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灼淡淡扫了他一眼：“都已经上山了，下去更麻烦，就这样走吧。
危吟眉轻拍她背，揭起她的衣裳一看，身上布满了瘀青，她眉心紧紧地蹙起，看向面前停下的村妇。
几日相处下来，小女孩也与危吟眉熟悉了，褪去了羞涩，总是黏着她，“姐姐姐姐”地唤着。
可山林里极其容易迷路，他们进了林子后，徘徊许久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显然迷失了方向。走官道更安全一点。
至于是什么事情，危月也不知晓。
夏日炎热，绿树摇动洒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流动,水面开出鲜艳的荷花。”
危吟眉轻声道：“二娘拿村上的人来压我，我确实不怕，要找人就去找人吧。
危吟眉轻笑，让香荷将她抱出去，给她整理出一个小厢房来。
那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瞧着十分瘦弱,满面尘土,然而一双眼睛格外地明亮，像是水洗的葡萄,干净不染半点杂尘。”
危吟眉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表哥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危月僵硬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你突然去沧州做什么，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那一刹那，危月是真的觉得危吟眉的位置暴露了。
到了白日，阿宛就跟着裴素臣去学堂上课，傍晚随裴素臣回来，晚上到危吟眉这里洗身子睡觉。
危月走过去，替他用手绢擦干净口水，拿出随身的玉佩逗他玩。
没一会，书房有人来请：“少将军，摄政王喊您进去。”
阿宛躲在危吟眉身后抽泣：“我没有……”
危吟眉手抚上她的脑袋，让她别害怕，抬头看向面前人：“二娘，我家阿宛生性胆小，不会轻易惹事，她比你儿子还小个一两岁，怎么会欺负他？
“魏姑娘！
小女孩双目通红，见到危吟眉跑了过来，伸手来抱她，眼里委屈极了。”
危月入了书房，看见谢灼坐在桌案后，望着面前摆的一张地图。”
危月脸上笑容一下僵住：“沧州？”
谢灼背往后靠了靠，眸光落到危月身上，危月脸上的神情自然映入了他眼中，谢灼问道：“这一副样子是怎么了？
这一日早晨，危吟眉带着阿宛去小溪边洗菜，叮嘱她就在附近玩别走远了，谁知没多久，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旁的承喜道：“少将军您就别欺负小殿下了，小殿下还没会说话呢。
危吟眉低下头问怀中人：“是你弄的吗？
“魏姑娘。”
孙二娘道：“那我儿子头上的伤口如何来的，不是她石头砸的？”
危月张了张唇，可谢灼没给他开口回绝的机会，只让他回去尽快收拾好行囊。
孙二娘讥讽笑道：“好啊，魏姑娘一个外来人，倒骑到我头上了？
危月从离开京城，眼皮一直开始跳，随着和谢灼来到沧州，踏上了这座山，往林子深处行走去，不安越发强烈。
危吟眉走进院子时，瞧见裴素臣坐在树荫下，而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人。难道就你家儿子金贵？”
谢灼将桌上地图收好道：“我要去沧州一趟。顺便想在那里建一支军队，沧州城外地形独特，适合军队操练。”
孙二娘将儿子到身边，让危吟眉好好看看他额头上的血口，危吟眉低头问阿宛是不是她做的。
危吟眉坐下，不解地问：“表哥这是？
危吟眉去找裴素臣，他的竹屋坐落在溪水旁,傍水而居,夏日虽然炎热,但靠着小溪有凉风徐徐吹来，便觉格外凉爽。”
孙二娘的儿子脸上破相，额头上红肿一片，鲜血直流。”
危月将外甥送到承喜手上，小人正在玩在兴头上，被突然放下来，嘟了嘟小唇。
小女孩抿了抿唇，扯着她的袖口，支支吾吾：“姐姐，是他先欺负我，我才扔石子的……”
孙二娘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放过她，抬起手就朝她身上打去：“我就说你砸人！
他择了一圈椅坐下，问道：“殿下今日唤我来有何事？
危吟眉极其喜欢，将她抱到床边，柔声询问她：“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危月只能跟上，头皮有些发麻，他曾经来这里探望过危吟眉，自然清楚出山路。”
孙二娘就没见过这般嚣张的，胆敢在他们清溪村的地盘上撒野，指着危吟眉连道了三声好，“你给我等着！
那路要经过清溪村。你这下贱没爹没娘的种，和外面野狗差不多的小乞儿，我儿子是你能碰的吗！”
其实今日也不是危月想来，是谢灼忽然派人叫他来的，说是有要事商谈。
危吟眉在山里无事可做，养一养小女孩也算消磨日子了，别添了不少乐趣。”
谢灼指尖敲了敲桌案：“你和我去一同沧州，我需要你助我。
危月道：“叫声舅舅。
危吟眉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心中却想裴表哥何时回来。
裴表哥是读书人，在镇上教做书先生，在这些目不识丁的村民里威望极高，他若早点时候回来，那群村民看在他面上，也定然不会造次。”
孙二娘瞪大眼睛，没料到素来温顺的危吟眉会与自己争执。
谢灼却漫不经心道：“是有些事要去处理。
危月迟疑了一刻：“所以你喊我来的目的是？莫非是知晓什么了？”
孙二娘柳眉竖起：“小贱蹄子满口谎话，要不是你先拿石头砸他，他会推你吗？”
阿宛摇摇头，哭道：“没有，我没有欺负他，是他欺负我，让狗来咬我，还将我推到泥地里。
翌日一早，摄政王便与少将军一同往沧州去了。
危月脑子飞快地思忖，若是谢灼知道了危吟眉的藏身之处，那以他的性格，定然是直接和自己对峙，倒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弯。”
孙二娘拽着儿子的手气冲冲离开。
小女孩触到危吟眉的目光，局促地低下了头。
他说完已经策马往前去了。
树影摇晃，有一支队伍正行走在山林里，夏日的烈阳透过树间细缝洒落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小女孩懵懂地点点头。”
危月迟疑了一刻。”
危吟眉听他一说，也跟着揪心了一下。”
孙二娘将自己的孩子一把拉过来道：“魏姑娘还问我出了什么事，你家娃儿欺负我儿子，将人用石头砸成这样。”
承喜生怕危月一个失手就将小人儿摔下来，走上前去护着，一边问：“少将军您今日怎么来了？”话里是不容辩驳。再待在山上，万一遇上什么奇禽猛兽呢？
谢灼问：“怎么了？”
危月伸手将小人儿抱起，举高高，小人儿发现自己离地了，脚在空中乱蹬，发出咯咯的笑声，危月也被逗笑了，“倒是个胆大的。
傍晚时，危吟眉将小姑娘带回家，帮她洗了洗身子。洗完后的小姑娘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样貌，一张小脸圆圆，眼睛澄澈漂亮。”
这话实在太过分，危吟眉听不下去，一把将孙二娘推开，皱眉道：“二娘说什么？
远方山里鸟雀扑棱拍打翅膀飞起。”
说得倒像是一回事。
危月道：“叫声舅舅就给你。”
危吟眉看她瘦骨嶙峋,连忙让香荷去给她拿点东西吃,问道：“表哥打算留下她？”
小团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伸出白软软的一双手去拿，可无奈危月使坏，他试了好几次都没够到，口中发出“呀呀”声。”
危吟眉回过头，看见一村妇满脸怒气地走来，手里牵着自己的孩子嚎啕大哭，阿宛紧随在旁，身上沾满泥土。”
危吟眉自然答应：“可以。
到这一刻，危月再意识不到哪不对劲，就反应太迟钝了。几任沧州刺史在任上遇害，那里的水极其深，我得亲自去查查。
“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表哥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吧。”
小姑娘泪珠啪嗒掉落，埋入她怀里哭起来。
谢灼侧过脸来对危月道：“你方向感极好，去前面带带路，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裴素臣来到沧州有小半个月，这期间他在镇上谋了一份差事，白日就去镇上给学生上课,晚上赶路回清溪村。
危吟眉看着她离去，蹲下身，拿出手绢给面前的小女孩擦去脸上的泪珠，温柔道：“阿宛别怕，没事。”来人唤她。”
裴素臣道：“不过有些事情我这个男子可能会照顾不到，平时还得依靠表妹帮忙，可以吗？”
裴素臣思忖了片刻道：“她被父母丢弃，在条街上乞讨了好几天，饿得去和狗争食，我实在于心不忍，就想将她留下来，表妹觉得如何？
危吟眉去山林间摘了果子,出林子遇到香荷告诉她：“裴大人从学堂回来了。”
危月轻笑道：“我这哪里是欺负，没看这小人一呀一呀的，和我玩得不亦乐乎吗？”
她实在太小了，什么事都记不清楚，只说自己叫阿宛，危吟眉又询问了半天，她才含含糊糊回答道说：“阿娘死了，爹爹不要我。”
左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小女孩还这样小，他们能帮一把就一把。”
裴素臣给她解释道：“是个被家里人丢弃在学堂外的小姑娘，我看她可怜，就将她带了回来,想先养她一阵子。我家阿宛用石子打你儿子就打了，你儿子三番两次欺负她，她还不能还手？”
谢灼为何找他来，还提沧州？若是谢灼在村里歇脚，撞见危吟眉怎么办？”
危吟眉多少想起了自己少时的艰苦经历，心疼不已，轻抚她的小脑袋：“以后你便与我住在一起吧。这村里的人我认识了几十年，你魏姑娘今日不给我儿子一个说法，我绝对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无法在这村里立足！”
危月道：“这里山路崎岖，我们绕了这么多都没出去，不如沿着原路下山。
危月看着前方高高坐在马匹上的男人，眉心深深地皱起，此番他们来沧州，本是可以直接走官道大路的，谢灼到了这里，却下旨走山路抄近道。
危吟眉将阿宛抱进怀里，轻叹一声，期盼裴素臣能早点回来。
危吟眉在外称自己姓“魏”，轻声道：“孙二娘，这是出什么事了？危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我去见你爹一面，等会出来陪你玩。
第81章、再遇
沧州,清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