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老六沉默片刻,诚实道:“老实讲,小人也不敢完全确定。
马冰无声叹了口气,再次低头看向那张皱巴巴的纸。
两人挨得很近,有几根碎发不断蹭过谢钰的面颊、鼻尖,带着淡淡药香,蹭得他的心尖儿都痒痒的。”
笑过之后,他又严肃起来。
马冰离开之前,涂爻又叫人拿了两个五两的雪花银锭,想了想,又将其中一锭换成碎银,装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荷包。”
这样既能保护郑老汉,又不妨碍小黄与他接头。”
他自认学富五车,遍览天下奇书,愣是没见过这个!
图纸上的炭笔痕迹深浅不一,或许每一次,小黄都当成自己回不来在做。”
马冰噗嗤一声。
可不等小侯爷做出决定,马冰就嗖地抬起头,“好了哎呀!娇里娇气的,自己连个药膏子也不会抹……”
谢钰眼中带笑,看她嘴上厉害,手上却极仔细,果然刀子嘴豆腐心。
谢钰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撞疼了?”
谢钰微微垂着眼,看她一点点帮自己搓手指,眼中慢慢沁了笑意。
我……
小侯爷瞬间语塞,又有点心虚且理亏,一张俊脸上迅速爬满可疑的红晕。
他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与药香一通沁过来的,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女儿香。
谢钰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
回去向郑老汉一说,他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马冰把事情快速说了遍,又拿小黄的密信给他看。
“小侯爷,马姑娘。
小黄也算厉害了,一封信难倒一群人。
郑老汉眼睛不好,给银票反而不方便。
在得到开封府的认可后,郑老汉油然生出一种奇异的使命感,干瘪的四肢中涌出力气,仿佛他平淡的一生都不同了。”
说完,甩手进去。
听说之前一直都是小侯爷和马姑娘信得过的人才能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触碰到那个核心的圈子,算半个自己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抓过那张图纸,脑袋挨着脑袋看起来。
马冰忍笑,上前解释一回,最后来了一句,“那小黄应该不会书写。
谢钰放下信,去小火炉边烤了烤手,待寒气褪去,这才来拉马冰的手,“辛苦你了。
再用力些,她都快成高快腿了!
但肃亲王却要防患于未然,于是意图灭口。
马冰也想过用其他人替换,但小黄那样谨慎,万一老远看到茶棚换了人,以为郑老汉的老窝被端了,反而弄巧成拙就不美了。
况且万一就在自己离开期间,那小黄少爷又回来了怎么办?
涂爻一听,也是惊喜,忙拿着那图纸看了半日。
二来无论如何,他确实已经搅到这潭浑水里来了,此时没有危险,不代表以后没有危险,万一……
可若不放他回去,倘若小黄真的回来,岂不走空?使不得使不得!
毕竟如今高老六只认谢钰一个主子。
大白天的,谢钰不好跟进屋,就立在窗外看她蹲在地上翻箱倒柜,“找什么?”
走一趟的事儿,哪里又值这许多银两?
“没想到冷得这样快。
城外东南方,到底有什么?
十两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马冰先安抚下郑老汉,立刻跑去告诉了涂爻。
谢钰老老实实挨着,怕她摔了,又怕手上还没干的冻疮膏子弄脏了她,只好奋力长着两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你没想到的事儿还多着呢。”
马冰捂着天灵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用力拍了他一把,“好端端的,你悄默声凑这么近做什么!
如深秋、初冬和刚开春那阵子,水汽大、天气凉,人们又不大上心,反而更容易出冻疮。
不好不好,这实属太过孟浪了些。
于是,他顺着那条线索出了城。
若小黄真的出现,还能随时传递信息,提供支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两眼一抹黑,全靠猜。
马冰白了他一眼,“没想到?”
进了九月,真是一天一个样,再过几日就该霜降了。
头发还是随意梳着,边缘不安分地蹿出来细碎的乱发,被午后的阳光一照,好似缕缕金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
当时小黄很可能发现了更要命的东西,或许他当时没有注意到,不然应该在之前见张抱月时就传递消息了。
谢钰抬手接了,又故作为难道:“冻得手不灵光,一个人擦不来,没得浪费了好药。
会与神秘的灰篷马车有关吗?
不过还是觉得十两太多了些,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三人才走没多久,谢钰就带着一身寒气卷回来。
他发了签子,让人拿着去找谢钰,请他尽快回来。
正为难时,涂爻下朝回来了。”
谢钰和马冰都懵了。
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您莫不是哄小人吧?
理智告诉他该后退一点,或者干脆硬气一点,抱一抱心爱的姑娘。
主要是实在猜不出来啊!
该不会他也认不出来吧?您觉得只是走一趟,却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呢。
第136章 货车
送了信、用过饭后,郑老汉就说要回去。
灰色生意起家的六爷无法克制地联想了一点不太适合大白天宣之于口的事情,顺便感慨一番,年轻真好啊。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高老六才斟酌着说:“小黄的意思应该是发现有辆可疑的车子经常往城外运送许多东西,但偏偏附近没有那么多人。”
涂爻又看了一回,老脸微红,禁不住也跟着笑了,“原来如此。
在这之前,他们都以为是因为小黄私下查找田家的产业,意外扯出肃亲王参与其中,所以被盯上,对方甚至意图灭口。
谢钰和马冰对视一眼。
一边涂一边嘟囔,“……有什么用呢?”
万一真的有什么重要线索呢。
老实讲,马冰不想他回去。
不过这事儿恐怕还得高老六他们来做。
看过小黄的信后,高老六一时没言语。
说起来,这药园他还是头回来。”
能不疼吗?
还别说,经高老六这么一讲,确实有那么个味儿了。
稍后,果然有两个衙役换了便服,护送郑老汉回去了。”
马冰一脸难以置信。
当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知道自己很好看,故意用那种无辜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时……
最后,马冰还是出去给他涂药膏去了。
马冰点头,“如此甚好。
马冰慢慢睁大眼睛,耳根子也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若一次给的银子太多,却容易招惹祸事。
一来凌冬将至,如此年迈的老汉孤身一人,且眼睛又不方便,听他自己描述,住的地方也很简陋,略比草棚强一星儿罢了。不过大人,这图纸上的符号,还是解读出来为妙。
马冰就道:“您老这话岔了,其不知那许多古玩在咱们看来不过是破铜烂铁旧纸张,可在喜欢的人眼里,便是价值千金了。”
他迅速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想法,过去规规矩矩请安。
“你担心的很有道理,如此,我点两个谨慎的人护送郑老汉出城,也不入茶棚,只远远潜着便是。
但又不太敢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到底算不算好,飞快地瞟她一眼,老老实实小声道:“对不起。
那小车塞得满满当当,可旁边只有两个柴火棍儿人……
保险起见,谢钰还是向高老六确认,“确定吗?”
好多人都以为冻疮是冻出来的,其实不然。
谢钰揪着眉头看了一回,沉默片刻,转身对随从道:“唤高老六来。
但是线索不够,他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立刻回去报案,索性用笨办法一一排查……
这个时候他显然已经意识到危险,所以才冒险找到郑老汉,并留下这张图纸。
涂爻深以为然。”
马冰头也不抬,从箱子底层翻出一个小瓷瓶,隔着窗口丢出来,“冻疮膏子,用熊油熬的,擦了不生冻疮。”
马冰:“……”
她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涨红着一张脸,扑过去就打。”
马冰断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忙代郑老汉谢过。
有了这些银两,今年冬天他就能修修茅屋,购置一套新的棉衣,弄一床厚厚的,又大又软的棉被……
小黄少爷,真是我的贵人呀,他默默地想。
但现在看来,或许并不仅如此。
然后,他用力捏了捏眉心,稍显疲惫道:“莫不是他们行内的暗号?”
见他两只手都有些冻红了,烤过之后,红得更厉害,马冰就有点心疼,“怎么不戴个手套子?
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要不了几年,他就有小主子可以侍奉了?”
小侯爷:“……”
他很想说没有。
心跳得好快,有点燥热。
然而小黄并未就此罢手,并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发现的线索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他得回去守着。
“那位郑老汉也着实有情有义,颇有古侠客之风,断然不能叫他晚年凄凉。马姑娘,你去告诉他,这封信实在要紧,衙门有十两的赏银……待此事毕,再寻个正经地方将那老丈安置了吧。
她低着头,露出后面一截细而纤长的颈子,像优美而野性的鹤。”
她这么一说,郑老汉果然觉得有些道理。
这人!
虽只是个茶棚,好歹每日也有个十文八文进项,使他不至于挨饿。
稍后高老六被领进来时,就见小侯爷和马姑娘都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也有点乱。
高老六瞬间高兴起来。”
她的头顶磕在谢钰的下巴上,“咚”一声,两人都疼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