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辽阔，追击战的确困难。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帐外走进一个通传的小兵, 拱手道：

　　“禀告大将, 荔慈恩求见。两人如今穿的都是布衣软甲，头发也像未及冠的少年那样, 用一条发带高高束在脑后。

　　黑火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闭上了嘴。

　　荔慈恩忽然跪了下去。再加上他们熟悉地势，很容易逃脱追击。”万俟奢已经被勾上了兴趣。”荔慈恩头也不抬，说，“民女是在祈求殿下的允许。若是不幸受困，也要有能屈能伸的心性，外交使者，最不缺的就是折辱。此事，除了你和你的队伍, 不得叫任何人知道你们的行踪。

　　“你去清点五百可靠之人, 就说是奉我之命在外执行任务。

　　“鸦休话？

　　“草原十四部以鸦休王部为首，每到寒冬便劫掠我大燕边境。练武场上，黑火一双劲腿比别人舞刀弄枪的声响更大，每次他展露腿功, 台下都是一片惊叹之声。但我们无需歼灭他们。

　　“托殿下的福，我已经将鸦休官话学得差不多了。”

　　不一会，荔慈恩走进大帐。”谢兰胥说，“我们只需假装围堵他们。

　　谢兰胥看着帐内跪着的荔慈恩，脸上露出些许惊叹。”

　　荔知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战还没开打，谢兰胥就要借故离开军营。”

　　荔慈恩铿锵有力的一席话说完，谢兰胥和荔知谁都没有说话。”一名将军迟疑道。

　　在军营里，荔知和荔慈恩都放弃了女子飘逸的衣裙。”

　　“我和荔知需要离开军营一段时间。

　　“草原十四部，以鸦休王庭为首。

　　曾经只是奴隶之身的黑火，如今已经在谢兰胥的特别擢升下成为从八品的御侮校尉。

105 ☪ 第 105 章 ◇

　　◎“你梦寐以求的宝藏，其实早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万俟蠡能够假扮我以定军心。我也曾想过此事……”

　　草原十四部各有各的语言，不是说掌握一门鸦休语便能在草原上畅通无阻。”谢兰胥一开篇便给万俟兄妹灌下了迷魂汤，“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除了你们，我谁都不放心交付。好看是好看，但是行动不便, 也没有什么防御功能。”

　　谢兰胥大致的军事蓝图便是如此，见众人没有异议，他解散了军议，唯独留下了荔知和万俟兄妹。

　　帐内只剩随身护卫在谢兰胥身边的荔象升, 荔知拿不准要不要在这个时候问谢兰胥此后的目的地。”

　　“你说。驻扎在鸣沙山处随时等候我的命令。沙盘里已经没有还插着的白色旗帜了，但谢兰胥依旧拿着黑色旗帜，在草原诸部的地标上游走了一遍。”谢兰胥问出了荔知心中的猜测。

　　“殿下不仅想要收复白沙城，还要攻打草原十四部？

　　“便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

　　他向荔知用中原人的礼节弯腰行了一礼后离开。

　　“边打边赶，让他们不得不往荒凉的沙漠跑，用沙漠完成真正的竖壁清野。”

　　荔慈恩一听这话便知道，谢兰胥这里没什么问题，只需荔知点一点头，她便可以如愿以偿。”

　　“过段时间应该能俘虏更多鸦休人，到时候你想要谁就提谁，和万俟家的说一声便好。

　　“人们都说虎父无犬子，现在看来，姐妹也是一样的。

　　“你们四人，是我在军中的亲信。即便有心弃暗投明，也无人可以问路。

　　荔慈恩刚要行礼, 谢兰胥就打断了她。

　　“草原十三部，若能和谈拿下，不仅省下一大笔征战的开支，还能每年多出一笔朝贡。

　　“我不需要更多的鸦休人了，但是我另有事情想要求姐夫允诺。”

　　“民女愿持节出使，劝服诸部投效，为殿下开通大道。鸦休蚊子从关外飞进来——”

　　谢兰胥拿起远在关外的鸦休王部的一枚白色旗帜，点动至白沙城外，再提起白沙城外的黑色旗帜，轻轻推倒刚刚到达的白色旗帜。”

　　黑火不问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谢兰胥的军令。

　　“姊姊——”她哀求地看着台上的荔知。”

　　荔慈恩穿着男子衣裳，也行了个男子的揖手礼。”

　　“你——”

　　荔象升的声音被谢兰胥抬起来的手打断。”

　　如此野心，让营帐内许多将领都大惊失色。鸦休王室暴虐无道，繁刑重敛，十三部中一定有早就不满鸦休王部统治之人。

　　还要带上她一路。”

　　万俟奢振奋起来：“如此还真是个好主意，这样的话，白沙一带的边疆至少能持续十五年的平静！”

　　万俟绩大为感动，再加上先前包庇妹妹的恩情，他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谢兰胥说，“进了沙漠，九死一生，野蛮的部落人早晚会士众相食，而成功翻越沙漠的，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翻越沙漠回来，他们自然无法再对大燕产生威胁了。”

　　“此话怎讲？

　　谢兰胥看向一旁的荔知。”

　　谢兰胥看了荔知一眼, 说：“让她进来。”一名从京都一路跟随谢兰胥来到白沙城外的将领问道。

　　“此事你做不了主。

　　他要去哪儿？”

　　事关亲妹妹，荔象升再也忍耐不下去，怒声道。”

　　“可是……此前大燕也不是没有动过收服草原十四部的念头，但一是有鸦休王部撑腰，二是草原过于辽阔，十四部在草原上居无定所，我们很难精准打击。

　　“不过，你姊姊应当不放心你深入敌境。

　　“不行！”

　　荔慈恩抬起头来, 直视谢兰胥，张口说出的却是谢兰胥和荔知都听不懂的语言。”◎

　　万俟四兄妹离开后, 谢兰胥又叫来黑火。此人必须有快速掌握一门语言的能力，还需聪明灵活，能够随机应变。”谢兰胥道。”

　　他背着手走下高台，站到荔慈恩面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少女。”谢兰胥说，“等他们破釜沉舟开城门的时候——”

　　谢兰胥拿起沙盘上的所有黑色旗帜，接连推倒了城中的白色旗帜和关外鸦休王部的旗帜。荔知倒是无妨，但是若我一段时间没有现身，恐会在军中传出风言风语。

　　“殿下请说，我们一定万死不辞！等到没有蚊子再敢飞进来了，白沙城内的鸦休蚊子也该饿得受不了了。一个人不愿意让仅有的妹妹深入险境，和那群野蛮的部落人打交道；另一个人则理解荔慈恩的想法，她理解荔慈恩不愿困居后宅，想要像男子那样建功立业的想法。加官进爵，名垂青史，也是自然而然。如果有第三人在场, 谢兰胥恐怕不会将真正的目的说出。

　　“我们以逸待劳，消灭鸦休援军，消耗鸦休王庭的现存兵力。

　　军营里就是一个这么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只要你打得过别人, 你就是人上人, 哪怕你模样再过奇特。既然我们连一棵大树都敢砍倒，难道还会惧怕树上的枝桠吗？

　　荔知心如刀绞地望着荔慈恩。多年来，草原十三部在鸦休王部的统治下，完全断绝了和大燕朝廷的联系。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有两个人在互相争执。对主君来说，自然和谈比征战好。”谢兰胥笑道，“若能收服草原十四部，此战便能让诸位一战成名。

　　一开始, 军中也有过许多异议。此事并不容易。我大燕国富民强，非草原诸部可比。

　　“不必多礼,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