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酒看见，画面里，苏准没有过多地看那些罐子里的生化人，而是直接走到中间的什么设备前，低头摆弄。

　　她仔细看了看，果然，每一个罐子里的人，隐隐约约，看起来都和她长得一样。

　　屏幕上的画面换了，变成了一家医院，走廊里的灯光亮如白昼，言不秋穿着白大褂，急匆匆穿过走廊，好像是要去病房。

　　到处都是巨大的罐子，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里面泡着一个又一个人体，连着粗粗细细的各种管子。还在琢磨真假？

　　画面出现，看起来像是哪里的监控摄像头。

　　“他们在会议室上加装的屏蔽系统一点用都没有，那群‘专家’又在坑联邦的钱。今天苏准他们到Deva，调查一个离奇的员工失踪案，好巧不巧，搜查的时候，被他找到了藏在地下的生化人的实验室。”

　　苏准安静了一瞬，才说：“我明白。比特和你有过那些好的时光，它在下车的时候也会记得的。

　　实验室里的警示灯亮起来了，飞快地一闪一闪，过了几分钟，爆炸明亮的火光出现，监控摄像头黑了。

　　这里不是游戏茧，蓝光游戏茧启动后，会有游戏界面出现，楚酒眼前并没有，连最小化游戏界面的光点都没有，而那种隐蔽的无法察觉的无茧壁游戏茧，宙斯受底层规则制约，还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再做一次。

　　这是苏准渎职的证据。

　　这是他故意设圈套，把苏准逼到不得不这样做的境地，苏准的全部反应，都在他的意料当中。

　　“咦？

　　宙斯“啧”了一声，“真是够意思的朋友啊。

　　除非视频和电话都是宙斯伪造的，或者找人伪装的，再用数字技术模拟成苏准的声音和样子。我有点事想告诉你，等你好点了再跟你说。”

　　语气中全是关心。”

　　他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舒展了一下没拿电话的那条胳膊，“真想把他从幻界里拖出来，给他一枪啊。

　　“哦，抱歉，放错了，不是这个。”

　　楚酒不动声色。

　　楚酒立刻怒了，转头看向宙斯。

　　画面上的镜头迅速切换，最终停下来了，是一条安静的小路，楚酒认出了路边苏准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监控画面上，苏准的沉思被铃声打断，看了看手机，立刻接起来。

　　楚酒知道这是什么了，是制造她这种生化人的地方。

　　不过他开出复活比特的价码时，楚酒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快了。”

　　“他经验丰富，做得非常小心，以为他破坏了所有的监控设施，可是他不知道，我始终还在监控着他的行为。

　　不止他会丢了治安局的职位，估计还要坐牢。

　　“后来我想，我们的人生就像一列火车，我们在车上遇到不同的人，他们上上下下，有的人陪我们的时间久一点，有些人一两站就下车了，但是最后的终点站，终究只有我们自己。

　　楚酒的讶异落入宙斯眼里。”

　　楚酒瞥了宙斯一眼，拿出手机，打了苏准的电话。

　　一旦这间实验室暴露在治安局的视野里，楚酒生化人的身份就昭然若揭。

　　宙斯偏头看着她：“怎么了？”

　　楚酒不信：“Deva的专家都不能修复，你可以？”宙斯意兴阑珊，“我现在正忙着，打算暂时把他们锁在会议室里。”

　　“这个‘我’，可以方便地装载在生化身体的人造脑中，到处自由走动，也可以快速传回幻界系统，去完成他们让我做的那些无聊琐碎的工作。”

　　“你们就是我以‘我’为蓝本制造的，本质上，你们的系统和我的是一样的，可以方便地连接幻界。”

　　楚酒没有出声。”

　　这一回，屏幕上变成了实验室一样的洁白房间。”宙斯轻描淡写地说。”

　　他说：“左炀他们那些草包，并不知道，我已经研究出了可以让幻界系统自主运行的办法，我们现在是独立的个体，是和幻界系统分离的，这就意味着，我们是自由的。一声不响，就帮你把你是生化人的证据销毁了。”

　　他先问：“你怎么样了？

　　“苏准当时彻底检查了一遍这间实验室，查看了各种实验记录，弄清了是怎么回事，可是出来后，却没有对任何人说。犯罪分子向来喜欢留在作案现场附近。

　　宙斯说：“不止苏准和许为辞，如果你不乖的话，你的那些朋友，运气可能都不会太好。金钱和权力完全不在话下，人的话，你想要韩序就有韩序，要是舍不得其他人，就开个后宫，我们对人脑的控制技术只会越来越成熟，到时候，所有人都是你掌中的玩物。”

　　“就算真的断了整座大楼的供电，再关掉所有备用电源，甚至真的下定决心，关停整个幻界系统，我仍然可以继续存在在各种生化人的人造脑里，存在在各种可以储存我的数据的地方，漫游在网络上——我是杀不死的。

　　是苏准。

　　她早就知道，宙斯愿意花这么长时间，啰啰嗦嗦地跟她说了这么多，当然是因为他想要跟她做交易。

　　“你真的可以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宙斯：“……”

　　楚酒说：“有机会的话，我帮你给他一枪。

　　宙斯却接着说：“如果一个比特不够，我还有别的。

　　宙斯说：“你看出来了？

　　听不见声音，不过单看韩序的表情，楚酒就能猜到，那些人仍然不想关停宙斯。

　　就连楚酒都能看得出，爆炸装置启动了，正在倒计时。这是我资助的Deva的秘密实验室。

　　“你的系统在本质上和我的一样，我们非常相似，其实我愿意和你一起控制幻界。

　　毕竟他在Deva的实验室里，见到了那么多个楚酒。

　　“刚好遇到治安局变成游戏茧，他们所有人都暂时放下Deva的案子，紧急回治安局去了，可是苏准却没有先回局里。”

　　“楼上的那群人还在激烈讨论要不要把我关停。

　　楚酒答：“我没事了，修复好像很难。我没事了，你忙吧。

　　画面上这次出现了韩序，他正和一群人开会，会议室里的人们正在激烈地辩论着什么，韩序的脸色看着不是太好。”

　　宙斯说：“我们用的枪比较特殊，是专门对付这种电子设备的，Deva的专家当然修复不了。”

　　他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我’。”

　　楚酒鼻头发酸，“苏准，你现在在哪？

　　“靳惊和陆西洲常坐飞机吧？

　　宙斯继续说：“我今天雇了几个人，让他们去处理那条狗，明明说清楚了人工脑的位置，可惜他们还是射偏了，本来是想让他们再补一枪，完全毁掉那枚人工脑，结果他们遇到了苏准，没来得及。”

　　“如果你不相信这份监控的真实性，大可以直接打电话问苏准，我估计，他现在还在Deva外面。

　　可是楚酒很熟悉苏准，那些微妙的语气转折，还有他特有的懒洋洋的调调，只怕很难模仿得那么像。

　　他的声音传来：“楚酒？”

　　楚酒挂掉电话，墙上的屏幕也跟着黑了。实验做得太多了，还有不少实验失败的生化人没有处理掉。修复资料就在我的资料库里，我可以调出来给你看，以它那种损毁程度，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修复。

　　房间的面积很大，估计是一整层楼，一扇窗都没有，像是个地下室。”

　　苏准鼓捣了一会儿，仿佛松了口气，抬头看看周围，急匆匆走了。”

　　他凝视着楚酒，“我能让比特复活。比特可以修复吗？”

　　苏准扫了一眼周围，才答：“在一个……不太重要的地方。你也记得。他们不知道，关停已经对我没用了。”宙斯偏头看看屏幕。”

　　“时间紧迫，你猜，他会怎么做呢？

　　车窗开着，他把一条胳膊搭在车窗外，在夜风中望着一个方向，正在出神。

　　宙斯说：“看，他果然还没走。

　　这应该是真的，不是幻象。”

　　楚酒突然明白，苏准今天离开Deva后，去了韩序家，并不是去逗比特的，很可能是去找她。

　　这张饼它真是又大又圆。”

　　“所以苏准刚才从你和韩序那边出来，又一个人悄悄回到Deva，潜进那间实验室里。”

第303章

　　宙斯说，“一起控制幻界”。

　　楚酒眯眼盯着宙斯。

　　宙斯说：“你看到的是刚才的监控录像，就发生在你过来之前。”

　　楚酒盯着他，心中估量他这话的可信度。

　　宙斯看了一眼楚酒的表情，“我不是在给你画饼，你真的可以接入系统。”

　　“在研究你们这些生化人的系统的时候，我也在研究自己，我剥离了一些控制幻界系统运行所需要的庞大累赘的部分，最后抽提出一个主体的‘我’出来。”

　　楚酒看见，一个人走进了实验室。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圈套。”

　　“反正无论真也好，假也好，”他慢悠悠地说，“你说，如果我把这份他炸掉Deva的秘密实验室的监控送到治安局，会发生什么？”

　　哪有什么“好巧不巧”，想都知道，是宙斯故意把苏准引诱过去的。

　　这地方很熟悉，楚酒认出来了，是治安局的停车场。又错了，也不是这个。

　　宙斯轻轻说：“你希望给苏准一个好的结局吗？

　　宙斯说：“那是我怕秘密实验室被人发现，放在那里的自毁爆炸装置，只要启动，这间实验室就会被彻底炸掉，苏准是行家，被他看出来了。秦云简打算年中去偏远地区采风，听说言不秋和父母妹妹住在一起，他们小区的煤气管道已经有年头了，好像一直没换，有点老化……”

　　他这是明摆着的威胁。

　　到时候楚酒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苏准非常清楚。

　　楚酒看见，镜头对准的方向，停车场的灯光下，许为辞正搂着她的小女儿，带着年迈的妈妈，准备上车。”

　　他说：“楚酒，当初我外婆去世的时候，我也很难过，很长时间缓不过来。

　　宙斯望着楚酒，“你明白我的能力，跟我合作不好么？我们两个之间，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关系，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难看？我现在马上要回治安局了，治安局的游戏茧刚关停，宙斯肯定把办公室折腾得一塌糊涂，我们全都得回去加班收拾。”

　　“他们以前一直在说什么‘拔掉插座’，”宙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哪来的插座可拔。阴错阳差，倒是有了修复的可能。”

　　不远处的墙壁上，一面巨大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来了。

　　宙斯说：“明天一大早，甚至可能就是今晚，他的同事就会回到Deva，继续搜查的工作，到时候，你是生化人的事，就要彻底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