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七阶 偷袭

第10/272章

  不过本钱从哪里来呢?

  当时王秀香记得自己只是玩笑似的对刘春兰说:“真不爱动弹,要不你替我扫了吧。

  雪不大,但反而比寒冬腊月那种厚重的雪更容易打滑,所以各家媳妇都要出门扫雪。

  一家人琢磨了许久,觉得这么大年纪了,与其再去给人低声下气,倒不如凑点钱,弄点小买卖做。

  王秀香觉得兴奋。

  她原本以为衙门的人听见杀人这种事,马上就会去抓人了,却没想到自己话语中的一点纰漏就被揪住,脱不得身。

  一个所有普通人遇到机会,都可能变成的那种小人。

  这是全然陌生的体验,仿佛那枯燥而乏味的家庭生活中突然闯入某种格格不入,又令人难以割舍的新鲜诱惑。

  比起谢钰以前见过的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你不能说王秀香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也很难因此而过分谴责她。

  王秀香没读过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就直接导致她的语言十分贫瘠,表达也极其生硬干涩,时常前言不搭后语。

  但那次,一切有些不一样了。”

  王秀香下意识摇头,可摇完头,好像自己都不信,犹豫了下,才有些心虚地说:“也,也没多少。

  渐渐地,王秀香心中生出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

  王秀香眼珠乱转,额上大汗淋漓,只是支吾道:“民妇,民妇自然是遵纪守法,这个,这个……越想越怕……”

  “你可算了吧,”马冰毫不留情揭穿她的谎言,“你那脉象根本就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但王秀香毕竟还有点良心,平时也只是使唤刘春兰做点洗衣服、做针线之类的小活儿,偶尔再弄点零嘴儿什么的。

  若在以往,刘春兰肯定就拒绝了。

  而这种环境一旦与刑狱结合,就会凭空变得阴森起来。

  原本两人嫁的男人都差不多,可刘春兰的男人心细,肯吃苦,几年下来,非但没像自家男人那样被掌柜的撵了,甚至还提了一次月钱,如今手下正经管着三四个人,是个小头目了。”

  他又是一拍,“说!气一辈子不说,怎么半截又突然想说了?”

  其实以往她们也曾相互开这类玩笑,比如说“伺候婆婆真累,咱俩快换着过吧”之类的。

  马冰微微蹙眉,“所以从那之后,你经常指使刘春兰为你做事么?

  也是这件事,让王秀香再一次想起那个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但唯独有一点,她确实是个小人。

  在那段时间,刘春兰对她特别好,那份好里甚至还夹杂了点小心翼翼。”

第110章 编排几句

  后悔不足以形容现在王秀香的心情。

  这就是做皇帝的滋味儿吧!

  而令王秀香第一次直面这种变化的,只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从那一刻起,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刘春兰之间曾经的平衡被打破,她的意志开始凌驾于对方之上。

  正在大家都愁眉不展时,王秀香忽然想到了刘春兰。

  那是三月平平无奇的一天,外面下了薄雪,很冷。

  开封城如此繁华,自然什么成本都高,若真凑了钱,家里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当时王秀香也有些意外,还以为她玩笑,谁知约莫两刻钟后就听见门口有动静,一开门,刘春兰竟真拿着扫帚过来扫雪了。

  在谢钰的逼问下,王秀香根本没坚持一个回合,一害怕,就把实情秃噜了。

  甚至刚才关于案情的描述中,也逃不脱润色更改扭曲之嫌。老实交代吧,到底怎么回事?

  呸,那老虔婆,只要抓住机会就一味作践,对外却说什么拿着儿媳妇当自家女孩儿似的,也没见那大姑子回娘家时干一点活儿!

  实在是因为上次那十五两银子的封口费已经快把家底挖空了,又要预备着家里娃娃念书进学,哪里来的余钱借给别人做买卖?

  最初,王秀香确实替朋友保守了秘密。

  你为何当时知情不报,又为何现在奋力检举,又为何谎话连篇!

  “我也不知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儿,”跪在堂下的王秀香喃喃道,表情有些茫然,“好像……有些歉意,又有些痛快。

  但两人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名为“卑鄙”的情绪。”

  若事实果然如王秀香所言,诚然,刘春兰不是个好的,但只怕她也有所保留。”

  王秀香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道:“民妇,民妇有罪,说慌了……可,那她确实杀人了啊!

  谢钰一拍桌案,喝道:“大胆刁妇,衙门里竟敢弄虚作假,本官且问你,若那刘春兰果然如你所言是个淫妇,意欲同外人苟合,事发后必然极力遮掩,又怎会将细节说与你听?

  他的活计本也不是什么无法取代的,他前脚刚走,掌柜的后脚就又招了新人来,且比他更年轻、更机灵。

  这岂不是意味着,我说什么她都要听?”

  马冰看了谢钰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信。

  王家整个上空都被愁云笼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秀香头一日才跟婆婆闹了别扭,又拉着刘春兰出门逛去,快到家时才想起来这事儿,就有些不愿意。

  直到大约三个月前,王秀香的男人因为犯错被掌柜的撵了,家中没了收入,顿时捉襟见肘起来。

  弄明白王秀香的来意后,刘春兰十分为难。

  她迄今为止的人生完全就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的写照,只有她听别人的份儿,还从未有人听她的。

  王秀香的丈夫试图向掌柜的求情,再回去做,奈何去了又灰溜溜回来。

  这座用来初审的二堂是纵向的,内里十分幽深,阳光很难照透。

  简单来说,就是刘春兰坦白杀人的事情是真,客栈老板来借机勒索也是真,但具体刘春兰失手杀人的过程,被王秀香有意扭曲了。

  一开始那感觉十分微弱,但时间越久,她就越来越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已悄然发生变化。

  听街坊邻居们说,如今那刘春兰的男人一年下来,少说能剩七、八两银子哩!

  当然,对一个普通妇女来说,她那死水般的人生中也不太可能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因为大多数人都很难抵抗这种操纵他人的快感。

  而往往刘春兰就会笑着拍她一把,并不往心里去。

  刘春兰当时愣了下,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竟破天荒答应了。

  王秀香一僵,汗如浆下,嘴唇不住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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