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莉在楼梯间迎上，也吓坏了：“思雨，发生什么事了？”

　　“来来，我们扫地，我们拖地。”

　　进了办公室，包大妈还特意把大喇叭打开了。

　　听说有人耍流氓，包大妈一下就兴奋了。

　　包大妈的声音高，让整幢楼都要抖三抖：“程丽丽，我以思想委主任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回去跳舞，不然我就调你去《三毛》剧组！

　　所有人都被吓的，又停止了动作。”

　　要命了，包大妈说：“不不，双人舞要少排，最好不排。

　　陈思雨还是小声，凑近一点，低声说：“我懂，咱们丽丽不喜欢跳别的，就想跟叶大方……”

　　立竿就见影。”程丽丽说。”

　　陈思雨回头一看，是团思想委员会的包大妈，她是团里专管思想和宣传的。

　　程丽丽没听懂，犹还要辩解：“我也没有不让叶大方托赵晓芳呀，陈思雨，我今天压根儿就没练托举，因为你压根儿就没让我跳！

　　包大妈希望女儿跳舞，可不希望她跟个穿着紧身裤，摇来摆去的男演员勾扯。

　　而气的发抖的程丽丽，就一直站在原地颤抖。

　　而包大妈，就是思想委员会派到歌舞团的总监督，专管这帮小丫头的思想和作风问题。”

　　陈思雨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用孙团长的话说，她是目前团里芭蕾功底仅次于徐莉的女孩了，只因成份带累，登不了台，才屈居编导一职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开始排练吧。

　　但包大妈对大家和蔼极了，先跟徐莉打完招呼，把陈思雨拉到一旁，低声说：“陈思雨同志，关于刚才的事，你可不能往外说呀。

　　她低声说：“大妈，您把喇叭关了吧，怪难为情的。

　　思想委是从去年开始，每个单位新设的部门，从业者，全是市思想委员会从各个街道筛选来的，成份好，觉悟高的中年妇女们。

　　气势汹汹，她走了。

　　程丽丽上前就指：“妈，就是她，不但勾引男人，水性杨花勾三搭四，还带着赵晓芳，公然在练功房里耍流氓，拉帮结派欺负我。”又说：“原来的吴小婉也有这个问题，但徐莉和陈思雨就没有。

　　“妈，你这是在冤枉我，我不活了！

　　凄声尖叫，她说：“陈思雨，你完蛋了！

　　看她身高体长，肤若桃花袅袅宨宨的，就不像个好的。”

　　批流氓是如今大家顶喜欢的事儿，要说哪里出了个流氓，要批，只要公告贴出去，全城的闲人都要坐公交车去看的，所以包大妈也想抓个典型出来批一下，在歌舞团给自己造点声势出来。

　　她声音一沉：“这可是文工团，陈思雨，你居然在这儿耍流氓？”李少安说着，赶忙打水来拖地了。”

　　“干的时候不嫌丢人，说的时候就嫌丢人了。

　　回到排练室，全员静等。”包大妈厉声。

　　程丽丽自打进了组，因为她的关系，在里面指气颐使，唯独对叶大方特别好，动不动就给叶大方带水果，带鸡蛋，那不就是因为喜欢？”

　　陈思雨就说程丽丽嚣张的不行，应该是有背景的。

　　程丽丽是包大妈的女儿，没有母亲不愿意女儿成材的，所以包大妈把女儿安排给了陈思雨，想她好好教教女儿，结果她不好好教，还耍上流氓了？”

　　因为在思想委，包大妈更要以身作则，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女儿思想有问题。

　　当陈思雨伸开双臂，她是美的，更是自信的，她收放自如。”程丽丽尖叫。

　　啪一把关了喇叭，包大妈去扯女儿的耳朵：“你又作妖了？

　　满场皆惊，叶大方差点摔倒，赵晓芳惊的合不拢嘴，丁野老爷子在发抖。”

　　程丽丽给老娘一句话惊的毛发倒竖，忙辩解：“妈，我冤枉，我没有。

　　边打边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妈在这儿没工资，也只是个临时工，指不定干到哪天就得回家，能让你上喜儿，那得跟领导们说了多少好话，你倒好，不说认认真真学跳舞，练基本功，只想着跟男演员贴身，谁是流氓，你才是，你这个女流氓！

　　徐莉因为是大角，自己也要跳，顾不上教学生，就对陈思雨说：“赵晓芳的en dehor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但En dedan不行，她总是忽略一点，向内转圈，左脚依然是主力腿，动力腿的巴塞要跟主力腿形成对抗的感觉，你教教她吧，32圈先不教了，到时候我上！

　　她语气里压着威严：“陈思雨，跟我来一下！

　　男女合作难免产生荷尔蒙，程丽丽对叶大方有几分慕恋加暗恋，一直特别期待联排。

　　他说：“赵晓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形体美，她就总是放不开，也不懂得自我展现。

　　陈思雨转身出门，看到徐莉在外面提心吊胆的站着，示意她静听，就听到包大妈正在打程丽丽。

　　好些女孩子在走廊上听的，听完齐声噗嗤：“程丽丽跳三毛，还挺合适呀！”

　　徐莉身体还没好，出着虚汗，给陈思雨扶着，笑的前仰后合。

　　但陈思雨可不好批，因为孙团长和徐莉都特别器重她。

　　陈思雨问：“我问你收不收？

　　看到陈思雨进来，所有人全站了起来，尤其丁野老爷子，颤颤兢兢的。

　　包大妈得先让陈思雨供述发生什么事了，她说：“你先说吧，刚才到底出啥事了。那妈调你去另外的组，正好《三毛流浪记》刚成立，你调过去演三毛？

　　赵晓芳也跟着做，姿势一模一样，可要僵硬得多。”

　　这不要命嘛。”

　　程丽丽跟在后面幸灾乐祸：“妈，她的思想特别反动，直接贴公告，批她！”

　　“你敢！”程丽丽叫的像杀鸡。

　　包大妈是过来人，又不傻。”

　　因为程丽丽不在，丁野老爷子总算敢坐一会儿，也敢发表点自己的意见。

　　再一想，女儿居然为了抢着让个男戏子抱一下自己而故意找老师的茬。”陈思雨拍手说。

　　她能不气吗，她简直气死了。”

　　瞧瞧，这不就没事了。

　　程丽丽尖叫：“妈，你咋回事呀，我认真练啦，你现在该批评的是陈思雨。

　　这边大家正排着呢，有人敲门了：“谁是陈思雨？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相亲：“陈思雨小同志，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这一看赵晓芳和叶大方跳上了，没自己的份儿，就更生气了。

　　当然，既然是思想委员会的领导，不可能造冤假错案，第一步，就是让坏分子做辩解。”

　　包大妈反问：“所以你不喜欢叶大方，没有只想着跟他跳双人？

　　但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们总怕被人看，笑话似的，畏手畏脚。”程丽丽的尖叫声整栋楼都能听得见。

　　陈思雨不但动了，连她没有整理好的舞鞋，带麦乳精罐子一起，转身出门，扔垃圾桶了。

　　徐莉叹气：“教了多少回了，动作怎么就那么死板呢？

　　合着她的背景好大，堪称无冕之王，居然是思想委。要不是陈思雨戳穿，她还想不到，男女跳芭蕾，那得蹭来蹭去。”

　　包大妈正要松手，陈思雨再上眼药：“丽丽啊，我不就是没让你跳托举嘛，我知道你喜欢叶大方，喜欢跟他跳托举，可是丽丽呀，机会是公平的，叶大方托了你，也得托赵晓芳。”

　　“你敢让我演三毛我就跳楼！

　　没有工资，没有编制，属义务劳动。

　　叶大方是《白毛女》组唯一的男演员，饰演男主角王大春。”

　　“有种你就动我的东西，动一下你试试。

　　程丽丽都傻掉了，下巴险些脱臼。”

　　慢斯条理，可她也把程丽丽坑了个没边儿。

　　这时包大妈带着气鼓鼓，哭哭啼啼的程丽丽进来了。

　　这年头要批评谁，那得是全体人员一起听的，要审谁，也是公开的，起到震慑作用嘛。

　　换上鞋子，陈思雨走到场地中央，抬臂，收脚，向内转圈。

　　她是趁着这个机会在为女儿铺路，可女儿不懂不说，整天给她惹事生非。”

　　总共八场戏，中间也可以换角，所以到时候可以让赵晓芳跳简单的。

　　一旦政策变了，她的职位也就没了，她就只是个家庭妇女了。”

　　局势在瞬间逆转。

　　陈思雨故意扭捏，说：“唉，我和徐编导商量一下，给丽丽多排点双人舞吧。”

　　陈思雨继续补刀：“我很尊重你，也特别耐心的在教你，可你劈叉像剪刀，大跳像狗熊，32圈单转直到现在为止，不说完成了，一次都没成功过，只想跟男演员练托举，跳贴身，我能咋办？

　　等到高难度动作时，徐莉再上。”

　　又说：“赵晓芳，你可赶紧练吧，周六的演出我可以帮你跳高难度，但了下周，各地方歌舞团的来，就要看你的了，全是角儿们来看，来学习的，你要跳不好，丢脸可就丢到全国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职位是应目前的形势而来的。”

　　舞蹈演员的美在于躯体，想要跳得好，就得自我意识到她是美的。”

　　陈思雨摇头，示意徐莉着点：“问题不大！快说。

　　并让观众能发掘到那种美。”

　　包大妈倒是直点头，因为陈思雨形容她闺女跳舞，贴切极了。”

　　总团出节目，全国来学习，出名出在全国，丢脸，也丢在全国。

　　徐莉叹气：“可惜她登不了台啊。

　　今天要联排，其中有一个托举的动作，属于男女之间比较亲昵的，因为程丽丽拒绝配合，陈思雨就让叶大方和赵晓芳俩一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