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穿的防护服上有定位器，我们会很快找到您。
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破了大半，她动作利索地脱下两只袖子，往自己的右肩部缠了几圈，然后绕背打成一个结固定好。
他们拷贝了一部分的系统记录，调查发现，就在近期，无界之城上线“虚拟剧场”功能的同时，就有一批海种人因为骤然加重的大脑负担而死亡。”
乌列尔：“……”
通风管道瞬间又晃了起来。”
“我还活着。”
白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了两声：“你是怕我想去陪那些逝去的老朋友？
“您忍一忍。这次，白银中枢甚至费心调整了她的记忆——小时候的她就是个正常成长的孩子，而白银中枢选了她与父母分离的时候把她被彻唤醒，她的记忆停留在在前世最美好、最前途无量的年纪，而在这个世界和父母相伴的记忆却被抹了个干净。
“死不了。
“你不能把这些归咎到自己身上。
在她醒来之前，白银中枢肯定已经拿其他人的芯片做过实验。”医疗兵建议道，“有利于恢复精神。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激光切割器——明亮的蓝色激光在她面前亮起，勉强也算个光源。”
白沙简单叙述了下目前的情况。
“您可以先睡一会儿。”
“这是最方便的选择。这样虽然肩膀活动受限，但至少她的右手肘还能动一动。
白沙忍着肩膀的痛楚，敏捷地一跃而起，四肢攀住光滑的金属壁，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
“干嘛，之前的精神力都白吃了？
白沙默数十秒都没有等到他的回音，心想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太重了，刚想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身侧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似乎是下口太重了，白沙咳嗽了两声，唇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意让她微微仰头，“乌列尔和你们联系上了吗？
“不是让你出去刺探情报。他们都还在休眠舱里，没有醒过来，但生命体征平稳。
白沙：“停停停，好汉住手——”
下一刻，重重金属被人凿开。”
“联系上了。
她相信自己的导师、同事、朋友们的品格，相信他们会做出与她相同的选择：拒绝诱惑，直面当下。
他们救出来的海种人其实不多。住手！”
“击落？
白沙叹息一声，唤出自己的精神体。”白沙故意逗他，装模作样地用看淡生死的洒脱语气说，“你也明白，白银中枢已经盯上了我。
“您还好吗？您现在在哪里？
白沙：“……”
这得爬到猴年马月才能爬上去？
大部分海种人恐怕已经在白银中枢入侵孤光号的途中亡故，剩余被封存在休眠舱里的也死了一部分。”
乌列尔：“……”
“之前是谁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生死的？
如果她没有进入慈育院，没有这么快被塞西尔接受并认回去……那她对这个时代的认同感会非常薄弱。但白沙伤的是右肩膀，治疗效果不好会影响她将来的战斗能力，所以没有人敢大意。您要过去看看吗？她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不知过了多久，在切割器即将耗尽能源的时候，她终于打开了通风管道。冷静！”白沙咬牙道，“我会自己回来的。”乌列尔的声音清晰了很多，他缓慢而坚定地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白沙，就像是流水缓缓渗进沙土，“你没有错。大致分辨完方向之后，她拿着切割器开始切割某面金属墙壁。
“殿下……殿下！它也有可能在孤光号之外藏了一些……算了，能毁多少是多少。
……虽然白沙也没把握在受伤的情况下跟蜘蛛侠似的在管道里爬来爬去，但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更多的要等医生做完检查之后才能确定。”
小白啾瞪圆了眼睛。……把孤光号整个击沉吗？”
小白啾有些恼羞成怒地叨了叨白沙的头发。那声音忽高忽低，屡屡不绝，在狭长的通风管道里不断回荡，白沙甚至无法判断它来自哪个方向。你们不如把这份精力花在转移海种人和销毁芯片上。”
四周顿时又安静下来。所以我刚才销毁芯片的时候才那么毫不犹豫——我希望自己的芯片也在其中。
“停！我不是也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她爬了大概十几分钟，额角已经布满冷汗。
剩下的都可以称作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他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普遍强于族群的平均水准。只要我活着一天，它就会想尽各种办法设下陷阱、埋下诱惑，只为利用我达成它的目的。白沙把切割器揣回袋子里，钻进银色的通风管道，发现这部分的通风管道就像个竖直的天井。
白沙疲倦地点了点头。
“殿下，您在哪里？”白沙笑了一声。”白沙疲惫地说道，“是让你载着我飞。”白沙察觉到了是乌列尔在发疯般地拆着那些金属墙壁，马上喊道，“我人在通风管道里，没打算死，只是爬累了——你再不住手我就真要死了！在哪里不重要。
舰队里的医疗兵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一阵鼓捣之后宣布，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她的右肩骨折了，必须经过处理之后才能用医疗舱进行愈合。既然成为了白沙·罗宁，那你就有光明正大活下去的资格。”这回是真切的人声，不是透过通讯器传过来的了，“我会接住您的。”
“等等。”白沙肯定地说，“不必分出精力来搜寻我。
在医疗兵的带领下，白沙缓缓走到西佩斯和白逸的休眠舱前。”舰队指挥官说，“请您稍作等待。
那她只能一点点爬了。如果找不到释放他们的控制器，那就强行切断那些精神力输送网络，把他们全都带走。”
小白啾点点头。
白沙扶着墙开始探索出口，一边移动，一边回忆刚才在外面的墙壁上看过的总控制区地图。
但她现在不仅仅是白沙，而是白沙·罗宁——
她不是旧时代的亡魂。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彻底跳出它的计划。
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嘶”了一声。
芯片恐怕是真的，但她之前的猜测恐怕也是真的。
她蜷缩在金属管道里。”白沙抓住对方，问道，“带上来的海种人建档完毕了吗？只有几百人。
明亮的激光暗了下去。”白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听好了，我的命令如下：销毁芯片，转移海种人，然后击落孤光号。”
舰队那边还想说些什么，白沙掐断了通讯。
黑暗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蹭了蹭她的脸颊——是她的精神体。
白沙趁着处理伤口的间隙环视一圈——发现她很可能是伤的最重的那一个。
“我怎么会怪你？
几百个透明的休眠舱静静地躺在星舰的仓库里。”对方温和地回答，“我们找到西佩斯殿下和……白逸先生了。原本就已经几十个小时没休息，又经历一番激烈的活动，她精疲力尽，两眼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海种人都在休眠舱里。圆滚滚的白色小雀绕着她飞了一圈，刚想扑闪着翅膀飞上去，就被白沙一把揪住。或许就真的会为白银中枢抛出的幻梦而心动。有没有——”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要么不成功，要么像她一样复生的人都选择了拒绝白银中枢的“赐福”。
“出来吧。他们去搜查那些休眠舱的时候，有很多舱体是空置废弃的，还有一些看似沉睡的海种人已经失去了脑活动。
“所以玄鸟形态也变胖了？她是全新的人。受到她的影响，小白啾的意识也在消散的边缘。”对方回答，“我们正在配合他毁掉所有的芯片。
通讯信号恢复了。而我这么做……多少有些辜负他们……”说着，白沙没了声音。”
乌列尔的声音忽远忽近，夹着一些嘈杂的声响。
“……我来接您。”
本来治疗骨折是没这么麻烦的，星舰上的医疗仪器足以应付。
……
白沙被带回了星舰上。”
白沙微愣，然后重重的点头。
现在该往哪里爬？”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不如就先在这儿睡一觉……
各种念头像漂浮的水草，蓬乱地纠缠在一起，却无法清明地揪出任何一道。”
“救我会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他知道，销毁那些芯片，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同于杀死白沙昏睡着的同胞——一切全看白沙怎么认知生死这回事。
没安静几秒，新的通讯信号又接了进来——
是乌列尔。”医疗兵给白沙换了个新的绷带，说道，“保险起见，等回去之后再给您做复位手术。”对方突然压着嗓子说，“为我刚才未经允许就下手去销毁那些芯片。
“行行行，不是变胖了，是变大了。
白沙猛的一激灵，狠狠咬了自己的唇瓣一口，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清醒。”白沙有些心累地看着这狭窄的管道，也意识到了玄鸟一旦现身就会把这个管道彻底堵死的事实。等她好不容易爬完那段竖着的管道，却发现自己正位于管道的交叉口。
孤光号的铸造材料都是最先进的合金，激光切割器应付起来还是有些艰难。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乌列尔很久没有回话。
“我想我需要道歉。相较之下，她的人格也更倾向于“白研究员”。
白沙一边工作，一边回想起刚才白银中枢的反应。”白沙说道，“现在这个形态载不动就变玄鸟——等等，你是不是胖了好几圈来着？整个管道系统开始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塌下去。”她苦笑道，“你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的。”白沙说。”
白沙：“……”
今天真是皇储威严无存的一天啊。唯一明确是身体的本能，在呼唤她陷入沉眠。”
“白银中枢可能还留了后招，你们看见的芯片，或许不是所有的芯片。白沙坐着的通风管道忽然向下倾斜，她也跟着滑下去。
她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孤光号总控室的最深处，即使把墙壁打通，也没有相邻的开放空间，但还有一条通风管道。刚滑了不到一秒，管道倾落的势头又被止住，就这么以大约四十五度角的姿态定格在半空。
“那您呢？”通讯器里传来乌列尔的声音，他的语调还是那么温和、冷静、克制，但白沙却莫名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请停留在原地，不要乱动。”
白沙的反骨瞬间又被激起来，她下意识反问：“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