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好像、好像一直很不开心。”
“那可是魔主大人，他怎么可能会洗手做羹汤。
谢容景脸颊沾血，指尖残留着红色的碎屑。
这些人被魔族发现后，都逃不过被刀掉的命运，甚至还会被运送到魔界，让魔主亲手来刀。
他仿佛心中有一根细细的弦，控制着自己不弄死属下——但每只魔都明白：这根弦已然极其脆弱。
他将满是鲜血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神色里添了几分慌乱的怯意，仿佛怕惊扰了一只晶莹的蝶。
到了现在，他是真的会随时发难。
实际上，在魔界这种地方，是很难很难找到手艺不错的厨子的。
良久，他轻轻开口，语调温温柔柔。
倘若有人敢说大小姐这个曾和魔族混在一起的人类半句不好，尽管只是只言片语——那便恭喜你，荣获头衔：敌人中的敌人。
魔将千叮咛万嘱咐，说送玉简时千万不要和谢容景打照面，言辞实在太情真意切，虞穗穗决定先按魔将说的做。
从前大小姐在的时候，魔主虽下手同样无情，可至少好好压抑了自己的本性，几乎从未迁怒过属下。
但打着打着，敌人便不够杀了。
他突然笑了，眉眼舒展开来，一缕墨发垂至鬓旁，宛若簌簌风雪里压着的墨迹。”
穗穗：“随便聊聊嘛。”
魔族侍女无所谓地点点头：“不过比昨天和前天的饭要好吃多了。
她现在是三重，不吃东西肚子会饿，穗穗沉痛地望着桌上盐放多了的蛋炒饭，思考是饿一顿还是乖乖吃掉。
虞穗穗之前吃的要么是谢容景亲手做的，要么正是那些顶尖厨子做的，根本不知道原来整个魔界的平均厨艺如此拉胯。
大兄弟正是让她搭顺风车的那位，他知道虞穗穗在魔宫任职后，双眼放光地交给她一份玉简。
她答应下来，魔将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穗穗瞟了一眼玉简，上面隐约写着：“延徐庄”、“柳济市”、“溧白岛”等词语，应是一些地名。
所以，他只在人界中找。
她小心翼翼推开书房的门，准备轻手轻脚溜进去时——正好看见大反派拔掉一颗脑袋，还将桌上的烛火塞进了脑袋的嘴里。
对同类尚且如此，对被定义为“敌人”的人族修士们，就可想而知了。”
……
穗穗最终还是没委屈自己吃超级无敌咸的蛋炒饭。
夜色已深，魔宫中并无几只侍奉着的魔族。
一百多年前，魔主似乎终于接受了大小姐已经逝去的事实。
在如此高压下，哪怕有些门派对魔界颇有怨言，也不敢cue到虞穗穗这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女人。
这只女魔族出生在近百年内，她疑惑道：“你在想什么呢。
一开始，魔界的敌人仅有带头攻打魔界的几个势力。
“咦，你不饿吗？
魔主大人的性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暴戾——最近几年更为明显，魔将们根本不敢向他汇报排查进度。”
魔将不知想到什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记住，一定要等大人不在时偷偷放，千万别让他看见你。”
女魔族试着表达自己的意思：“不笑也不说话，还喜欢一个人待着，没人敢靠近他。
穗舊獨穗比她更惊讶：“你不觉得它有点咸？
“帮我一个忙，把这个放在魔主大人的桌案上。”
女魔族摇摇头：“我从没和魔主大人说过话。
于是，那些精神上支持攻打魔界的、派了一两个长老去魔界趁火打劫的、没来及参战只煽风点火的……也成了魔界的敌人。
不如就现在去送吧。
他搞出了转魂珠，复原了引魂曲——在那段时间里，魔主看上去无比的正常，甚至偶尔还会露出温和的微笑，和带着希冀的眼神。
……可人界那么那么大，想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何其困难。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太习惯看着一群侍女侍卫们从天亮忙到天黑。
*
穗穗拿着玉简走在空旷的魔宫中，对自己成了仙侠界伏地魔一无所知。
她为他们设立了白班和夜班，而值夜班的魔族会少一些……总归她晚上要睡觉，人多也没什么活可干。
想通了这一点，她由衷地发出感慨。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这个‘有点’还是客气的说法，要直说的话，她非常怀疑厨子分不清盐和米。
每个前去汇报的魔将都被魔主顺手打飞过，轻则趴上几周，重则躺上几年。
魔族没有转世一说，他们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来生，不入轮回。
“你们魔主做得东西这么好吃，怎么别的魔族不学着点。
穗穗：……
嗯，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很显然，这条章程也仍旧延续至今。
几千万积分在手，她来到红月楼叫了最好的厨子，吃完东西准备回去睡觉时，被一只魔将叫住。”
穗穗：“……”
她来了几分兴致：“说说看，魔主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穗穗：……
吃惊。”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表情。”
身旁吃着工作餐的魔族侍女惊讶地问。
……
书房中不止一具尸体，地板被血水浸湿，只有门前少女所站之地干干净净。”
魔族侍女奇怪地看穗穗一眼。
疯狂地血洗了紫阳派后，他开始找她的转世。
“那些都是敌人。
据穗穗对大反派的了解，对方一般这个点都不在书房。
没有前摇，毫无征兆。
好险，逃过一劫。
穗穗记得：这好像还是自己搞出来的规定。
要不了多久，恐怕便会彻底断掉。
她面前的那碗饭已经干干净净，还准备去打第二碗。
她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冷静地将门合上，却对上谢容景猝然睁大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