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公孙嘉的帮助

第107/177章

  他的脸苍白又俊俏,如同一只从海水里出来,方才幻化成人形的海妖。

  栉风楼的戒鞭极其厉害,折竹也不知后背的伤口到底破了多少处,他也仅仅只是潦草地上了些药,本不欲再穿外袍,但他发觉自己里面的衣衫被鲜血染得不能看,他想了想,还是将玄黑的外衣穿上了。

  “能,一定能。”

  她不敢抱他,却将他的手抓得很紧。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将石子抛去河面之上。

  “好。

  今夜,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好一会儿,她又说。

  她像个小孩一样哭,起初还抿紧嘴唇忍着,后来就忍不住呜咽出声。

  他一顿,并不说话,只用指节轻擦了一下她的脸颊。

  “折竹,宫中有凌霄卫,还有禁军,你在这里很危险,”商绒抱着双膝,轻声道,“趁着天还没亮,让梦石叔叔带你走吧。

  “也许是我错了,”

  他搁下手中才抿一口的冷茶,尚且湿润的浅发在他鬓边微晃,“我以为你会想我的。

  “嗯。”

  少年凝视她,冰凉的双指捏住她的脸:“瘦成这样,也算过得好?

  一直守在一旁的鹤紫忙应声:“公主,奴婢在。

  她说:“我也过得很好。

  “我很想你。

  他的拥抱是瓦解她心防的良药,不过转瞬之间,她的眼眶红透,却不敢回抱他,唯恐触碰他的伤口。”

  少年的嗓音不知为何有点哑。

  他的步履几乎没有声音,被吹开的帘子眼看便要落下掩去他的身形,商绒唯恐这是再见不到他的一场梦,便掀开被子要下床。

  昏黄的灯影照见一只指节苍白的手撑在窗棂,商绒吃了一惊,正欲唤鹤紫,却见忽然被闪电照彻的窗外,是少年湿润的眉眼。

  雨滴如碎珠,潮湿的夜雾在那道大开的窗外缭绕, 闪电的白光亮起, 照着她与他同样苍白的脸。

  商绒眼见着他站起身,他才挪动一步,她便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直到,他半垂眼睛来看她。”

  “这里,我想要一整片竹林。

  “折竹?”

  灯影摇晃着,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她的脚还未落在地面,却见他掀开帘子进来,随即双指在躺在小榻上的鹤紫颈间一点,方才被响声惊动就要睁眼的鹤紫顷刻又陷入昏睡。

  “折竹。”

  雨珠沾湿商绒白皙纤细的手指。

  雨夜淅沥嘈杂,商绒原本便睡不好,每一夜她都要花费许久的时间去煎熬,才能睡上一会儿。

  “你过得好吗?

  鹤紫在一旁熟睡,夜雨落了满窗。”

  折竹与她相拥,轻声道:“你呢?

  但他什么也没说, 等她走近, 他也没有要解下衣袍, 让她帮自己上药止血的意思。

  “鹤紫。

  “能快一些吗?”

  她常会梦到那片野梨林尽头处,那根须虬结一半入水的木棉花树,满树火红的花瓣与漫天的流霞共染一色。”

  商绒蓦地抬起头,仰望他。

  “你不该来的。”

  她忍不住唤。

  “穿鞋。

  商绒哭了很久。”

  她垂着眼帘说。

  夜渐深,鹤紫服侍公主沐浴,换上一身单薄雪白的寝衣,便铺好床,请公主睡下。

  “你骗我……”

  她的声线发颤。”

  他轻抬下颌, 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倦怠。

  “你不许偷看我。

  商绒什么也来不及说, 便见他要往那扇屏风后去,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却见他忽然转过身来。”

  黑衣少年无声审视她消瘦的脸。

  折竹听见她的声音,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唇角隐隐上扬:“我就知道。”

  “我会帮你找《丹神玄都经》的。

  “我自己来。”

  商绒的眼泪滴在他的虎口。

  商绒在他怀中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漆黑漂亮的眸子,她想对他笑,却又不知怎么才算是笑。

  商绒只好站定, 看着他走进去。

  幻梦一般,淋漓的雨声急促而盛大,那黑衣少年轻盈地落入窗内,被雨水浸湿的发尾与袍角都在滴答着水珠。

  折竹不说话,却蹲下身来,将她抱进怀里。”

  商绒轻轻地“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她说。

  潮湿的雨夜,少年临近她榻前,带着混合竹叶清香的水气。

  但再听那声音,又并非像是被风吹出的拍打声。

  这一瞬,商绒仿佛因他的声音而找到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她不顾他浑身湿透,扑进他怀里。

  她伴着一盏孤灯睁着眼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寝殿靠后的那扇窗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认真向她强调。

  折竹不说话,却已能十分轻柔地轻抚她的脑袋,即便她将他抱得再紧,也许已弄破他布满伤口的后背,他也一点儿都不在乎。”

  那般清泠平淡的嗓音底下,藏了分气闷失落。

  是鹤紫没有关好窗?

  雨打满檐,将白日里的每一分燥热都冲刷干净,湿润的水气沾了些在地面的藤席上,商绒与身畔的少年坐在席上软软的圆垫上,案上的风炉已灭,夏夜里,折竹再不像冬日里那般嫌弃冷茶。

  商绒穿好鞋子去翻找伤药,回过头却见少年一双眼正盯着她的衣袖,她低头, 发觉腕上的细布露出一截来,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不是……”

  听出他语气里的一分失落,她想也不想地摇头,她转过身,望见那屏风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她满心矛盾,难以言说。

  隔着一扇花鸟米白细纱屏风, 她背对着他, 屏风后只有窸窸窣窣的一些细微声响。”

  他从她手中接过伤药。

  “那也就是说,”

  少年的影子在细纱上晃动,忽然间,他从上方探出头来,“你想我啊?”

  商绒仰望他,不敢置信般,喃喃。”

  夜雨急促,她哽咽的声音裹在散碎清脆的雨声里:“真的很想。”

  她抽噎着,却不知自己紧抱着他的双手沾满的不是他身上湿润的雨水,而是他的血。”

  她忽然开口。

  折竹有点开心,松开她时面上却不显:“我没有生气,也不是要走,只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商绒闻声,又认真地去观满窗夜雨。

  “你好像也在骗我。

  而血液与雨水的触感终究是有差别的, 幽暗的光线里,商绒看见自己满掌殷红的颜色。”

  他如此冷淡的神情,令商绒一时愣愣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第55章 很想你

  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鹤紫这半月来,从未见公主对何人何事如此迫切难待,她不忍看这小公主低垂眼眉又变得安安静静,便连忙应她。

  “我如今已在你面前, 你却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少年懒洋洋的,“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我来。

  “嗯?

  “折竹……”

  她近乎无助般,惶惶地唤他的名字。

  而她则照旧在一旁的小榻上浅眠。

  折竹闻声,轻抬起浓密的眼睫与她相视,“我说要你帮我找了?

  若她拥有整片竹林,在这里每日看上一看,是不是也算见过他?

  鹤紫在榻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商绒急忙要下床去找伤药,却被少年拉住臂膀, 一下又坐回床上。

  鹤紫疑惑,不知公主为何忽然要什么竹林,但她仍旧温声说:“公主想要,奴婢便寻人为公主移栽。

  她坐起身,却听吱吱呀呀地响,这一次,真的是风,帘子也被那一阵风吹开,摇曳如粼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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