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要是他真就喜欢里面那姑娘呢？”
“周安然吧，我们班的姑娘，挺漂亮的。”
陈洛白伸手又拿了罐可乐，把冷柜前的位置让出来给她。”
南城的九月份和盛夏几乎没差。
老板冲他应了声好。”
“不是，你们有点儿眼力见没有，洛哥看上的人，你们还当他面讨论漂亮不漂亮啊，那很可能马上就是你们嫂子了。”
汤建锐一脸失望：“就这样？
周安然只好又鼓起勇气走到冷柜前。
可此时此刻，超市里正发生的情景，只要长了眼睛, 都能看出谁才是更主动的那一方。
那群男生还在挑东西，他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不会走。”张舒娴的声音响起。
周安然把手又放下来：“就是太热了。
*
从小超市出来，零食和饮料都已到手，“自己付款”的警告不再有任何效用，汤建锐那群男生又围到了陈洛白边上。”
汤建锐一愣：“什么封口费？
张舒娴话都没顾得上和她说，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夹杂着炸开的小气泡一路顺着食管往下落，才终于有种再次活过来的感觉。
她认识站在陈洛白面前的那个女生。”
张舒娴脸上还满满都是震惊，声音倒是听话地压低了：“你刚说谁付的，陈洛白？
她其实还有些晕乎乎，甚至都有些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他的。
男生脸上的笑容仍带明显，声音倒是没再压低。”殷宜真说着眼眶不由一红, “你帮我问问他。”
“那行。”
陈洛白瞥他一眼，眉梢轻轻扬了下：“不然还能哪样？
张舒娴刚打算再喝一口汽水，瓶盖开到一半，露了点气出来，就听见她的答案，被震得怔了两秒，才惊讶问：“谁，陈——”
她声音一下都变大了，周安然忙打断她：“你小点声。”
说完又转头看她，语气还带着笑：“还要买别的？
张舒娴追问：“什么情况，陈洛白怎么忽然帮你付款了？”殷宜真又抬头看向他，“你再帮我一次。
在上周五看到她给陈洛白塞创口贴之前, 殷宜真对她的印象其实不算深，只知道是娄亦琪的后座，叫周安然，成绩还不错，性格安静话不多，不太和班上的男生玩在一起，更从没往陈洛白搭过话。
确实热得不行。
殷宜真垂在一侧的指尖收紧，只觉里面的场景分外刺眼，她瞥开视线，看向宗凯：“陈洛白喜欢她？”
“不然还能怎么样啊？”
周安然摇摇头。
他也没再多说，转身再次走向了冷柜。
他对着超市老板也那样笑。
也走到他身边。
只记得陈洛白听完她的答复，终于松开手，可乐罐子的重量全部落到她手上。”
“漂亮吗？
周安然不知道怎么接话。我怎么都没什么印象。
周安然回神，犹豫了下，也没瞒她，她小声说出藏在心里的那个名字：“陈洛白付的。”周安然轻轻接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张舒娴也没多想：“汽水的钱我等下回教室给你。
她盖上瓶盖，转过头，本想跟周安然说汽水的事，结果却看到她脸仍红得透透的：“然然，你脸怎么还这么红啊，不至于害羞这么久吧？”汤建锐手搭到陈洛白肩膀上，八卦兮兮的语气。
女生在她旁边坐下，塞了瓶橘子汽水过来。
上周五意外撞见她给陈洛白塞药, 殷宜真也只当是她是又一个暗恋陈洛白的女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副和老板挺熟络的模样。”
“你没看上人家，没事请人女生喝什么饮料啊？”汤建锐冲他挤眉弄眼。”
张舒娴还有点没缓过神：“就这样？
像是察觉到她过来，男生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想喝别的？
殷宜真脸色瞬时变得煞白。”
周安然眼睫低低垂下。
“等等，我刚听见什么了？
“你们看清是谁了吗，刚洛哥挡着，我没看到脸。”
她抬手捂了捂脸颊，手心上沾了可乐罐子上沁出来的水珠子，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可一想起这罐可乐被男生那只修长的手也拿过，她脸上的温度一下又再度升上来。”
其实可能也瞒不了。”
*
张舒娴等了许久，才等到周安然回来。”
“陈洛白什么时候主动给女生递过饮料了, 我上学期跟你们一起吃了一学期的饭, 你见他主动给我递过一样东西吗？
她其实自己都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宗凯收回视线，到了嘴边的话, 在看到她煞白的脸色时, 又咽回去：“阿洛给她递瓶饮料而已。
现在才想起来……
好像又忘了跟他说谢谢。”
“不是你付的？”
汤建锐回想了下：“也对，之前连话都没见你和她说过一句。
等跟他的距离拉开后，周安然才觉得大脑重新恢复清醒，心跳速度也稍缓下来，这时才想起过来超市是来帮张舒娴买汽水的。
那天她一个人偷偷跑到天台上哭，想来应该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意外撞见，上学期一时没多想跟祝燃提了一次都算了，现在再告诉这一大群人就不合适了。”
周安然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什么情况啊洛哥？
应该不可能有别的意思的。”陈洛白随口扯了个差不多的理由，“今天刚好撞上她买东西，就顺便帮她一起结个账，让她别跟老高说。
“就是——”陈洛白顿了顿。
“洛哥你是不是有情况啊，刚刚怎么忽然请人女生喝东西？
他们话都没说过几句。
因为他说完那句话后，汤建锐他们已经开始在超市里起哄了。”
男生手里还捏那罐和她同款的可乐，转过头去，笑骂：“乱吵什么，买你们的东西，再磨磨蹭蹭就自己付钱。那谁付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插话。”
“也不用请我，不是我付的钱。”
宗凯闭了下眼：“可阿洛不喜欢你，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
张舒娴想了想：“也是啊，听那些男生说他好像是挺喜欢请客的，经常请一大群人，董辰他们跟他不熟，好像都被他顺带着请过，而且你跟他话都没怎么说过吧。
蜂拥在他边上的人又散开，各自聊起了篮球和游戏等其他话题。”他说。”
陈洛白就知道这群人会是这种反应，他扒拉开汤建锐的手，失笑：“乱说什么呢，怎么就成我看上的人了？”
“平时太低调了吧，我就记得成绩也挺好的。”殷宜真低着头，她脑中满是陈洛白刚才笑着低头去和女生说话的模样，“他要没喜欢的人，我想再继续追他。
是说了“你放心”，还是“我不会的”？
他又拿空着的手指指她，目光像是在她脸上落了下，又像是没有，周安然没敢看他，只听见他声音仍带着笑：“她手上这两瓶等下我也一起结。”
周安然忙摇了摇头，也不敢再多待，更不敢多看他，快速出了超市。
他跟超市老板好像都比跟她要熟。”
周安然摇摇头：“不用给。
周安然快速拿了瓶汽水出来，关上冷柜门。
可他还站在冷柜旁。”
宗凯指尖蜷了蜷, 有点想像小时候那样哄她帮她擦泪, 最终却也没动，他垂下眼：“宜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那我也没有自取其辱的爱好。
“就是——”周安然略掉“贿赂”那一部分，简单道，“我去买汽水的时候，他刚好在请班上一大堆男生吃东西，顺便帮我一起把账结了。”
其他人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之前我说要逃课，不小心被她听到了。
“行，那说好了。
手心的凉意根本起不到一丝降温的效果。
开始自由活动后, 殷宜真想吃冰激凌，就让宗凯陪着她一起去小超市，因为角度刚好, 刚到门口附近，她就远远看见了里面那一幕。”
周安然：“……”
“没有。我没听错吧？
上学期偷偷在天台哭被他撞见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太丢脸了，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宗凯问她。”
殷宜真抿了下唇，错开视线：“我把你当亲哥哥啊，是你自己说要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一辈子的。”
周安然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小幅度摇摇头，小声回他：“我要帮同学带汽水。”
“我不甘心。
“封口费。
他懒散靠在冷柜边上，单手开了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轻滚了几下，而后他转头笑着看向门口的收银台：“张叔，可乐我先喝了啊，等下给你付钱。”张舒娴性格爽快，“回头我再请你。”周安然慢吞吞回完这句，只觉脸上热度又涨了几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