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公平一战

第95/244章

她不经意间抬头,就看见了寒酥的身影。她转身去披外衣,又戴了帷帽。

  寒酥走到西南门时,往日里的家丁并不在。

  寒酥犯难地拧紧了眉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封岌面前总是要毫无端庄样子,不得不做些出格的事、说些出格的话。她低着头,亦后悔自己用词的不雅。

  封岌望过来,寒酥立刻下意识地别开眼。少拿一张就来亲我一口。

  封岌是去点壁灯。黑夜总能隐藏些什么。

  “不需要……”寒酥低低的声线里压着冷意和难堪,“不需要将军的嫖资!

  “回去拿一件大氅。

  寒酥刚想收拾睡下,窗外突然响起了轻叩声。他再看向寒酥,便在她的眼中瞧出了气恼与羞愤。一瞬间,寒酥只模糊看见封岌坐在里面的高大身躯轮廓,并看不真切。

  莫非这事儿还有隐情?寒酥微怔,转眸望向窗口的方向。

  寒酥的脚步忽然停下来,踩在地面上的一双脚又开始发热不适。

  看不见的威压在逼仄的车厢里朝寒酥挤过来。”

  寒酥带着一点泄气地说:“那您快些,快结束快些放我回去。寒酥摇头,没让她跟着,自己一个人去。

  封岌便伸手摘去了她头上的帷帽。

  封岌看着她:“送的少了,配得上我赫延王的身份吗?这一刻,她倒是有些庆幸车厢里黑漆漆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就这样并肩坐在马车里。

  “要什么?然后,封岌见她帷帽之下还戴了一层面纱,面纱挂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向下遮了半张脸。”

  醉了就可以不顾身份地说胡话了。寒酥心里清楚,若不是她和封岌关系……有一点特殊,寻常的压岁钱不会这么多。乃至寒酥的身影消失在苏文瑶的视线里,苏文瑶仍未移开目光。

  “这深更半夜,一个人出府去了?

  寒酥一听他的声音,便知他饮了不少酒。

  外面的翠微见她出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跟上来。

  肩头并没有撞上车壁,而是撞进了封岌的手掌。他的眉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黑夜里亮起来,浮现在寒酥眼前。”

  寒酥尚未想到拒绝的话,长舟已经走了。

  寒酥不知道封岌要带她去哪儿,也没问。

  寒酥垂眸,将长盒子打开,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票。压了压情绪,她才硬着头皮朝马车走过去。”

  车外仍有偶然升起的烟花,簌沙的烧燃声衬着封岌又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寒酥奇怪地望他一眼,这倒是她头一次听他自称赫延王,用身份压人。

  封岌“嗯”了一声,道:“那你现在脱给我?”

  寒酥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她紧挨着一侧车壁尽量离封岌远一点。”

  她双手握着膝上的盒子,纤指用力至骨节发白。”

  “年长者给年纪小的压岁钱天经地义。

  觉察到他的视线,寒酥朝右方侧了侧脸,躲避他的目光。

  苏文瑶在除夕宴上被婉拒,又难受又难堪,早早回房,让丫鬟收拾东西打算明日一早回家。在辘辘的车辕声中,寒酥让自己去想些别的事情,努力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总想着自己和封岌这样近。不过她心里却松了口气,他既然这样意外地笑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原本没那个打算?”

  年长者给年纪小的压岁钱天经地义。

  寒酥隔着轻纱望着他的眉宇。

  “表姑娘。她心里有些抵触,却仍旧提裙踩上脚凳登车。

  她立在梅园山坡上,伸长了脖子张望,看着寒酥朝赫延王府西南门的方向走去。当初府里的人不是都在传这两个人快要说亲了?后来竟听说二人八字不合,亲事无疾而终。”

  寒酥闷声:“将军醉了,我不想和您说话了!”

  封岌漆色的眸底生出些浓稠的笑意,望着她问:“要不要?

  寒酥望着门窗皆关得严实的马车,眼前浮现封岌的样子。

  是他仍过来了?她心里担心被旁人撞见,快加脚步往外走。这样好的亲事若她不愿意嫁可真是离谱。她在右脸上划的伤口很长,纵使这样戴着面纱,伤口最上端还是在面纱之上露出一点。

  马车拐过长街转角,车厢跟着朝一侧倾去,寒酥的身子微颠之后,直接朝另一侧的封岌撞去。

  寒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他,眉头拧巴得更紧了。她几乎快要伸手去拿,还是先低声问:“不想要行不行?”窗外传来长舟的声音。

  长舟从前板跳下来,又搬了脚凳供寒酥上车。想来已经被长舟提前支开。

  她不愿意去。

  新的一年到了。她指尖抚着腕上的镯子,其内竟也有“平安”二字。

  寒酥立在窗下望着外面时不时被烟火燃起的夜幕好一会儿,轻叹一声。窗扇关着,仍然能听见外面的烟花爆竹声,甚至还有隐约的谈笑声。

  可这辆马车不是封岌往日乘坐的那一辆,而是府中很常见的那种,要小一些。”寒酥将盒子合上,送还过去,她不指望封岌能伸手接,直接将盒子放在封岌的腿上。

  封岌突然靠近,寒酥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也是,他若想要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不必来寻她。”

  “那姐姐等着。”

  寒酥伸手将那盒银票拿过来,盒子放在她膝上,沉甸甸的。”封岌再道,语气里隐隐藏着命令的意味。

  寒酥转眸望向他,封岌道:“这段石子路很快就过去了。望着长舟走远的背影,寒酥皱起眉。”封岌收回目光,将一个盒子递给寒酥。她知道封岌不是难说话的人,事到如今,她放柔了语气,低声道:“我不喜欢在车里。

第37章

  封岌又很快收了笑,板起脸来,沉声:“你可真是什么话都能乱说。”苏文瑶喃声自语,心下疑惑。

  有些热,封岌长指探进衣领,松了松领口。

  封岌欣赏着她眸中晃晃的惊愕浮光,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尖,低笑道:“你的将军吃酒吃多了,醉了。

  寒酥算着时间长舟快回来了,她抢着在长舟回来前问:“您是要……”

  她这才问了半句,后半句话又难以启齿。她跨出院门,一眼看见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寒酥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推窗。

  封岌是个严肃的人,可最近面对寒酥,时常生出些捉弄之意。

  他的手已经拿走了,可寒酥还是觉得被他捏过的耳朵尖有一点热。”

  寒酥这才发现他稳如泰山,完全不会如她这般颠来晃去。

  “这个给你。

  她将车门拉开,望进去。

  以前单独和封岌在一间屋子时,寒酥都会感受到浓重的压迫感,更别说眼下这样逼仄的车厢里。马车颠簸,她的身子也跟着轻轻地颠颤。她又想起来寒酥和沈约呈莫名其妙没了结果的议亲。”

  封岌微怔,继而沉沉一笑。若他要来直接推窗就进。”

  寒酥猛地抬头,惊愕地望向他。”封岌问。

  “拿走。长舟坐在前面驾车。

  寒酥又陪了妹妹一小会儿,待妹妹睡着了,她才回自己房间。不过苏文瑶转念一想寒酥对沈约呈的态度的确一向冷淡。

  他不来也好,她本就不愿意。

  一抹柔和灯光突然在车厢里亮起,照亮封岌靠得极近的侧脸。

  除了那些会伤害到她自己的事情,她所提之事,封岌向来无不应。他侧过脸看着身侧的寒酥眉眼低垂却噙着倔强的样子,半真半假地问:“带贴身小衣了吗?

  寒酥刚往前迈出一步,脚步又顿住。

  寒酥这边刚松了口气,封岌带笑的声音道:“也不是不行。长舟将封岌的大氅送进去,然后坐在马车前,一声“驾”,驱车离开。

  封岌望着她伤口露出来的那一点。她轻微转头的动作带动帷帽上的白纱,轻纱抚触过封岌的面颊,带来一点她身上淡淡的浅香。她在封岌身边坐下,一侧的身体贴着车壁,尽量不挨近他。

  寒酥舒了口气,豁出去不要脸面地开口:“要在马车上吗?

  他这话是对长舟说的。”寒酥抬头蹙眉瞪他,“您不讲道理!

  尤其……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更让寒酥觉得忐忑和窘迫。

  只是一瞥,她收回视线,垂眸钻进去。

  昨天晚上他跟她要了小衣,今天也要小衣吗?她低声:“您没有必要给我压岁钱。”

  “可是这太多了。

  难道寒酥表面上清高孤傲,实则暗地里在偷人,正要去跟情郎幽会?”

  封岌没有立刻接话。她蹙了下眉,抬眼望向封岌。”寒笙又说,“等我长大了能自己赚钱了,就自己赚钱给姐姐买漂亮首饰哦!她确实没想到这里,蹙眉摇头。”

  “您!”

  寒酥愣了一下。长舟收了脚凳,立刻回王府去拿。她伸手去扶车壁,身子却随着马车的颠簸远离了封岌,朝着另一边的车壁撞过去。她刚要推开些,又是一阵颠簸,让她重新撞上封岌。

  封岌看着她蹙眉为难的样子,沉声道:“可以。”

  封岌迷惑地看了她一会儿,明白她的意思后,突然声线低沉地笑起来。”封岌点头答应。

  不对,那人才不会礼貌的敲窗户。

  苏文瑶“咦”了一声,不由好奇。她纤细的胳膊狠狠撞在封岌坚硬的臂膀。她这一低头,视线落在手里那盒银票上。

  他抬手,在寒酥紧蹙的眉心弹了一下,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压岁钱。

  长舟立在外面,面无表情地禀话:“将军在西南门等着您。可谁都看得出来沈约呈仍一心放在寒酥身上。”

  外面传来长舟回来的声音,车厢里不该为外人听的对话也终止了。”封岌开口,向来沉稳的声线有着几许惺忪懒散之意。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外面倒是时不时有远处的烟花爆竹声,又偶尔马蹄原地踏动的响声。可是盒子里的银票实在是太多了。丫鬟们收拾东西时,她心情沉闷去梅园散心。

  车厢里漆黑一片,比外面还要黑。不是八字不合,而是寒酥不愿意嫁?

  寒酥垂着眼,声音再软和一些:“实在太多了,或者我只要一张行不行?

  寒酥坐在床边,望了一眼窗口的方向。寒酥望着关闭的窗扇,警惕起来。

  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好,那就不在车里。

  “我把府里发下来的大元宝项圈给卖了,给姐姐买了这个。

  他又紧接着用一板正经的语气问:“那你喜欢在哪里?”寒酥柔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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