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再临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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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噩梦里,朝照月死后,她万念俱灰,日日忍受断筋重塑之苦,做梦都想杀了夙流云。”

  夙流云沉默了许久。”

  闻言,刑堂长老脸上的刀疤都抖动了起来,“自然是……”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隐隐察觉到不对的朝太初打断了。

  宗主朝太初一来,本来还议论纷纷的小弟子们立马噤声。”

  她平静地陈述道,“你想让我成为一个废人。我们去议事堂谈。

  她是前途无量的正道修士,惊才绝艳,更加难得的是善良温和,干净不染纤尘,就像是天上皎洁的明月。

  她去问系统,系统沉思了一会儿,说它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肯定。

  她上一世没有得到夙流云的心,如果这一次,朝照月没有找到灵药、如果朝今岁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废人……

  那夙流云,还会多看她一眼么?”

  朝小涂一抬头,果然透过木窗,看见了不少弟子朝着前头跑去。

  她没有吐血、没有昏厥,没有奄奄一息,而是平静又冷漠地站在不远处。”

  朝今岁抬眸看向她。

  她穿着雪白的狐裘,气质沉静,清冷冷地朝着她望过来,长发被一根白色的系带束起,被风吹得飘然似仙。

  她小时候听朝太初教她: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

  朝小涂的手捏紧了,面色发白。

  朝小涂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她一日日看着夙流云逍遥快活,但是只要朝小涂痴心不改,她连动他的可能都没有。

  燕雪衣没有跟上去,只是沉默了片刻,拍了拍身边的蛟。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难道你的命就贵重,其他弟子命就贱了么?该当何罪?

  青年转过头,离开了。

  朝今岁问道:“长老,谋害同门、伺机下毒,该当何罪?”

  他垂下头,很艰涩地说,“所以、所以我一直等在你回来的路上,只要你……不会有事的。”

  最后,大长老搬来了救兵。”

  朝太初说:“修真界危在旦夕,人族正在团结的紧要关头,你是少宗主,要以大局为重!

  朝小涂震惊的表情太明显,难道这件事,她也掺和了一脚?

  朝小涂遭到了惊吓,猛地退后一步。

  几个早就在一边迎接少主的灵字辈也一愣,因为他们都认出来了。

  那双深色的燃烧着黑色幽火的眸子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自认为退让极大:思过崖下三年,受三十鞭,已经是重罚了。

  如传说中的仙宫一般,只一把擎苍巨剑直插云霄,破坏了仙气飘飘的意境,仿佛有股恨天之高的雄浑肃杀。

  可是朝小涂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立下了天地誓约!

  要再靠近,只会将她拉入无边深渊,毁掉她光芒万丈的人生。

  朝今岁抬眸,眯起了一双眼,直直看着朝小涂。

  简单行礼后,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劝她。

  她嫉恶如仇,无数次站出来维护这世间的道义。

  这句话太熟悉了。”

  显然,朝太初不想闹大,只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他们以为朝今岁这一次会平安归来。

  她厉声喝道,“说话!

  朝太初今天也的确因为夙流云而恼火万分——当然不是因为朝今岁。

  仿佛注意到了朝小涂的视线。

  其他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刑堂长老也在。”

  是了,她立下了天地誓言:誓死保护昆仑,保护朝小涂。”

  “夙流云,你真真是昏了头了!你要他死,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的视线最后凝固在夙流云的脸上。!”

  伏魔剑被她捏得发颤。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朝今岁却重伤归来。

  大长老皱眉问,“究竟怎么回事?

  她提着剑的手在颤抖。”

  “来人,将他带去刑堂,三十鞭,送去思过崖思过三个月!”

  朝太初突然间出声,呵斥道:“够了!”

  左边是朝太初,右边朝今岁。!不要打哑谜了。

  他本来想要问清楚伏魔剑的事,但是现在,他不想问了。

  “小师姐!

  她看见了朝今岁的身影。”

  朝今岁却没有挪动的意思,轻声道,

  “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处置叛徒,不正好么?

  然而等到走到了山门口,她的表情僵住了。”

  朝今岁把袖子里的小瓶子交给了刑堂长老。

  她看见了那座熟悉的云中之城。

  一切都仿佛和前世重叠。

  一直到周围师弟师妹们震惊又不解的视线看过来,他终于开口了,

  “那不是毒药,是情蛊。”

  端的是情真意切,痴心一片。

  ——那就是昆仑。

  那不是夙师兄递给少宗主的补血丹么?

  云雾之间,昆山渺渺。”

  蛟抬起上半身,觉得这个吩咐让蛇困惑。”

  朝今岁捏紧了掌心,手指发白。

  她死死盯着刑堂长老,无形的威压散开,

  “长老,勾结外宗,陷害少宗主,该当何罪?

  另外一边,大长老却已迎了上来,“受伤了么?

  她想要再次去确认一下,抓起剑一出医堂,就看见了夙流云。”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第6章 一剑穿心

  昆仑剑宗,医堂。

  听着灵机灵韵他们雀跃的声音,朝小涂无声勾起了嘴角。

  夙流云叹息了一声,“我……是我对少宗主一往情深,知道少宗主对我无意,是我鬼迷心窍,走了弯路,我自愿受罚。

  最后,她松开了剑。

  昨日朝小涂等人试炼中遇见魔尊的事都传开了,少宗主独自前去营救,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众人都十分焦急,尤其是被她救回来的灵字辈几个小弟子,闻言都从医堂的床上爬了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修养好身体,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剑去找了夙流云。”

  话音落下,周围的弟子们一片哗然。

  夙流云颇有点心事重重,不过还是朝着她点了点头,温和笑道,“小涂师妹,好些了么?

  那眼神,竟有一瞬间像极了上一世那个毁天灭地的魔神。

  她装作没有发现,朝着昆仑剑宗走去。她会成为昆仑剑宗当之无愧的宗主,走一条康庄大道。

  她加快了步伐,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到这一幕。”

  他吓得一抖,颤颤巍巍道,“当、当诛!

  一时间为她气势所迫,嘴唇颤抖,再也没说出一句话。

  就算只是触碰,也会弄脏她洁白的裙摆。”

  “三个时辰内不解毒,会气血逆流,筋脉碎裂、修为尽毁。

  朝太初满心的恼火,瞪着这个一向听话的女儿。

  果然,朝今岁点名了:“灵韵、灵机,你们可否作证,这是夙流云当日给我的补血丹?

  他恼火地来到她面前,愤怒地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要因为这件事,让整个昆仑和夙家交恶么?

  可是她只是安静地看向他。

  可是朝今岁仍然一动不动。

  在伏魔剑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像是陷入了一个醒不来的梦魇。

  但是朝今岁不愿意。”

  朝今岁看向了那个不远处的身影,声音很轻,

  “夙流云,你勾结合欢宗、残害同门,究竟想要做什么?”

  年纪最小的灵韵迟疑了片刻,还是往前一步,行了一礼,“正是,少宗主。”

  她自然地跟在了夙流云的身后。

  她想,他愿意跟,那就跟着好了。

  她曾经的家、她的埋骨之地。

  他身材高大、不怒自威,高阶修士的威压很有一宗之主的派头,他皱着眉,显得有些不满,一双虎目盯着朝今岁,问道:“究竟何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又问:“勾结别宗,陷害少宗主,又是何罪?

  从此万念俱灰,如同行尸走肉。”

  长老们朝她施压、质问她:“难道要因为个人恩怨,引起昆仑的动荡,要让昆仑与夙家为敌么?

  只有她知道,朝今岁这次回来,却是浑身染血,筋脉碎裂。

  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远远的,夙流云的身影一顿。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两辈子的心上人。

  她的视线从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滑过,几乎和前世那场噩梦重叠。

  他说:“监视她。

  朝今岁轻笑了一声,

  “这不是普通的情蛊。

  昆仑剑宗的刑堂专门用来处罚弟子,昆仑剑宗的弟子十分好斗,滥用灵药、下蛊的事也数见不鲜,刑堂长老见多识广,他只是嗅了嗅,就面色大变。

  他嘲讽她是救苦救难的圣人,可他心里最深处也清楚——

  从万魔窟里爬出来、肮脏又阴毒,满手鲜血的邪魔,不配和她扯上关系。

  他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们正在商议不久之后的宗门大比,等到被弟子通知这边的事,便一起赶来了。”

  朝小涂眼神一闪:“多谢师兄挂念,已经无碍了。”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大局为重,你连最基本的稳重都丧失了么?

  可最终,她在雪地里长跪不起,只换来了一具朝照月尸体;

  她的一生,也只换了夙流云在思过崖下的三年。”

  朝今岁开口,“是遇见了一些事……差点就回不来了。少宗主回来了!”

  “关于这次试炼,的确有要紧事要去找各位长老,比方说宗门,出了个叛徒。

  不过鉴于魔界之主从不讲道理,一直无理取闹,他低头用死亡凝视看着蛇,蛟蛇就老老实实地变小,蹿了过去。

  上一世因为朝今岁立下了天地契约,在她面前一直退让、忍耐,所以她说话从来都不客气,尖酸刻薄道,

  “师兄虽然有错,也罪不当死,为了一件没发生的事喊打喊杀,少宗主好生威风!”

  朝太初身后,一位面上有着狰狞的刀疤、鹰钩鼻深刻的男人面色凝重,“自然是入刑堂,受三十鞭。

  他有心撮合夙流云和朝小涂,朝小涂也对他死心塌地,夙流云这般做扫了他的面子,所以他也满心的不爽,便一甩袖,“思过崖,三年!

  师兄师妹们都被夙流云翩翩君子的假象迷惑,他们说:“夙师兄只是一时糊涂。

  他看向了她走向了昆仑剑宗——

  无数白衣的弟子朝她簇拥而去,如同众星捧月。

  逼得他额头冒汗,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嗫嚅不已。

  吃不到就算了,还要它眼睁睁看着她在眼皮子下面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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