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县令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只好躲了躲。
现在裴家主最信赖裴县令,他要是同意了,那自己家呢?
这里面最傲气的裴家主,还有心思阴沉的刘家主,看向纪炀的时候,都多了几分不同。那房屋空着得多,我同家主说过,他已经同意了。我们呢?
以后,总能回归太平日子吧?
以往都是他们征用普通百姓的东西,哪有别人征用他们的?
大人还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就明白了。”
裴县令虽是裴家推上来的县令,但鲜少发号施令。
裴县令想到知县大人说的,清清嗓子:“卫捕头,计时,超过半个时辰,那东西就不要带走了。
一时间这些人慌作一团。
卫蓝只道:“这是衙门签下的强征令,今年天寒,为了不让百姓死伤,必须征用你家房屋。?
他们穿着厚皮袄气得要打人。
就在大家想说离开的时候,裴县令及时出现,他几乎是跑过来的。
那两家的牙酸得厉害。
众人都发现新知县的雷厉风行,当下也不多说。
这三家人陆陆续续回自己地盘。
等冬日过了再说。”
裴县令?
吵吵嚷嚷,这事总算定下,等纪炀找的工匠一到,他们便开工。
趁着有工匠在,把这事办了也成。
说什么,家中房屋能住的回去,年轻男人回去,剩下的安心住下。
裴家,就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等他们刚想强行驱逐的时候,衙门捕头卫蓝直接带人拦着,说这是官府强征,不得违抗。?
没想到用那套说辞真的管用。
各家爪牙监工纷纷离开报信避逃。
贿赂裴家主?
裴家主到家之后,自然散了多出来的几千私兵。
林婉芸过来,自然不止重新安置大家,又在每处房屋选出个厉害人物,负责大家日常饭食。
知县大人让他去劝裴家主分出大宅房间让手下人住的时候,他其实很慌张。
这些穷酸种地的在他们家要住一个冬天,东西被他们偷了怎么办?
可想了又想,要不他们还是走吧?
趁这段日子,还能把刚处理的小事都处理了,衙门人员整肃一遍。
那边说通,这会跑着过来安排。”
看来昨天晚上裴县令给裴家主补了不少课。
反正百姓们是不嫌挤的,挤总比冻死强。
经了昨天的事,这才有些底气。
看知县跟这位捕头的样子,肯定不会帮他们做主。
开年之后,便是新面貌。难道纪炀还能掀了他们老巢?”
别人说个日子,大家可能会怀疑几分,新知县一讲,众人就知道这事已经定下,不得更改。
昨天眼看县内要乱。还是知县大人不让走的。
裴家主现在的想法也简单,他是要不回来钱,但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少花钱。
纪炀肯定知道,自己这个所谓县令就是在恶心他吧?
这不是个小工程,林婉芸带着丫鬟素竹也跟着摸索,希望至少能打打下手。
昨日还紧张万分的太新县,今日化干戈为玉帛。
燃香烧完,东西就不用拿了。
强征他们家的房子?
现在事情平了,这些爪牙们又回来。
裴县令裴宸有些不敢相信。
她身边还跟着韩家的大夫,原本是伺候韩潇的,这会领过来,自然是给生病的百姓看诊施药。
谁获利了?
不能带走还在恶狠狠说,不准别人碰,全都封存到一个房间,然后牢牢上锁。
卫蓝听令,明显把裴县令真的当县令对待,那边已经点上半个时辰的燃香。
毕竟裴家尚武,他半个读书人算是异类。”
这些人叫嚣的时候,房屋里的百姓们皆是胆寒,敢问他们谁没被这些人打过骂过。
裴县令终于松口气。
反正宅子里的百姓们看他,都跟看神明一样。
周围山贼空欢喜一场,没等到太新县出乱子。
总比漏风飘雪的房屋要好。
还别说,他们这些人,一家房屋至少四进,屋子又极大,稍微挤挤,再腾一腾附近庙宇,真就够住。”
不带走?”
“再有所用工具,衣衫,不能差!
韩潇自不用讲,玉县丞在扶江县时身兼数职,对这些账目简直手到擒来,偶尔有不懂的,到知县大人那,也是轻松解决。
特别是清晰明了的账本。
我家!
好像自己真的成县令了。”裴县令原本脸色苍白,现在跑几步,倒显得红润有活力了,“你们,都去裴家大宅住。
但在拿官刀的卫蓝面前,还是不敢动,卫蓝身后的人他们不认识,但也听说是汴京过来的知县家的家仆。
“别别,别赶他们走。
不跟这三家扯点关系,自然住不进来。
而且他身边的裴县令,如今总觉得有些不同,不好诓骗。
总不能是那些愚蠢无能还脏兮兮的百姓们吧?
如果是纪炀得利,他们还能讨价还价,可人家根本不碰银子。
这是我家!
什么知县帮咱们出气,卖个人情。
太新县的衙门基本在县城中间,附近是主街,主街旁边则是民居。
什么东西?他们不过冬?
最近两天,他办成的事,比过往多少年都多。
安心住下?
纪炀也来看过几次,知道这里安排得妥当,也就放心了。
周围的房屋自然空了下来。
林婉芸适时前来,重新安排大家居住,把一些体弱男子也安排到稍远的一处房屋。
他们只等着安心过年,然后年后修桥即可。
这些人身强力壮,看着就不是对手啊。
他们自家人?
那其他房间就空出来了啊!
知县也是,他难道真的为百姓做事?
反正肯定不会让您看到他们云云。
衙门周围同样有个事。
大人不仅让他誊抄,还给他解释,让他很清楚这些账目怎么算的。
纪炀当时就是把扶江县几千妇孺孩童,还有普通百姓安置到县衙附近的房屋里。
这些修缮漂亮,还靠近衙门的民居,自然不是普通人居住。
开春立刻便能开始耕种。
纪炀道:“二月初一左右,到时候通知你们。
特别是家中有小孩的人户,孩子们显得没那么奄奄一息。
算了,修桥确实不是坏事,他们要运的东西确实不少。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冲着这点,裴县令就忍不住听纪炀的话。
发现的百姓们不走了!
以后被报复怎么办?
以前也是不敢说话。
那就是之前趁乱去往各地报信,以及裴家爪牙的房子被占了!让石桥的差事好办点?
看他们赔钱自己就高兴!
但眼前护着他们的捕快,又让人觉得一丝丝心安。”
“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回家收拾东西,立刻搬到大宅里。
放在往常,这些爪牙监工也不会听他的,这会倒有些迟疑。
房间突然没那么挤了?
再说,此地又叫裴地,裴家爪牙的房屋最多。
他们还能住到监工的房子里?”
“下面有知县大人,跟裴县令共同签字盖印章,你看看。
不过半个时辰哪够啊。
刚开始大家还能说他装装样子,可他让手下也尊称自己为县令。
被百姓占了!
虽然这一间房屋都能挤十多个人,那也没问题啊。
今年冬天,他们真的要在这样好的房屋住下?
宅子那么大,后面房间空了许久,住着也有人气。
他头一次对这么多人下令,此刻心里还有些激动。
以前刘县丞在的时候,不愿意教他,反而是纪炀在教?
半个时辰后,这些人拖家带口,把能带走都带走了。”
“对啊,他们住进我家?
现在看着他们都怕。
知县大人让他誊抄的时候,还让韩潇跟玉县丞在旁边指点。
年前这段时间,纪炀会派人丈量土地,把荒地都给占了。
其他也就没什么事了。
“那我们怎么过冬?
算来算去,裴家得不了好处,衙门自己又不经手银钱,他们两家还支出。
裴家主的胃口,只怕比修石桥费用更高。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官员啊。
他最近正在看官田的事,裴地的官田好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不对,也发生一件事。
这会让裴家下面的人把房屋腾出来,搬到大宅,又像是做成了一件事。
这些蠢笨农人要住,难道他们就不住?
近五千百姓心里终于踏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