐依旧不认得秦步月,只是在凭本能保护她。
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他不仅护住海城百姓,还留下了“火种”!”
秦步月不敢耽误时间,言简意赅地告诉孟博远:“人格场!
分裂的两个秦步月,注定会迷失。
他是孟家老幺,是存在又最没存在价值的人。
秦步月的两段记忆融合,她凭借着经验,快速做出判断,对孟博远说:“会长先生是真的。
直到一个契机,一个转折点,触动了他。
他助她解开。
这天下子民,不都是他们的“孩子”。
选择没有对错,因为达成志向的路有千万条。
哪有绝对的平静,哪有彻底的安逸。
当然,“人间世”不会放任他加固自我,祂在不断腐蚀他的【坚定】。
他平庸吗?
哐当,手枪落地,秦步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陷入混乱。
近处的秦步月,看着他清正平和的黑眸,看着他嘴角弯起的弧度,看着他被子弹贯穿的心脏,涌出的鲜血。
不,他在寻找自己的坚守。
孟博斐上前,轻轻环住了瘦小的女孩:“你做得很好。
孟博斐:“我在这,一直都在。
——是误打误撞,也是等候多时。
不,他很强。
唯有【坚定】,是孟博斐超越于“人间世”的“自我”。
孟博斐背对着那个目光坚毅的秦步月,看向了眼前这个懵懵懂懂的女孩,轻声道:“怎样选择都没有错,唯独不要否定自己。
有什么必要去超越?
是的,他守住了最后的灯塔。
也正是这一刻,孟博斐彻底苏醒——
这哪里是迷失场,分明是人格场。
他没有被裹挟,没有因此堕落,更加没有绝望。
已经是“圣人”了,还需要自己的孩子吗。
显而易见,秦步月的【坚定】异常凶险。
这个无解的人格场。
出现在秦步月心底,用着会长的声音,蛊惑她沉沦的是秦步月融纳的那枚【坚定】,这是谁都听不见,只属于秦步月的秘密。”
三哥在人格场。
契机是“秦步月的迷失”。
一个孱弱的她,一个自大的她。
孟博远还在怔愣中,秦步月却已经前前后后想明白了。
自己……
他的“自己”是什么?
迷失的早期是可逆的,不过这需要迷失者有强大的精神力,且没有意识到自己迷失了。
值得庆幸的是,孟博斐的人格修行之路扎实且牢固。
他就像回到了那一刻,目睹着人间权杖的耀眼光芒,看着秦步月倒下。
秦步月走的每一步,都踏在了他的神经上。
她渴望平静安定,渴望惬意舒适,而达成这个“志向”的先决条件是,找回她的“家人”!
【坚定】赢了,它压垮了疲惫不堪的秦步月。
孟博斐和“人间世”之间,是“人格”和“神性”之争。
要如何超越?
人格场在消失,像碎掉的镜面,在缓慢但不可逆的崩裂中。
父亲是十二哲之一,母亲是入圣的强者,他甚至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生下他?”
秦步月心中涌起了强烈的真实感,她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依附于家族吗?
要安静平淡的生活,还是无休止的战斗。哪怕之前的他只有四阶,可他所领悟的【坚定】臻于至善。
孟博斐听不到她的心声,但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能体会到她的渴望——他支持她的选择,唯独不该否定自己。
现在他知道了。
她质疑自己,否定自己,想通过杀死那个“强大”的自己,来缩回壳子,做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孟博斐感受到秦步月的危险,反而慢慢苏醒了,他用【飞龙在天】压制着秦步月的异变,带着她去寻找源头。
【自省】不具备人格场。
他们融纳了【坚定】。
缠着他的白色丝线,是他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秦步月睁大眼看着,看着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深色的衬衣:“会……会长……”
她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因为孟小六跨过了自己的深渊,人格场的孟博斐有了更多的行动力,白色羽翼散掉的那一刻,他接住了这枚射向“心脏”的子弹。”
他话音刚落,笼罩了整个三层大厅的白光猛地收束,它们集中于孟博斐身上,猛地刺向了他流血的伤口。
而笃信着已经找到【坚定】的她,差点被过去的自己杀死。
谁都不理解,孟博斐到底为什么去一个小小海城,费尽心思管理一个小小的哲学家协会。
可笑的是,他不需要像大哥那样接受“世传”,不需要向二哥那样继承孟家,甚至不像四姐那样,可以独立门户。
大部分时间,人格场中孟博斐是“虚假”的,他被孟博远和秦步月重塑过的,是一个拥有着【飞龙在天】,没有遭遇背叛的孟院长。
孟博远起初也不理解。
被人格场构建出的会长先生,怎么会挡下子弹?
化作“人间世”,与秦步月对峙的“孟博斐”是孟博远的那枚【坚定】,当孟博远跨过深渊的那一刻,白色六翼溃散,这帮助了孟博斐,让他有了更多的行动力。
她渴望平静的生活,怀念在海哲的惬意舒适。”
第168章
困住孟博远的,是他自己。会长先生一直靠着人格场来维系着自身的【坚定】,这是他对抗‘人间世’的办法。
挣脱了人格场的束缚,秦步月的心中明亮透彻,她恢复了沉着冷静,读懂了孟博斐的暗示。
想到这,秦步月眼眶泛红,她不再质疑,不再犹豫,真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志”,看清自己的路。
白色丝线溃散,孟博远能动了,他双腿像抽筋般颤抖着,却没有任何犹疑,他大步跨了过去,跨过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痕。
身为孟家排行第六的孩子,他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被光环笼罩——家族的光环,父母的光环,哥哥姐姐的光环。无声的光芒散去,医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