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意思是,我再怎么对你好也没用,即便那谢兰胥将你踩进泥泞,你依然要死了心的喜欢他?
荔知走到门外,看向谢兰胥的房门。无数含着嫩黄花蕊的洁白花朵,沿水流方向竞相盛放。
两人先后上了船,谢兰胥拿起木浆,向着玛瑙湖深处驶去。
她闭上眼, 感受春雨的亲吻。
“这是什么花?因为我幻想你会幡然醒悟,你会回到我身边。
昨夜鲁从阮冒然夜访,究竟是他一时念起,还是受了身边人怂恿?”
“当然想回去了,”荔知故意笑了起来,“那里是我的家。荔知却不相信。
对天地而言, 她的存在,她的野望, 她的谋算和计划, 或许都是别人施展过千百次的小儿戏法, 根本不值一提。”鲁从阮的面孔因痛苦和屈辱扭曲了。”
“奴婢受了都护府的恩,自然不会伤害少爷。”
“你竟宁死也……”
鲁从阮一脸痛苦地看着她,声音颤抖,后半句再也说不出来。
房门紧闭,内里没有一丝光亮,似乎住在里面的人已经歇息。
此时船只还未到水深处,湖面上遍布漂浮的水草,纹路各异的鹅卵石躺在湖底,从纠结的水草中若隐若现,像水中开出的花。”
“等会你就知道了。
“阿鲤,这哪里有花?”
谢兰胥松开手。”
“所以带你来看。零碎的日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两人身上。”荔知瞪大眼睛。”
鲁从阮愣了愣,没能回答上来。”◎
第三天, 鲁从阮依然没有回到都护府。少爷可曾认真想过,为何执着于奴婢?奴婢的姿容也并非独一无二,若少爷愿意,寻到同等美貌的女子并不困难。”
鲁从阮刹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的荔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给大家双更,晚上还有一更
49 ☪ 第 49 章 ◇
◎“现在,你见到我,仍欢喜么?
第二日,一切如常。脸上的酡红也渐渐褪去,从里透出一股青灰。就连牛也不例外。
他们出发的时候, 天上下着濛濛细雨。熄灯,反而于欲盖弥彰。
“海菜花。”
鲁从阮眼中最后的光亮熄灭了,那双醉酒的眼睛变得清晰起来,疲惫而愤怒,布满血丝。”她问。
夹着毛毛雨的清新山风迎面吹拂,荔知在广阔的天地间宛如一粒细沙。少爷可曾想过,对奴婢的执着,只是因为想在某方面胜过殿下?
“阿鲤不会让我一个弱女子来背吧?”她下意识用了尊称。”
“你知不知道,你离开都护府后,我遣散了扶风院的所有丫鬟,只留下小厮伺候。
为了进山搜寻鲁公子, 马场里所有的成马都借出去了。
谢兰胥一定对刚刚在她屋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梧枝绿的长袖和水蓝色的裙摆交叠,雪白中一点鹅黄的海菜花和晶莹碧绿的水波缠斗,谢兰胥的下颌抵在她的头上,两人似乎融为了一人,也像海菜花一样,随波逐流。
“阿鲤,你还愣着做什么?”谢兰胥说。在她闭眼感受的时候,他险些都要以为,她本就是这山间的一个自由自在的精灵。突如其来的雄性压迫,让荔知心中警铃大作。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有。
半晌后,鲁从阮通红的眼眶中流下一滴热泪。”
谢兰胥看着她的背影,眼前浮现的却是她刚刚洒脱的神情。
“好啊,死在你的手下,我心甘情愿。
“若是少爷继续相逼,奴婢只能以死谢恩。”
荔知福身行了一礼: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荔知在前方挥手笑道。快来呀!他们只能步行前往玛瑙湖。”
谢兰胥的话惊醒了她。
“殿下这是何意?输了的人要背赢的人走两步!”
鲁从阮看着荔知从身后掏出的匕首,惨淡地笑了起来,脚下继续向她靠近。为了避雨,他们并肩而行。
“少爷,请止步。
荔知心中一瞬闪过许多念头。
“你真的想回京都么?
“睁眼罢。
快到山脚的时候,谢兰胥三步并做两步,在最后一刻赶超了荔知。
“字面意思。
李管事将所有人都召集在马场前的空地上,询问昨夜到今日,有没有人见过都护府的少爷鲁从阮。
“奴婢只是一个罪臣之女,娶了奴婢,对少爷并无益处。
荔知带了一把油纸伞, 她撑开挡在二人头顶。谢兰胥可以给你这样的承诺吗?若是他一开始就给你庇佑,你又何须受那浣衣之苦?
从鲁从阮造访时起,便在谢兰胥计划之中,还是从地摊上互赠饰品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为计划的一环?
她伸手探进水中,戏耍着冰凉彻骨的湖水。
辽阔的天青色苍穹之下, 清澈的河流分流成千丝千缕,穿过青翠欲滴的乔木,最终汇聚成一片映着青空的镜湖。”荔知看着鲁从阮,“我对殿下的心意,和殿下如何对我无关。
荔知本能地意识到这是个多事之春。
两人翻过一个小山坡, 站在山顶上, 荔知看见了一片银波绿影。”
“少爷,你弄错了一点。”谢兰胥说。
莫名的情愫游荡在二人之间。
接着,他走回来,牵起荔知的手。
因为有人目睹到鲁从阮失踪当晚出了镇门,所以鲁涵出动了军队,在周边他可能去的地方进行全面搜索。
船只破开幽绿水草,荡开层层银波。
荔知闭着眼睛,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由于这个原因,马场借出了所有能借的马, 荔知等人无事可做, 李管事便放了他们一日假。
他将她揽在怀中,让她半躺着观看璀璨的太阳雨和顺流飘荡的海菜花。
傍晚时分,却有都护府的人造访。”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花。
荔知在人群中看向另一头的谢兰胥。”
她不待谢兰胥说话,率先往山坡下走去。”
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她的眼睛,荔知不知不觉回答道:“好。
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很快与她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对于走完三千里的荔知来说,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让她意外的是,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谢兰胥,竟然走了半个时辰依然面不改色。
谢兰胥终于抬脚朝她走去。”
他继续往湖边走去,荔知后脚跟上。
湖面上蒙着一层水雾,水雾又衔接着晨曦的金光,
荔知情不自禁收起油纸伞,任绢丝般的细雨落在身上。”临近湖边,谢兰胥忽然伸手掩住她的双眼,“闭上眼,等我回来。
她返回屋中,关上门,吹灭油灯躺上床。
“忘了你?
那里多出了一条微微摇摆的小船。
“过来。”
“……即便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真切切的。
荔知接着说道:“在奴婢看来,少爷有些时候对殿下的关注,甚至大过于奴婢。我遣散了所有丫鬟,就是想告诉你,只要有你陪伴——其他的女人我可以一个都不要。”鲁从阮说,“你真的不愿看我一眼?
“你看,花来了。翠绿的根茎没在水中,随水波摇荡。”
荔知睁开眼后,他牵着她走向湖边。不,不,你是鲁府的奴隶,我要怎么对你,都是我的权利。
他的笑,温和文雅,毫无破绽。
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里的一刻一霎,转过身踉跄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院。
“阿鲤,我们看谁先走到湖边好不好?”
谢兰胥招手,荔知温顺靠了过去。
谢兰胥看了她一眼:“欠着。
船只渐入乔木掩映处,巨大的阴影投落下来,细雨仍未停止,太阳却已经出现。”
他露着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起身向荔知走来。不多时,响起了拖曳什么东西的响声,他拖着那东西走到湖边,荔知听见了入水的声音。
为了置身事外,她本打算今日闭门不出, 谢兰胥却在这时邀请她去玛瑙湖赏花。还请少爷忘了奴婢。
谢兰胥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她睁眼前,就一直这么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