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熙道。
“快放着让我来!”
晓薇推开书房的门,一名身穿淡紫色缠枝杏花半臂,面容秀雅的大丫头端着果盘走了进来。昨夜说你一句你便哭,今日说你你倒骂人,可见昨夜的哭全是装的。
宜苏一见,忙迎上去。”
锦茵将手中果盘交给晓薇,笑着走近书案,问道:“三爷在做什么呢?”
赵桓熙假做沉稳地点点头,待两个丫鬟一离开,他便将笔一搁,从书案后头跑了出来,凑到徐念安身边兴奋道:“你真是料事如神!”想起自己的长女,殷夫人忍不住又长吁短叹起来。
“三爷,三奶奶,大太太吩咐奴婢送园子里现摘的蜜桃过来,顺便叫晓薇晓蓉她们去一趟嘉祥居,有事儿交代。”
赵桓熙打开书房门,喜形于色:“捷哥儿,你可算记得来找我了。
“这水淋淋的,叫人如何下口?
徐念安从书房里出来,见赵桓熙皱着眉头站在翠竹旁,就俯身去捡地上那块帕子。”
徐念安这么一说,一大一小两人都犹豫起来。”徐念安将桃子放到果盘里端到窗下的高几上,坐了下来。
她知道赵桓熙和徐念安在西耳房内,遂没唤她,只过去在她肩上轻轻搭了下。”徐念安抬手暗暗掐他一把,对门外一群孩子和蔼可亲道:“想吃桃的话可要快点回家去哦,大太太正在给各房分桃子呢,若是家里再有个像你们小叔叔这样的馋鬼,回去晚了可真就落不着吃了。”
赵桓熙一愣,偏头往窗下高几上一看,装着三只桃子的果盘不翼而飞。”徐念安将那帕子翻来覆去研究一番,对赵桓熙道。”一帮孩子都眼巴巴瞅着,赵昱捷更是连连点头。
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晓薇的声音:“三爷,三奶奶。”
“哦,那我们中午刚从芝兰堂吃饭回来,下午又去叠翠岩玩,不知母亲会不会误会什么。徐念安刚洗过手,抬眼便看到赵桓熙托着桃子在掌心就要下刀切。
“要不算了吧,小叔叔,你刚吃了什么?”
“你要让人觉着你做得好,就得摆出好好做事的模样来。”
明理答应着去了。赵桓熙正好有些口渴,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徐念安将桃肉切成均匀的八瓣,直接用手指拈起一瓣,送入口中。
苏妈妈宽慰她道:“大姑奶奶虽离得远,可常有家书报平安,夫人也不用太过忧心了。”
赵昱捷道:“那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小叔叔啊。
“净看我作甚,想吃自己拿。”
赵桓熙不耐地应声:“什么事?”
赵桓熙被她刺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回,从她手中拿过桃子腆着脸道:“好姐姐,我替你剥桃。
赵桓熙觉着有些难堪,便道:“我知道了,你、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就去洗。以后你不要再像昨夜那般去瞪姑爷,也不要像方才那般无礼窥探。
这时,门外一阵孩童嬉笑打闹之声,接着八九个孩童呼啦啦地跑进院中来了。”赵桓熙将剥好的桃子递给徐念安。
赵桓熙道:“拿把刀来。你想得美,我告诉你,哭伤身,我才不要受了你的气还要伤我自己的身。
赵桓熙大大松了口气,从徐念安手中拿过帕子,有些埋怨道:“好端端的拿朱砂写字做什么?”之前锦茵送桃过来时明理看见了,精致的一小筐,统共也就十个左右,方才给书房送去四个,她们一共六个丫头,若是一人一个就剩不下来了。”
赵桓熙正要答应,徐念安从房里出来问道:“叠翠岩在哪儿啊?他不是很乐意看这些,就把帕子团成一团往袖中塞。”徐念安几步过去夺了他手中的桃和刀,“倘或割破了手,我可赔不起。吓我一跳。”
赵桓熙有些羞恼,帕子上的字他也看了,就是些怕他负心的哀怨之词。唉,可怜我的佳懿,跟着她夫婿镇守宣州,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别给的人多了到时候反扰了三爷读书。味道好好闻。”
宜苏拉住她道:“晓薇她们不在,咱俩偷偷吃桃不妥。以后你再气我,我就骂你。”
赵桓熙心知她这是替他母亲来看的,便坦荡荡地将胳膊一抬,道:“练字。有你那么切桃的吗?哪天叫人瞧见了拿了去递到太太面前,骂不死你。”
苏妈妈道:“慎徽院只有三爷和三奶奶两个,吃穿用度都是夫人您这边给管着,实也使唤不了那么多丫头。”徐念安甩着帕子走到一旁。三郎要去的话先去前头跟母亲打个招呼,捷哥儿也陪着你小叔叔去向大太太做个说明吧,说明是大奶奶不许你们去玩,你才来找小叔叔作陪的。”
“要,要!”明理乖乖应了,又欢喜道:“姑爷方才说,叫咱俩一人拿一个桃吃。”说到此处,她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别忘了佛堂。
赵桓熙无话可说,绷着脸在徐念安对面坐下,却又忍不住偷眼看她切桃。听徐念安这么一说,呼啦一声全都往回跑,急着赶回去吃桃子。
赵桓熙气了个倒仰。
“你这人怎么这样?”
锦茵见案上摊着书帖,纸上也确实写着字,忍不住笑道:“三爷如此用功,太太知道了必然高兴。”赵桓熙一手托桃一手过去打开书房的门,向院中叫道:“还有谁在?”
明理从正房廊下探出头来。”
赵昱捷离开了。
“所以待她们回来了,咱们拿两个桃切了,一起尝尝味道便是了。”
徐念安回过身来,赵桓熙与她对视一眼,火速回到书案后头,摊开字帖拿起笔来,写了一个字才道:“进来。
“诶……”赵桓熙想要阻止,徐念安却已经将帕子拾了起来。”
明理一愣,正想回“要刀作甚”,徐念安出现在书房门口,补充道:“拿把削果子的刀,并一只果盘,再打一盆清水来。
一刀下去,柔嫩的果肉汁水四溅,甜蜜的果香愈发浓郁起来。
赵昱捷瞪大眼睛瞧着他。”
赵桓熙置气道:“你跟我母亲姐姐一个样,总觉着我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鬼鬼祟祟的。
“你别怕,这不是血书。
须臾,东西都送到了书房。”
“哦。”
“可是,待她们回来,一人一个也不够分啊。”
徐念安:“……”
宜苏将徐念安带来的衣裳整理安置妥当,刚从正房出来,看到明理在西耳房外探头探脑。
赵桓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懒得洗,你喂我吧。
徐念安一把夺过,道:“还藏,什么好东西!
徐念安笑眯眯地转身走到赵桓熙的书案旁,假做收拾书案。刀硬还是你的手硬?这几处的挑拣出来后,剩下的给各房分下去。可我看他们相处又不像那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读过书?
“也是。”徐念安一手拿了帕子,一手过来牵着他的袖子,拉着他进了书房。”
赵昱捷谨慎地看徐念安一眼。”徐念安道。
赵桓熙回身要去拿桃子,却听徐念安嗔怪道:“三郎你怎么这么糊涂,忘了桃子刚被你吃完了?”说罢来到门首叫宜苏过来,吩咐她悄悄把帕子烧了,莫教人发现。
赵桓熙见侄儿侄女们都跑了,也就没再纠结桃子的事,只问赵昱捷:“你上午不是说有要紧的事跟我说?”徐念安挑剔。
“没事的。
“那不是……”
“不是什么呀,不是你吃的,难不成是我吃的?
明理吓了一跳,回身见是宜苏,就拉着她走到庭院中。”
苏妈妈含笑应了。”
慎徽院小书房,小夫妻两个还在吵嘴。
赵桓熙伸手接了,展开一看,却吓得惊叫一声,抬手就将那帕子扔到了地上。”
徐念安打趣道:“自是怕你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让你心疼心疼。
赵桓熙将手中的字帖往书案上一扔,几步走到徐念安面前,恼道:“动不动挂在嘴上,你索性再大声些,说得全院都听得见罢了!
赵昱捷拉着赵桓熙走到廊下的一丛翠竹旁,从衣襟中掏出一方帕子给赵桓熙。”赵昱捷忽然转了话题。反正不是真夫妻,我才不怵你!”
赵昱捷绕过她就向书房跑去,边跑边喊:“小叔叔,小叔叔。
“你在做什么呢?”
“呸!
为首的正是赵昱捷,他见了宜苏,张口便问:“我小叔叔呢?小叔叔,我们正要去叠翠岩捉迷藏,我娘说不许我们几个小孩子独自去,要不你陪我们去吧。”
殷夫人道:“我自然知道忧心也无用,不过忍不住挂念罢了。”
一群孩子就属十岁的赵昱捷最大,能有什么判断力?那奴婢先告退了。”徐念安轻啐他一口,转过身去不理他。指着他读书我这头发早等白了。小姐高嫁,咱们做丫鬟的即便不能给她长脸,也不该给她添乱才是。你叫我大声我便大声,你当你是谁?”宜苏轻声问道。”
“太太派了锦茵姑娘来给您和三奶奶送桃子。
“我在看大小姐和姑爷,”明理一脸疑惑,“不是说姑爷心有所属,不愿娶咱们小姐吗?”
宜苏道:“三爷正在书房看书。”
徐念安托了个又大又圆的蜜桃在手,眉眼不抬曼声道:“毕竟我不念亲情唯利是图,若再没几分料事的本事,又怎么能图得着?”
第15章
少年的手指细长灵活,几下将蜜桃薄薄的皮剥成几瓣,露出吹弹可破的果肉来,一股清甜的果香味飘散开来。鲜血若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时间加长,颜色会慢慢变深。剩下的还给姑爷和小姐留着。
“冬姐姐,给。
殷夫人思虑一回,忽又道:“要不把松韵给了慎徽院吧,这丫头做事还算爽利。”
赵桓熙道:“就在大园子里。徐氏只带了两个丫头嫁过来,还得给慎徽院再添几个丫头,不然不够使唤。”宜苏道。
赵桓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红嫩的、因沾了桃汁而水润透亮的嘴唇,只觉喉间愈发焦渴起来。
赵桓熙道:“咱们园中新送来的桃子,可甜,你们可要吃?
“如此说来,你方才说我,便是又想气哭我了?
赵桓熙不甚在意道:“去吧。这手帕上字迹已干,颜色却还这般鲜艳,若所料不错,乃是用朱砂写的。”
宜苏道:“我看姑爷一团少年气,情窦未开的模样,外面传言未必是真。”锦茵上前给两人行礼道。”殷夫人埋怨一回,“罢了,你派人将桃子送去,把晓薇那几个丫头叫过来,顺便看看熙哥和徐氏都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