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以前陆宴臣看在他的面上还会应付一下,如今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男人身着白色卫衣,坐在靠窗的桌前,指尖夹着钢笔,收敛了在外的强大气场。
他伸手打开灯,走到门口的姜予眠就冲了进来。”谈婶每每见了都叹气,她不好带头在别墅里议论主人家的事,只能悄悄跟姜予眠分享。
陆宴臣抬起腕表:“算时间,你刚下班就过来了,没吃饭吧?她还想在圈子里混,不会自绝前路。
平心而论,陆爷爷对她这个不是亲孙女的人真的不错,就是太顽固,还偏心,总把陆宴臣当铜墙铁壁,不怕人受伤。”
照片是许朵画发给她的,到时候一对峙就会露馅,得罪陆宴臣有什么好处?
姜予眠走了几步又回来,扒在门口问:“可以不关门吗?
因为这事儿,陆宴臣在那边耽搁了一星期。
“兄妹么……”
他记得那晚陆宴臣抱着姜予眠的样子,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时的眼神,充满占有欲。”
比朋友亲近,又无法做恋人,只能当兄妹了。”
赵漫兮在陆宴臣出国第二年就跟人订了婚,如今已经结婚,夫妻俩经常一起出席活动宴会,看起来感情不错。
陆老爷子自顾自拿起来:“这个张家小姐就不错,博士毕业,学历跟年龄都适配,家里也……”
后面那些夸赞的话,姜予眠一个字没听进去。”
她不选,晚饭随陆宴臣吃得清淡。
管家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陆宴臣不喜欢人待在他床边。”
“当然不是。”
老爷子下了死令,以陆宴臣这些年对老爷子的容忍和顺从程度,即使他不愿,也可能会去应付一趟。”
姜予眠报以微笑。”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
姜予眠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生病的人就该早睡。”
大约两分钟,姜予眠握着手机回来,点亮相册中的照片问记者:“你说那个给你照片的女人,是这个吗?
只是,有些捕风捉影的事一旦传开,看人就容易带上有色眼镜。”
姜予眠有些懊恼,他病了两天,却无人所知。
偶尔遇到不懂的,陆宴臣也会耐心跟她解释清楚,到最后她分不清,自己是帮忙看了一份文件,还是又跟着陆宴臣上了堂课。”
“我去拿体温计。
只是他这学妹,感情迟钝,友情和爱情永远分不清。
姜予眠把文件送到他面前,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了?
记者是趁徐天骄不注意,偷传过来的。”
姜予眠想了想:“挺复杂的,硬要说的话,像兄妹吧。
姜予眠的担忧没错,陆宴臣这一觉根本睡不安慰,醒来发现才十点,汗水浸湿了背。
老爷子在陆家气得发抖,连陆习都不敢招惹他。”
纽扣刚系到最后两颗,陆宴臣停下来:“怎么?
后来老爷子又提起往事:“以前漫兮一颗心向着他,他视而不见,现在人家生活美满,他还是孤家寡人。”
记者脸色突变。”睡前有些发热,陆宴臣换了更薄的衬衣,方便脱换。”
他们正准备去酒吧调取监控记录,姜予眠接到一通来电:“等等,我接个电话。”
以前她生病,陆宴臣整夜不睡觉,现在反过来,姜予眠守他守得紧,提醒他吃药、给他倒开水,见他看文件都要在旁边念几句:“都生病了,不能先把工作放一放吗?
姜予眠心不在焉地附和,不知道老爷子说到哪儿,只听到他最后拍案决定,“明天,明天就安排陆宴臣跟张家小姐见面。
男人靠在床边,头微仰,露出清晰的脖颈线条,喉结滚动明显。”
姜予眠没心思跟他开玩笑,“万一你之后不舒服怎么办?
这次出差是要去查一个制药厂的问题,制药厂引进他们的机器,却说因为系统出错导致批量生产的药品检验不合格。
下班回公寓的路上,她意外遇到沈清白,对方似乎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跟陆宴臣。
回来后在公司露了个面,姜予眠没见到,只听谈婶口中听说陆老爷子重新安排时间让他跟某家千金见面。
“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小感冒。
佣人告诉她:“陆先生在房间。”被邀请到楼下喝咖啡的许朵画,终于松了一口气。”
男人嘴角挂着淡笑,从容面对一切:“前两天,不也这么过来了。
见她满脸担忧之色,陆宴臣最终轻轻点头,随她去了。”
这个要求倒是令人感到意外,不过姜予眠欣然接受,看完后提炼出重点,一段一段讲。
说起来,她从陆宴臣出差开始就没见过人,偶尔两人互发消息,姜予眠也尽量恪守着分寸。
文件要送到青山别墅,姜予眠去那边熟门熟路。”
又不是她说了算。
“我没有那么蠢。”
姜予眠随意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就在他旁边念叨:“就知道关心别人,自己身体都不爱惜。”
“好。
“所以,照片不是你发出去的?”每年冬天,或是临近冬季,他总会病一场,或许是惩罚。想吃什么跟厨房说。”
照片的事,表面上风平浪静地消沉下去,陆老爷子那边却产生了后遗症。
时间差不多,姜予眠让他取出体温计,仔细一看,37.8℃。
姜予眠把他的神情收进眼底:“很巧,我也认识她。
徐天骄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她真害怕两个室友对立,就在她差点忍不住跟姜予眠交代时,徐天骄主动打电话,说在她公司楼下,请她喝咖啡。”
姜予眠在门边轻扣:“那不一样啊,前两天我又不知道。
陆宴臣深吸一下气:“只是有些发汗。
陆老爷子怪他爽约,却不关心孙子忙碌到生病。”
姜予眠停下来:“学长,你也觉得我像网上说的那样,为了前途和利益去跟大老板做交易么?”她不知道就不会乱想,现在知道了,肯定放心不下。”
“算是。”
“天骄?你还想半夜偷偷进来?”
“当然,你随意。”姜予眠拿了温度计给他检测,又去接了半杯水。
结果这次,陆宴臣还是爽约。
生病的人胃口一般,陆宴臣今日的饭量比她还小,生病了还处处为人着想,“一会儿要回公寓吗?我安排司机过来接。”
姜予眠如坐针毡,委婉道:“选对象,还得本人满意才行吧。
听闻记者的结局,许朵画赶紧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生怕惹火上身。
从前觉得自己管不了陆宴臣的事,也懒得管,偏偏就是这件事后,他又开始重新物色合适人选,甚至把姜予眠叫过去,“眠眠,你看看这些照片,觉得哪个合适?”沈清白注视她,一口气问道:“我只是好奇,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或许是姚助理提前告知过,陆宴臣见到她并不意外。
他没有大度到替人开导,只当做不知,在听完姜予眠简述的故事后,道一句:“原来如此。”
记者面如死灰。
“嗯。
“其实也不怪宴臣少爷爽约,他本就没答应,是陆老一头热。
下午,完成工作的姜予眠开始等待下班,姚助理忽然找来:“姜小姐,我今天答应女儿去接她放学,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把这份文件带给陆总,别人我不放心。
也是此刻,徐天骄否认了照片的事。
见他这样,姜予眠哪里放心得下,“不回了,今晚就住这里,可以吗?”
得到允许,姜予眠缓缓推开门。”
姜予眠前去敲门,里面传出一声咳嗽:“进。
这个温度可以尝试物理降温,姜予眠让人准备了冰袋和毛巾,端到卧室。
造谣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后以“造谣诽谤”的罪名把人送进去吃了几天牢饭。
“这两天你没来公司,因为生病了吗?”
姜予眠有些想笑,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那晚姜予眠没回公寓,第二天就在陆家听墙角:“他根本没去,扔下一句出差就走了。
徐天骄路过她工位旁,特意停下脚步:“你别听他们的,懂你的人自然会懂。”姜予眠体恤为人父的心情,答应帮忙送到。
姜予眠摆摆手:“没事,我来吧。
姜予眠似懂非懂地听完,在脑海中消化,突然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宴臣哥,你该休息了。
公司员工建了大大小小说不清的群,一传十、十传百,有人嗤之以鼻,有人上赶着巴结。”
陆宴臣捏起文件,忽然递给她:“你帮我看?”她紧张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