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冬的那一役,谢家完了,但是他们长狄也是损失不小,副帅乞伏逻死在了谢无端的长枪下。”
而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得耐心,耐心等着蒙巽那边发出的信号。
上一次来,还是去年腊月破城的那天。
昙达发泄地踢了一脚,把脚边的一个骷颅头踢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出去……
“骨碌碌……”
后方,他带来的一百人马一个接着一个地从这个墙根的破洞钻入了城内,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了不少灰尘。”
说着,他躬身从城墙根的那个破洞悄悄地潜入了城内,洞口的蛛网与尘土弄得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也就是说,蒙巽只是一枚弃子,或者说,死士。
当时他生怕有景人从这里逃走,这才用荆棘丛遮掩了起来。
他低低地对着中年谋士道:“要是我能够拿下谢无端的话……”
这副帅的位置谁还有谁能与他争呢?”
“伊什应当没有探查错,谢无端的手上最多也就千余人。
当初,就是大都尉带兵第一个攻破了兰山城。不然以谢无端的骄傲,不会像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敢露头。
昙达转过身,打算先清点人数,却见身后的几人突地倒吸一口冷气,一双双眼睛猛然瞪大,那样子似是见了鬼般。
大都尉的唇角抿出冷硬的线条,眸色凛凛。
这一次,他直直地望着头颅上空洞的双眼。
此刻浓浓的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一行人马如幽灵般穿梭在荒芜的平原上。
中年谋士摸了摸人中的短须,双下巴一颠一颠的,思忖道:“谢无端没有强攻,而是在兰山城以逸待劳,那足以证明,他手上的兵力不够。
“千骑长?
夏夜的夜空繁星密布,似是坠满了无数璀璨的宝石。
又还有谁有资格来与他争?”昙达抬了抬手,示意下属们稍安勿躁,抬眼望着上方的夜空。”
三十余岁留着大胡子的昙达将拳头放在左胸口,率先道:“是,大都尉。
昙达摸了摸绑在腰上的两个鸽笼,小巧的竹笼中分别关着一只信鸽,一只绑着红色的布条,一只绑着黑色的布条。
大都尉看着二人欣慰地点点头,用力地拍了拍昙达的肩膀,又交代了一番。”
他一度惊慌的心绪又平复了下来,目光陡然转为锐利,又慢慢地添上了几分戾色。
“不急。
他随大都尉在城破后,直驱而入,杀了个尽兴。”一个精瘦的长狄士兵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询问昙达是否即刻潜入城中。
“谢以默的头颅在这里,要真是谢无端,肯定是为此来的。
摇摇晃晃的火光下,他的眼睛如刀锋般锐利,眉角棱骨愈发凌厉森然,表情无比的坚定。
而现在,还不能着急。
昙达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唇角勾出了一个不屑的弧度。
不过短短一刻钟时间,昙达与蒙巽两人就火速点了千余的骑兵,趁夜从六磐城出发。
城墙上的空气也跟着一变,平添了一股森然的寒意,中年谋士心中微微一颤,看着大都尉的眼神愈发沉凝。
夜凉如水,方圆一里分外寂静,只有这百余人的呼吸声回响在夜风中,偶尔夹着一两声轻微的“咕咕”声。
那道影子在那一地皎洁的月光中拉得长长。
他再一次摸了摸腰侧的鸽笼,对着后方的一百人打了个响指,下令道:“进城。
去岁他们在攻破兰山城后,曾屠城十日,这兰山城的角角落落他都很熟悉,这处城墙根的破洞还是被一名长狄勇士用流星锤破坏的。
“传昙达和蒙巽。
若城内真是谢无端,他就会放飞那只绑着黑布条的鸽子。”
大都尉一声令下,不一会儿,两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长狄武将一前一后地过来了。”
大都尉眸色森森,慢慢道:“不错。
听在昙达的耳中,这就是信号。
时隔近八月,他又回到了这个破地方。
大都尉置于角墩的那只大掌猛然收紧,似是把什么东西握在了他的手中,浓浓的野心昭然地写在了他粗犷的脸上。
迎面而来的夜风中夹着一股子令人不适的古怪气味。
一眼可见银色的月光下,一具具白森森的尸骨歪七竖八地躺在前方地上,周遭空荡荡的一片,乍一眼望去,这就是个无人的空城。
哎,虽然他们就算是降了,等待他们的也是一个“死”字,但杀起来过瘾啊。
城墙下有一大片横生的灌木。
谢无端出现在兰山城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快则今夜,慢则再过两日,必会传到兰峪关,那么整个南征军就都知道了。
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十七八岁,两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城墙,齐齐地给大都尉行礼。
元帅留吁鹰曾当众言,麾下诸将,功高者得。
昙达是他的亲信,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了,从一个小兵被他一路提拔到了如今千骑长的位置。
他在一年前曾和谢无端有过短暂的一次交锋,亲眼见过谢无端,这桩差事交给他去办再合适不过。
按照他们的计划,蒙巽以及那一千骑兵会从正面接近兰山城的北城门,吸引城内守兵的注意力,转移他们的视线,为他制造潜入城中的机会。!
这个洞果然还在这里。
兰山城可是一座宝库,明家人这两年把城池守得似铁桶般,素有北境小江南之称,城内的百姓颇为富庶,这一战,让他和麾下的将士得了不少金银财宝。
这兰山城的人都是蠢的,明知不敌他们长狄,还非要跟着明赫父子力战,坚决不肯降,直战到了最后一个人。
大都尉要用他们这一千人的命去探路。!
机会往往只有一次,畏头畏尾之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夜行十里后,昙达就下令兵分两路,让蒙巽带领大部队一千人继续朝兰山城逼近。
那之后,副帅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一刻,他内心对名利的渴求,似烈火般熊熊燃烧,压过了心底深处对谢无端那种深深的恐惧。
他也是因此立了大功,从万骑长升到了现在大都尉的这个位置。”
蒙巽也跟着应命,半垂下头,年轻方正的脸庞上,神情晦暗不明。
昙达微微蹙了蹙眉,下一刻,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地上有道长长的影子,从他身后缓缓地朝他靠近。
而他自己带着不足百人从另一条路绕到了兰山城的后方,他们在五里外就弃了马,在昙达的带领下,步行地穿过崎岖的小路,来到兰山城西南方的一处城墙下。
可以让他们排排地跪在地上,一刀杀一个,轻轻松松,也不用在城里掘地三尺地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大都尉语气笃定地说道。
昙达令两个士兵拨开那丛灌木,逐渐露出了城墙根的一个破洞,正好够一个成年人潜入。
留吁元帅熟读大景兵书,常言:用兵之害,犹豫最大。
夜风隐隐地送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夹着断断续续的喊杀声。
大都尉再次抬头看向了那颗挂在旗杆上的头颅。
大都尉目光坚定,冷声下令道:“昙达,传我军令,点一千骑兵即刻前往兰山城,务必确认兰山城如今的主将到底是谁……”
“蒙巽,你听从昙达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