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气急败坏起来。”鲁从阮转向鲁涵,“让儿子院里的事情惊动父亲,儿子罪该万死。”熏风瞪大了眼睛。你不能为了帮她就不顾事实啊!
“这倒是一个问题……回去后,我和账房说一声,多少还是给你们开一些。
“是……小的是荔晋之。
鲁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熏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熏风急忙跪在地上,膝行靠近鲁涵,“我亲耳听见荔家的长子荔晋之和荔知密谈, 荔晋之用这件事来要挟荔知, 逼她盗卖府里的宝贝,不然就将此事告诉都护大人和皇孙殿下!那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嫁妆——”
“所以,你根本没有见到我偷东西,只是发现在我走后,架子上的圆盒不见了。
“这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是谁让殿下家破人亡!要实话实说!
她回过神来,急得扑着上去抱住鲁从阮的大腿,拼命哀求。”
“我没有胡说!”
妇人被鲁涵的威胁吓破了胆,连连叩首求饶:
“大人,大人——我什么都不清楚啊,我就是看她在当铺门口转悠,不忍心她一个小姑娘被当铺诓骗,所以才请她来民妇这里卖东西的啊!
“不不不——”妇人一听吓得不行,连忙否认,“民妇做的正经生意,哪敢收售赃物啊!
鲁涵打点好院子里其他的人, 封上他们的口, 然后把荔知带回都护府, 一起回去的还有熏风,几人被带到谢兰胥所住的竹园堂屋,不一会,满脸惊慌的荔晋之也被推了进来。
“是我让荔知拿去我屋里了!如果奴婢有一句假话, 愿意天打雷劈, 不得好死!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被勒令跪在地上后,贼眉鼠眼地到处打量。
熏风指向荔知,不顾一切道:
“是荔知!”荔知弯腰行礼,“奴婢代府中其他奴隶谢过老爷——”
眼看只有自己遭殃的结果就要达成了,熏风急得大喊出声:
“老爷,你不能赶我走!这丫头是来民妇这里卖头发的,民妇绝不敢说谎啊!”◎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荔知在地上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坐在主位的谢兰胥静静地看着底下两人。老爷可以叫荔晋之来对峙!”
“你说谎!”
鲁从阮从怀中掏出一物,赫然就是那金嵌珠石圆盒。
“奴婢从未飞书告人, 请都护明察。”荔知平静地附和。”熏风大喜。
“哎哟,哎哟,民妇哪儿敢在都护大人面前说谎啊——民妇确实是想用银子买她的头发,大人知道,现在的贵妇流行把头发堆得高高的,头发少了可不行……”妇人压着恐惧讨好地说道,“大人,民妇说的都是实话……”
“你帮着她在骗人!是她告发亲生父亲的一封飞书,才牵连出了太子的谋逆之案!”熏风叫道。
谢兰胥坐在轮椅上,嘴角隐约露出一丝笑意。
“可你为什么要卖头发呢?!
荔知站直了身体,冷静地和熏风对视:
“人证在哪里?”鲁涵面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熏风, “你要是拿大殿下胡说,就不是赶出都护府这么简单了!!
“回大人的话,确有此事……”
“如今殿下也在此,你将此事来龙去脉如实道来,若是有任何不实之处,你的小命就别想保住了!”鲁涵半信半疑地看向荔知。不是你拿走了,难道是它自己飞走了?”鲁从阮应声。”
“人证就是我!
“你来说,她来你这儿是做什么的?”鲁涵皱眉问道。”
荔晋之立即看向身旁的荔知,后者低着头跪在他身旁,一副从顺的姿态。”鲁涵威吓道。把荔晋之也给我带来!
她和轮椅上的谢兰胥擦身而过。”
“的确一问就清楚了。她果然是来卖赃物的!
“少爷,少爷——”
熏风哭得梨花带雨,可惜鲁从阮已经对她失去耐心,也不在乎她的悔恨是否真心。”
事情已经不再是盗卖府中财物这么简单了,鲁涵脸色难看, 大手一挥道:“回府!”
34 ☪ 第 34 章 ◇
◎“若有来生……希望殿下还能唤我一声般般。”
“大人你瞧!”荔知低头道。
“回大人的话,事情是这样的。”鲁涵不解地看向荔知。”荔晋之挤出讨好的笑容, “不知大人叫小的来是为了……”
荔晋之都想好了, 如果是荔知偷盗财物的事情败露, 他就一口咬死和自己没关系。
荔知表现得十分镇定和坦然,丝毫没有坏事败露后的那种羞愧和害怕,鲁涵心中渐渐起疑,指向荔知身旁跪着的妇人。!”鲁从阮不耐烦地再次一脚将其踢倒。
鸣月塔这样的地方,除了都护府,还有什么是好地方呢?
“多谢老爷仁慈!”熏风说,“是不是我说的这样,一问就清楚了!”
鲁涵立即变了脸色,谢兰胥的眼神也转了回来。熏风看着鲁从阮手中的圆盒,瞠目结舌,连眼泪都停住了。
“什么骗人,我这剪子都还在手边呢!但是我仔细一听,却吓了一大跳!”熏风从地上挣扎起来,哭哭啼啼道。否则我连你一起送官!
熏风自小容貌出挑,十一二岁时就被都护夫人要到了身边,当做儿子的枕边人培养。”
“本来嘛,说梦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荔知被几个下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推搡着往外走。”熏风说,“我亲眼看见你去了客房之后,架子上的金嵌珠石圆盒就不见了!”鲁从阮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毒妇,以前我还觉得你只是妇人之见,没想到你竟恶毒至此,不但不知悔改,还要变本加厉!”
“这……怎么可能……”熏风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鲁从阮。”荔知说。
“你是荔晋之?我这妹妹,竟然在说什么‘不是故意害了太子一家’,‘只想告发父亲’……我这一琢磨,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没法和她交换视线,对目前的境况更没有把握,但左右不是自己吃亏,荔晋之没多少犹豫,就把荔知给卖了出去。”
荔知垂着眼睛,连余光都未曾施舍。”鲁涵紧皱眉头,“这叫熏风的丫头,让她今日就收拾东西离开,我们都护府容不下这尊大佛。
“少爷,求求你饶我一次,求你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求少爷看在我尽心尽力服侍的份上,救我一命——”
“我给过你机会了,滚开!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竟然如此,我就让你看清楚些,这是什么?
“这……”荔晋之看了眼旁边的荔知,装模作样地揖了揖手,“妹妹,对不住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不到, 鲁涵将他押解至此,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垂着眼若有所思,没有看她。
“……因为奴婢身为奴隶,是没有月例的。
鲁涵的话让熏风如坠冰窖。”
“那夫人的金嵌珠石圆盒去哪儿了?”
“荔知, 她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知道!”鲁涵说。”
“是,父亲。”
“少爷!
“因为我昨日失手打碎了八宝架上的一尊玉山,荔知便提议把这圆盒挪到房内的,因为圆盒本是母亲的嫁妆,放在客房始终不妥,却没想到你这刁奴会借此生事!那是我们流放的队伍刚出京都不久的时候,”荔晋之说,“有一天晚上,我休息的地方在荔知旁边,那晚我恰好失眠了,那地又冷又硬硌得我睡不着觉……我正翻来覆去的时候,听见她在旁边说梦话。
“是你说,荔知曾有一封飞书?
她早已过惯了富贵日子,如今让她出去吃苦,不是要了她一家子的命吗?
荔知刚要说话,一个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一脚踹在熏风身上,直接将她踹了个仰倒。”
鲁从阮转身向鲁涵行礼,到谢兰胥时,只虚虚地揖了揖手
“你这院子,是该管一管了。你这丫头,好生不讲理!”妇人着急道,“我又不认得她,为什么要帮她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