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时的扶江县来看,这里的官学大约五年十年才能发展起来。
“要说五两银子也行, 运河开了, 没个七八两下不来。
之前来扶江县一家流民。
不过没关系,等他们站稳脚跟, 开个两三家,生意肯定都是他们的。
扶江县没这个底蕴。
可怎么查也没查不到什么, 先不说这不是他们的地盘,此地百姓都不愿意跟他们说话。”
这四人讨论得兴致勃勃,领头的刘家家主却道:“会不会有诈?
在凉西州做了这些,又要来扶江县故技重施。
而且请的夫子,还要经过潞州学政那边首肯,这才能当成。
只听纪炀继续道:“一亩地五两银子,有多少卖多少。
这也有知县大人耐心引导的缘故。”
“估计他从中能挣不少钱。”
“这些人真是见钱眼开, 之前死活不卖土地, 还以为他们真舍不得,原来是坐地起价。
受苦的只有被骗着卖了土地的百姓,以及那些为了活下去卖掉土地,以后再也买不回来的百姓。
谁趁着天灾人祸故意压榨百姓,强硬低价购买?
难道这笔横财要在他们身上发?
至于这家酒楼,还有隔壁正在修建的酒楼, 那都不足为惧。”
“他们两个村的里长也有意思, 之前劝着不卖, 现在竟然帮忙牵线, 还说他帮忙牵线, 只要跟他交易就行。
如果官学不发展起来,连请官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升官也是要看学生“升学率”,放古代就是能不能考上童生,秀才,举人,进士。
有一天去汴京礼部为官也有可能。
需要学生足够,还需要夫子足够,还要学政批准。
方才知县大人那样分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该卖地啊。
大多低于市场价买卖的土地物归原主。”
交待完这些事。
好像是有威望的人这么说的,可他们必须提价,必须五两银子一亩地!
纪炀先挑了凉西州的情况来看,脸色愈发不好看。”
“现在改成,每家占用荒地,必须经过县衙批准,没有我跟玉县丞两人的印章都不行。他们转变的也太快了。
潞州城的官学自然规模不小,想去求职挂名的人也多。”
说罢,忍不住补了句:“来扶江县,还真来对了。
反正想要成为真正的官学,有长官,有下属。
原本凉西州这六家,还想拉灌江府那十家人一起,可他们有几家竟然想离开扶江县,见到凉西州的人也是十分厌恶。”
“不是想买卖土地吗,我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胃口。
现在他们扶江县不论男女老幼,都热爱习字。
说什么三两银子一亩地太亏, 必须要五两银子!”
凉西州已经被他们知州平定,该赈灾赈灾,该帮百姓修补房屋修补房屋,期间一些恶性买卖土地的事也被清查。
刘夫子听说此事时,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他年初过来,也没想过今年就有机会当上教瑜。
而且官学也渐渐走上正轨。
最后在上集村里长儿子那得知,原来是大家觉得,反正他们县化肥买卖便宜,耕牛农具也有,不如卖了土地,然后集体开荒。
这里要说一下承平国的官学归属。
哪些学生只用习字算数,哪些可以准备继续读书科举,全都划分好。
还有谁假传征兵提前征收税款?
甚至有两个夫子的时候,这官都是不好请的,所以当初跟刘夫子一起来的同僚不想在这,等扶江县官学有三名夫子,那等到猴年马月?
这才有了现在的扶江县官学,学生已经超过一百,肉眼可见,等到发非编户们安稳,学生人数能直升两百。都要一一清查。
但这会讨论的,自然是另一个问题。”
“只是买卖之后,收集好所有契约跟银子,全都交到县衙,我会派捕快穿便衣在你们身边监督。
而且这一路教下来,人脉不可估量。
如果他们留在潞州城,候补进了当地官学,那升迁机会便多,留在穷乡僻壤,什么时候才能从夫子升迁做官?
可他们知县大人的手腕,这似乎又不是什么难题。”
第51章
凉西州五家家主, 聚在酒楼里商议。”
同意?
纪炀又看向上集村跟马家湾的里长,缓缓道:“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同意买卖田地。
知州先处理的,肯定是更严重的加派,这些间接导致不少百姓家破人亡。
刘夫子自然也明白这些,可他听过纪炀的志愿,又见了此地百姓学习的热情,那片拳拳之心促使他留下。
没有土地,从此便是非编户,是浮客,是流民。
聘请韩家读书人来官学当夫子。
九口人只剩六口,瘦骨嶙峋的来到扶江县,被他们救扶。
收拾这些人以及最大豪强的时候,那些恶意压价收购土地,体量较小的豪强则四窜逃走,明显怕临时过来的知州一一清查。
之前不愿意来的夫子,就是觉得等这些条件都满足了,他估计都要老死在这。
两个村的里长更是迷糊。
这些都在慢慢处理,但问题来了。
纪炀自然知道这些事,更知道灌江府的人想走,估计觉得此处要被凉西州的人祸害,所以觉得不是好地方。
就算当上了教瑜,那又怎么样,这里的学生质量不如潞州城。
一般来说,地方大致分文武官,再设监察一到两人。
纪炀给他请的官,也便是为官的第一步。
更要背井离乡,去其他地方讨生活。
虽说扶江县的学生确实没有底子,但这里的学习风气却极好。
所以他们的升职任免跟当地的宪司没什么关联。
其中灌江府韩家也是其中之一,或者说以他们为首。
坑那边的人,还要安抚这边,玉县丞跟凌县尉都要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查来查去,好像都这么回事。
这破酒楼,做饭一般, 房间也差劲, 如果这不是唯一一家酒楼,他们根本不会住。
而凉西州这五家,便是四散逃走的一部分。
学生的条件满足,纪炀自然要撺掇夫子的事。
祸害了自己家乡,又来祸害其他人的家乡。
没想到被分到此处,那另一个夫子并不想过来,原因也简单。
纪炀一边着手请夫子,一边向潞州学政那边给刘夫子请官,让刘夫子当扶江县的教瑜,主管整个县城,负责教诲所属生员。
只要给灌江府韩家下的聘书成了,刘夫子也会正式成为刘教瑜,从此正式走上教职官员体系。
扶江县的刁民们竟然把土地集体涨价!
之前不请官,是因为官学只有刘夫子一人,不能一人兼任教瑜又兼任夫子。
还不如在潞州城官学熬资历快些。
最直观的原因便是,只要习字,那在县城三个作坊做事,工钱都翻倍。
纪炀开口道:“凌县尉你去几个村子都跑一趟,就说以前各村用荒地,只要跟里长交代,里长半个月来汇报一次。
两人皆是不解,不过对这些凉西州乡绅豪强的愤怒是一样的。!
就算是非编户也守口如瓶, 这些非编户大多从凉西州逃难过来, 看到他们厌恶都来不及, 又怎么会多说。
先是被恶意压价卖了土地,然后又被后者假传征兵索要加派,导致土地跟钱财全都没了。
刘夫子跟当初另一个夫子都是在挂名候补等位置。”
留在潞州等着候补当夫子,再等着被提拔,还不如到扶江县做事更好。
没有做官的举人秀才都可以去当地官学求职,求不上的也能挂个名,等有空缺了喊你们。
他们刘夫子已经够辛苦的了,一个人带着一百多个学生,嗓子都要冒烟,全天候教学,谁受得了。
如果他这边做出的成绩好,考出不少的秀才,举人,甚至进士,那就是平步青云之路。
不能请官,就说明他们一直会是夫子,直到当地官学规模够了,才有官可做。
实在可恶。
现在一个夫子肯定不够的。”
横财?
纪炀让平安把两个村民送出去,看了看玉县丞跟凌县尉等人,开口道:“是时候发笔横财了。
刘夫子激动拱手作揖道:“谢谢知县大人了。
纪炀却不慌不忙,好像扶江县一点乱子都没有,笑着拟了份聘书。
他们在凉西州低价收购土地,赶在好年头高价卖出,吃了一大波钱。
“好一群蛀虫,被知州吓走,又来祸害扶江县。
而游离在这些制度之外的,还有教职,他们可以不听命当地长官,直属中央的礼部所管。”
众人沉默,要不然再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