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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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去港督府,更不是说要去见那位可怜的梁其颂。”方清芷问,“还是说,养我十多年,就能白得我父亲那二十五万抚恤金?

  不如一剪刀了断。

  或许陈修泽还会亲自陪她过去。”

  方清芷笑:“陈修泽要这些头发做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方清芷忽然从车中下来,倒是把舅舅和舅妈吓了一跳。”

  ——当初,舅舅、舅妈如何骗她去过户,方清芷都拒绝了,她骗两人说,东西都丢了,大约是随着妈妈一同火化了。

  抵达北角的时刻,舅舅舅妈正在吃饭,俞家豪不在,方清芷知道这个弟弟在外打工兼职,现在势必还在工作。难道真要铁了心做父亲?

  阿贤肯定不知,他真将那些头发全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司机想了想:“没了。”

  “这么多年,也该算一算了,舅舅。

  其实,她都留着。中途阿贤让司机去路边电话亭给陈修泽打去电话,告知方清芷正在剪发,还要做护理,大约要晚些回去。”

  方清芷静静站在月光下,她说:“我爸爸当初的抚恤金,还有我妈留给我的这个房子。

  舅舅、舅妈信了她的话,只当她小孩子不会说谎,也思忖她只是个小孩,翻不起多大波浪,也就此作罢。

  阿贤的确为方清芷寻了一家优秀的理发店,一个头发,足足剪了半小时,更不需说之后的护理。

  舅舅吓傻了。

  她只需想,如何和这种人相处,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些。”

  舅舅呆滞:“什么账?”

  舅妈终于放下碗筷,她窥视着方清芷身后的阿贤和司机两个人,有些畏惧,索性一巴掌拍在桌上:“方清芷,我们养你十多年,你怎么能对我们说出这样的话?

  做完头发,理发师用的养发膏是精心挑选的,没有刺鼻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椰子气息。”

  “不做什么,”方清芷说,“房子,你们继续住,可以,那二十万——”

  她环顾四周:“怕是已经被您败光了。只是去舅舅家而已。就能理直气壮地霸占着陆家给我和我母亲的房子?”

  方清芷如今已经隐约能摸透陈修泽脾性,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不会坏到哪里去……成大事者,大多也是这种黑白不分明的人,这无可厚非。”

  方清芷的头发正在做护理,理发师将营养膏细致地抹在她的头发上,用热热的机器去加温。

  阿贤确认:“现在?

  他是个勤奋的好孩子,不在这里刚好,方清芷对这一家人也已经没了什么情谊。不能生我,那就要我身上的其他东西?

  “你那时候才几岁啊,你就骗人,”舅舅嘴唇翕动,“你真是……”

  他想说那些可怖的形容词,又畏惧阿贤手中的枪管,懦懦不敢言。

  阿贤自我安慰,方小姐这不挺近人情的么?”

  她想,那你知道,你口中最重道德的先生,曾经是如何俯首于她裙下吗?”

  方清芷能感受到阿贤的失望,他叹口气:“好吧。”

  不是意料中的答案,阿贤又问:“还说什么了吗?方清芷起身,等阿贤付完钱,告诉他:“去我舅舅家。清芷,都是一家人,算什么?”

  舅舅捂着心脏:“你——”

  “我当然知道舅舅舅妈养我这么大,很不容易,”方清芷说,“我挺感激你们,没有将我卖去当雏·妓,但感激嘛,也只有一部分。

  舅妈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吓得啊呀一声叫,后退一步,腰撞上桌棱,痛得她皱眉,低低吟了几声,又压下去。”

  阿贤不敢阻拦,他连给陈修泽“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舅舅问:“方清芷!

  方清芷看不到。”

  舅舅脸色已经变了,他尝试摆出些舅舅的威严来,拧着眉斥责她:“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算——”

  他急着要上前,被舅妈连抱带拉地拦住,示意他去看阿贤手里拿着的东西。”

  阿贤说:“拿给先生。

  方清芷问:“做什么?方清芷将车窗降了一些,风吹起她的头发,脖颈上风风凉凉,没有装饰,也没了曾经养的那一头好发,方清芷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窗外灯火,忽觉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养我十多年就能理直气壮地骗我去拍风月片?

  很快,司机便气喘吁吁跑来:“先生说他知道了。”

  阿贤正色:“这话我就当没听过,方小姐,先生最重道德,你千万不要提这种有损伦理的话。”

  舅妈作势要上前,阿贤在身后,他不吭声,只从口袋中取出一明晃晃的金属物。

  全都留着。

  方清芷只觉松快不少,头发如思想,越多越重,坠到她呼吸不畅,喘不动气。倘若饿了,可以在外面吃饭,不要饿到自己。方清芷是谁,表面柔弱实则冷情不可欺。”

  阿贤不安,毕竟是他带方清芷来此:“先生还说了什么?跟了陈修泽,你以为自己就变成什么了?”

  “嗯,”方清芷说,“是我,舅舅,舅妈,我来找你们算清账了。”

  “嗯,”方清芷说,“现在去。舅妈不敢认:“清芷?”

第14章 哺育

  “我知道您近期沉迷于赌·博,玩骰子玩多了,脑子也不好用,”方清芷丽嘉说,“没关系,我记得,我都替您记着。

  “先生说,女孩子保养头发大约要花很长时间,让我告诉你和方小姐,不要着急,慢慢做。

  舅舅舅妈也想到了。我告诉你,你知道你现在算什么吗?

  阿贤一口应承,指挥司机往北角开车。

  他只在电影中见过,现如今阿贤持着,静静对着他,他竟不敢开口多说一字,好似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淋到身体湿透。”

  “您养了我这么久,我也得好好尽一尽孝道,那些钱,也就当买断了我们之前的情分,”方清芷正色,“从今往后,您继续住房子,也可以,如果我没记错,现如今这房屋证,契税证明和土地证上,都是我的名字。”

  方清芷说:“好。阿贤算是看出来了,现在陈修泽一心一意地待这位,满心满眼里都是方清芷,疼还来不及,她做什么都不管。

  她闭上眼睛,脸上贴着面膜和黄瓜,椅子往下放了许多,冷静听他二人沟通。

  她只知自己身后有阿贤和司机,不知还有他物。不要说现在方清芷要去舅舅家了,就算她现在要去港督府——呃,也不是不可能。

  啊呀。

  “我本来不打算把事做绝,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方清芷说,“但我别无办法,你们贪婪成性,只会得寸进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从今往后,我要收租,”方清芷说,“每月一千块。”

  阿贤一脸“苍天啊大地啊我的小祖宗我的神仙我的小姑奶奶哟您到底想干什么”的头痛表情。

  舅舅咽了唾沫,战战兢兢:“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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