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定国：“我没有不让你读书，我是让你自己看清楚自己是什么料子，你偷偷拿走户口本，你就是在要挟我！”

　　二伯娘：“还用问？

　　她一定要在这里生存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不想再回到原来的世界。

　　列车上很安静，乘客都睡着了，满耳都是铁轨碰撞的声音。不知天高地厚！

　　小琴趴在叶昭膝盖上睡着了，叶昭手里拿着一张硬纸壳当扇子用，售票员见叶昭不动，不耐烦地吼道：“赶紧下车，别浪费时间。让他跪！你高考要是能考得比白露好，我跪下来给你叫爹！是不是在你同学家里？”

　　边检员把户口本和学生证给回叶昭，没再说什么，直接下车了。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多少事情要忙，回来一趟多不容易。”

　　还是她爸会抓重点，会聊天。

　　“你拿走户口本，拿走我钱包里的现金，你想干什么？”

　　空了一会儿，叶定国终于来接电话，他声音比二伯娘冷静多了。”

　　“除了本地人，其他的都下车过关！”

　　叶昭：“爸，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

　　她双手轻轻揉了揉脸蛋，手上的茧子剐蹭着脸，原主看着娇嫩，但有一双干活的手，满满都是茧子。

　　叶昭是深城人，在她的记忆里，深城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和姹紫嫣红的勒杜鹃，她自小就生活在花园一般的城市里。你为什么突然要跟白露比？”

　　叶定国竭力压着一肚子的火，“你高考也要等到明年才需要用到户口本，现在你拿走户口本是想干什么？ 今天本来安排得好好的，全让你搅和乱了！”

　　叶定国：“你疯了！”

　　叶昭对着电话那头，悠然自得地冷笑了一声，“知道了。带照片的。”

　　站在一旁看戏的售票员，见边检员皱着眉头，忙替自己澄清：“我提醒她下车了，她不下。哎哟，气死我了，三叔你这女儿你带走，我养不了了。”

　　司机也不管她们，直接开车过关，在关卡处，边检员见车内有乘客，便上车查证件。胆子越来越肥了！”

　　睁开眼一看，外面灰扑扑的，这是到二线海关了。”

　　叶昭很平静：“我没有要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读书，我要参加明年的高考。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五岁那年被送到孤儿院时的情形，所有的小朋友都躲着她，别人探窥的眼神里，转身就是关于她的闲话。

　　耳边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叶昭没等到答案，她直接把电话撂了。

　　等她慢慢长大，她开始懂得把身上的刺收起来，她变得温和世故，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讨好应该讨好的人，裹着一副假面皮生存。她和母亲都是受害者。记住车牌号，等会儿在广告牌下面上车，要快点啊，我们不等人的。你就是故意不让我和你白阿姨去领证，是不是？

　　姐妹两个跟着人流走到火车站出口处，出口的旅客很多，做生意的男男女女也多，有不少人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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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 BKing

　　叶昭眯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卧铺床很窄，为了不挤着小琴，她轻轻转了个身向外躺着。这么说吧，我不在乎你跟不跟白阿姨结婚，但我很在乎，白露会不会在你们结婚后获得我得不到的好处，起码高考结束之前不行，高考结束后随便你。”

　　边检员又看了一眼户口本，确实还差两天才满十八岁。”

　　“我回自己的户口所在地读书啊。

　　但此时，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只有低矮的楼房和灰扑扑的公路，连道路两旁的树木都挂满了灰尘。！”叶定国炸了，他们一直以为叶昭是躲同学家去了，谁能想到她胆子那么大，竟然反向逃跑，跑他地盘去了。马上就给我滚回来！那天，他颤抖地拿着剪刀剪断脐带，手上都是血，都是血，他不可能忘记。”叶定国警告，“你不要浪费我时间，否则……”

　　“否则什么？

　　叶昭依然是那句话：“我要读书。你们两个赶紧滚回来，看我不剥你们一层皮！

　　故乡给了她太多不好的回忆，她内心是不愿回来的，但既然选择了回来，那就把以前的不愉快都覆盖掉吧。”

　　“靓女去哪里？”

　　叶昭：“二妈，你怎么不问问小琴呢？

　　但在孤儿院，在这个集体生活的大环境里，像一只刺猬似的活着，只会导致自己被孤立被歧视被边缘化，结果痛苦的也只有自己。你现在下火车，马上买返程票回来。

　　“我堂妹才十岁，我们问了派出所，派出所说她不需要办边防证，所以没办。”

　　叶昭解释：“我不到十八岁，还没办身份证。”售票员阿姨急急催促着。

　　她愧疚自责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一开始想要欺负她的孩子们，后来都不敢来招惹她，因为她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随时可能爆起，把人狠狠扎伤。我考的比白露好，你跪下来叫我爹……好呀，你别食言。”

　　叶定国终于压不住怒火了，他骂道：“混账！明年高考，我要考得比白露好！！我回我的户口所在地读书高考，也请她回她的户口所在地读书高考，这样大家公平！

　　她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了原主，为了自己。

　　“你去深城做什么？

　　第二天中午两点多抵达的广城火车站，广城离深城不远，这个时代还没有动车，短途火车也少，根本买不到票，叶昭早就想好了，坐长途汽车去。”

　　叶昭从包里掏出过期的学生证，学生证上有照片和她的名字，可以确保她就是叶昭。你让我爸来接电话。”

　　“幼稚！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什么？”

　　售票员阿姨打量着衣着寒碜的姐妹俩，以为叶昭是为了不下车在找借口敷衍她，“装什么本地人，等会儿被边检员轰下车，别怪车不等人啊。你知不知道她模拟考多少分？”

　　这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啊，二伯娘拍了拍大腿：“造反了是不是？

　　妈妈痛苦的想要伸手来抱住她的眼神，永远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叶昭在火车上买了针线盒，她在半夜偷偷把两千多现金缝到两边裤脚上，她兜里现在只有一百多元做为零用。

　　“买票买票，回收火车票。

　　因为她成绩好，人也非常聪明，渐渐的大家越来越喜欢她，但她知道，这些喜欢掺杂着各种各样的因素，她没有知心朋友。

　　八十年代末的广城火车站混乱的全国知名，人员往来复杂，小偷小摸特别多。

　　上大学后，远离了原来的生活圈子，她变得阳光，变得爱笑，对生活开始充满热情，但命运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出车祸后她变成了植物人。啊？

　　“拿身份证和边防证下车过关！你立刻把户口本给我拿回来。你要是觉得给2000太多了，等我有钱了还你。

　　这个年代的人还没被夏日空调俘虏，对于这种炎炎酷暑似乎习以为常，车上多是其他地方来粤省打工的年轻人，脸上皆是掩盖不住的好奇和喜悦。”

　　叶昭一手攥紧斜挎包，一手牵着妹妹，直视前方，谁都不理，走得飞快，生怕走慢两步就被做生意的逮住机会给拽走。

　　爸爸妈妈吵架是因为她闹脾气摔了一只碗引起的，她想过无数遍，如果当时她懂事点不闹脾气，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吵架，他们不吵架就不会导致后面的悲剧。”

　　叶定国愣住了，他似乎在努力回想，叶昭是在哪一天出生的，那一天，他不可能忘记。

　　他气道：“你想跟白露比，你配吗？”

　　叶定国被气疯了，他不明白小女孩的想法为什么这么癫狂不讲道理。

　　再后来，她开始跟自己和解，她家的悲剧来源于父亲的盲目贪婪和情绪失控，与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我拿走的是我的户口本，然后拿走了你应该给我的生活费，仅此而已！你凭什么跟她比？

　　边检员比对了一下照片和本人，又看向小琴，这时候小琴已经被吵醒了，正睡梦惺忪地看着大家，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惊慌地拽紧了叶昭的衣袖。你是怎么想的，你说说看？”

　　在一旁吃瓜不嫌事大的系统，被叶定国这言语刺激的兴奋地嗷嗷叫：“让他跪！

　　不止是因为回去要做植物人，那个世界早已没有她留念的人和物，只有满满的不堪的回忆。

　　叶昭把户口本递过去，边检员看了一眼，问她：“身份证呢？”

　　叶昭轻飘飘地道：“等我哪天心情好了，我告诉你存折在哪儿。户口本我是不会给你的。

　　户口本上没有照片，没办法确认是不是本人，边检员态度还挺好，他问：“还有其他证件吗？你就当做我疯了吧。！”

　　“不是说本地人不用下车吗？

　　广深两城之间还没有高速公路，汽车走的国道，在后世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的距离，从两点半慢慢摇啊摇，摇到六点才到。”

　　叶定国无能狂怒：“你他妈赶紧给我滚回来！

　　她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可惜她温暖的家，在经济大萧条中被冲垮了。

　　按照指示牌走到了不远处的汽车站，赶上了14:30去深城的班车，外面太阳猛烈，汽车上没有空调，热得人都要爆炸了。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考多少分？

　　而她目睹了全过程，小小的五岁的孩子，生长在爸爸妈妈爱的温室里，却眼睁睁看着爸爸一刀一刀把妈妈捅死。

　　叶昭眯着眼半睡半醒，忽然听到售票员在喊：“准备证件过关了。你配不配？”

　　“来不及了，我今天一早的火车，明天就能到深城。

　　爸爸投资失败，最后孤注一掷，高利贷借款后高杠杆投入股市，结果血本无归，在跟妈妈激烈吵架后，爸爸精神崩溃，激情杀了她妈妈后自杀。”

　　叶昭：“嗯。坐车吗？”叶昭直接打断：“做梦呢，让我回去。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抓紧了！

　　只有司机和售票员，拉着脸，被日复一日的工作磨得，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叶昭笑了一声，丝毫不回避：“对啊，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