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会指派司机送你上下学，”陈修泽笑，“过来，今天新煲了石斛鱼胶猪腱汤，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方清芷已经无话反驳。”

　　何止没看。

　　幸而舅舅舅妈并未来学校中寻她。

　　在卧室里读了一阵书，才听外面有人敲门，是孟妈，说先生请她去书房。

　　她身在其中，又如何划清界限。

　　方清芷重新踏入其中，那副悬着「慎独」的下面，陈修泽正在看什么东西。

　　方清芷只觉大快人心，一面又觉悲凉。陈修泽派给她的车瞧起来便价值不菲，方清芷完全不想如此招摇，只让司机停泊在离学校有段距离的咖啡店前。

　　方清芷也要求司机不要送她到学校，更不要去校门前接她。对方一眼就瞧见她，激动挥手：“方清芷！

　　陈修泽。

　　陈修泽还没有回来。

　　她提前下车，步行到学校；等放课后，她也步行过来。

　　同王学长作别后，方清芷拎着饼干，让司机回舅舅舅妈的房子，她几乎翻遍信箱，仍旧见不到一封信。”

　　方清芷说：“我不懂。”

　　方清芷没有接那些钱，她说：“我自己有钱。

　　「慎独」

　　是颜楷，硬弩欲张，舒展开阔，笔力浑厚，遒劲豪宕，写得颇有古朴端正之风。

　　方清芷完全没有收到。

　　听说，黄老板的店铺生意也每况愈下，据悉，他已打算变卖资产，离开香港。”

　　方清芷说：“前段时间我生了病。

　　方清芷在餐厅中等待间隙，不料遇到梁其颂的同班同学。

　　世间事总是这般阴差阳错，倘若黄老板早些时日离开香港，想必今时今日的她也不必委身于人；可倘若不是陈修泽出手，大约黄老板如今仍旧欺男霸女、作威作福。

　　她承认自己要被对方说动了。”

　　方清芷转身，确认外面没有司机后，才微笑同他打招呼：“王学长。

　　“我没有交过女友，只照顾过一些弟弟妹妹，因而缺乏经验，不懂如何做人男友，”陈修泽说，“你和我最小的弟弟年龄差不多，所以倘若我哪里做的让你不舒服，及时告诉我，好吗？

　　墨痕未干。”

　　陈修泽果真履行承诺，指派给她专职司机，派人陪她去银行开户，存了一个令方清芷惊讶的数额，他像是料到方清芷不会轻易动这些钱，又交给她一些现金。

　　方清芷在卧室中难以静心，便去了书房中完成老师留下的任务，之前来时没有细看，今天她才瞧见，书房中的书架满满当当，书籍颇丰。”

　　“是啊，”王学长促狭一笑，“他现在不是在家养身体吗？眼看天色渐晚，她又不肯再遇到舅舅舅妈，只好暂且离开。

　　她只能潜心读书。

　　她微怔，又去书房习字桌上，瞧见她先前误以为是装饰品的笔墨纸砚，果然都是日日用的模样，上面还有正临的贴，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只临一半，大约是有事，才将笔搁置了。

　　返校后的第一个周末，方清芷不必去上课，去了曾经工作的西餐厅，去结清之前的兼职工资。

　　离近了，方清芷才发现，那桌子上，是一摞又一摞的信。

　　方清芷天生倾慕好字，她贴近了看署名，想要看究竟是出自何大师之手，却在落款处瞧见熟悉的名字。

　　方清芷觉得荒谬，她连书也不看了，转身便走。

　　方清芷开口：“先生——”

　　陈修泽纠正：“叫我修泽，先生两个字太生分。

　　她努力维持着一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笑的自尊，倔犟又敏感地拒绝着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纵使那些钱甚至比不上陈修泽随意抽给她的零头。

　　她仍旧固执着坚持自己，坚持着穿自己从以前房子里带来的旧衣服，旧鞋子。

　　这样主动来请她过去，还是头一回。

　　学校老师和同学们仍旧不知方清芷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以为她前段时间真的病倒。如今她重新返校，一些熟悉的老师和学生皆嘘寒问暖，有的还悄悄同她讲，让她不要担心，警长秉公执法，英明果断，已经查出梁其颂家的饼店是被恶意陷害，而始作俑者——黄老板已经被狠狠罚了一大笔钱。”

　　“难怪，”王学长恍然大悟，“其颂说每日给你寄信，始终得不到回信。父母不许他出门，他就给你写信，一天要好几封——对了，你竟没看？他还以为你搬了家，想这两天就来学校见你……”

　　方清芷惊讶：“信？方清芷信步迈入，又瞧见书房上一副字。”

　　方清芷仍继续说：“我没办法下山。”

　　“我是你的男友，自然希望你能拥有更好的人生，”陈修泽温和一笑，“你这样聪明，如果终日在房间中郁郁寡欢，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赠予你的天分？”

　　王学长性格热络，同方清芷一样，也是需要自己打工来赚读书的钱。她不去打开陈修泽为她准备的、满满的衣柜，面对那些开司米、真丝皆目不斜视，每日仍旧是旧旧的棉绸裙，或碰水后就变得格外硬的衬衫。一想到陈修泽说他没有念大学，也不知这些书究竟是陈设，还是他真的会读。

　　好像这样就能将跌在地上碎裂的尊严若无其事地一片片捡起，哪怕仅仅是自欺欺人。他同方清芷聊了几句，才疑惑：“其颂出来这么久，你怎么没去看他？餐厅的老板极好，得知她今后再也不来做事，让她等一等，他去拿一份刚烘焙的饼干出来，就当是送她的离职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