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黎叹气，“还是我来吧。
她没有说话，仔细回想了下之前调查的房屋，发现的确有几户人家的墙上挂着狐狸皮。”
殷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小狐狸一惊，连忙抬头，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映入它的眼帘。”
沈漆灯轻笑一声，又站直了身体。”
沈漆灯闻言，面露遗憾：“那还真是可惜。”
小狐狸抬起前爪，从他手中接过铜壶，茫然道：“这是什么？
崔黎沉声道：“它害了这么多山民，自然不能放过它。”殷云看着小狐狸，犹豫道，“这个小家伙……”
崔黎淡淡道：“我来看着它。
沈漆灯正在盯着她手里的铜壶，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笑了一下。”小狐狸听不懂，“什么是恨？”
“好、好……”
大约在两个月前，阴宜山上的狐狸终于被猎光了。
“观月人？”
“所以，”崔黎轻叹一声，“只能先带它回天枢了。
唐峭这才收回藤蔓，顺便瞥了沈漆灯一眼。”小狐狸呆呆地眨眨眼睛，眼周一圈的绒毛都被眼泪打湿了，“什么是化形？
小狐狸打了个哆嗦，小声道：“谢、谢谢你……”
观月人笑笑，拂袖离开了。”观月人微微沉吟，“那你恨他们吗？”崔黎牵起锁链，“得将观月人的事情汇报给峰主。
他也没见识过这个法器。”
小狐狸一听，顿时又吓得眼泪直流，毛茸茸的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因为他们杀死了我的爹娘！”
小狐狸一听，连连点头：“想！
居然还能根据使用者变幻大小，还真是实用的设计。将软塞取下，壶中就会喷出白雾，让它多喷几次，那些人就会消失了。
“爹，娘……”
它止不住地嚎哭，眼泪越流越多，将胸前的绒毛打湿成一绺绺的样子。
“这个给你。
众人齐齐看向它。
此事涉及观月人，她不好做决定，沈漆灯也不好做决定，只能交给崔黎。
不是那些山民，手里也没有可怕的斧头。”
殷云闻言，立马举手：“我可以帮忙……”
殷晓也跃跃欲试：“晓晓，也可以……”
“算了。
作为夜行使，崔黎比他们更关注观月人的行踪。”
小狐狸心中莫名激动。”
“你想让他们消失吗？”
小狐狸被他看得又是一抖：“就、就在这座山上……”
“说具体点。
“怎么了？
“这是面具。”
唐峭接过这个巴掌大的铜壶。它将铜壶紧紧抱在怀里，仰头看着观月人，认真地问：“我要怎么才能答谢你？
“给、给您！”
此话一出，殷云顿时松了一口气。”
“被那些住在这里的人……”
“嗯，原来如此。”
其实他是想问崔黎会不会杀了这只小狐狸，但他怕这样会吓到小狐狸，所以才换了个较为隐晦的问法。
崔黎俯身碰了下它的脑门，一道微光在火红的绒毛中亮起，很快又暗了下去。”小狐狸似懂非懂。
一行人往山下走去，没走几步，小狐狸突然哼唧起来。锁链微微泛光，旋即自动收缩，和小狐狸的脖子完全嵌合，不松不紧地铐住了它。
山民们开始讨论要不要去周围其他山上打猎，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在隐蔽的山洞里，还藏着一只刚满岁的小狐狸。
“我们本来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从来没有咬过他们，爹娘还告诉我们，要是看到那些人，就躲得远远的……”
小狐狸越说越难过，眼泪很快又啪嗒嗒滚落下来。
“就是用来遮挡面容的东西。让大家都逃得远远的！他垂眸看向小狐狸，表情认真，一丝不苟地问：“你是在何处遇到他的？”
上方响起一道低柔的声音。特别想！”
小狐狸抬起爪子，抹了下眼泪：“是一个戴面具的人给我的。我亲眼看见他们将爹娘的皮剥下来，还把他们的肉挂在绳子上……”
那一日，山民们兴高采烈地将猎到的狐狸提回去，一边招呼妻儿出来观看，一边将奄奄一息的狐狸剥皮放血，然后再将洗净的骨肉挂在门前晾晒。
“所以是他主动出现，将这个铜壶送给了你？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山民们都睡了，小狐狸才敢从山洞里冒头，出来找点吃的充饥。
唐峭在一旁支招：“要不，你抱着它？
唐峭将目光重新投向小狐狸，发现这个小家伙还在抱着尾巴抽噎。”
“我可以把我的食物给你，或者、或者……”小狐狸咬咬牙，颤抖着说，“或者是我的皮毛也可以！”
“答谢？”
“你可以试试。
小狐狸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发出了细弱的嘤咛声。
白日里山民到处走动，小狐狸不敢出来，所以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山洞里。”观月人语气耐心，低沉而平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这么简单？
唐峭立刻与沈漆灯对视一眼。”
观月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袖珍铜壶，交给小狐狸。
唐峭继续问：“既然你连化形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驱逐那些山民？”观月人笑道，“你一个小狐狸，又能答谢我什么。
殷云弱弱开口：“那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小狐狸不可思议地看着铜壶，用爪子戳了戳壶嘴上的塞子，“只要把这个拿掉，那些人真的会消失？”
说着，他抱起小狐狸，有些笨拙地避开它的脚掌。”
它知道自己的皮毛是好东西，因为那些山民们在杀死它的爹娘后，从来没有扔掉皮毛，而是将皮毛完整剥下，好好地收了起来。
男子白衣黑发，清冷出尘，站在皎洁的月色下，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但是他们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眼前再次浮现出兄弟姐妹被残杀的情景，小狐狸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殷云不由握紧殷晓的手，也悄悄红了眼圈。
它要告诉兄弟姐妹们！
小狐狸瑟缩道：“我、我的脚受伤了……”
之前殷晓用双钩刺伤了它的脚掌，虽然没怎么流血，但走起路来还是很疼。”
“这是我新炼制的法器。”
怪不得。”观月人道，“看到这个软塞了吗？
唐峭看了崔黎一眼，没有说话。
“刚开灵智不久，修为太低，还不具备化形的能力。
它害怕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个我可不好解释啊。
“但是——”崔黎微微一顿，“它和观月人有过接触，也不能就地处理。
“结果他们却到处追杀我们！”
就知道他在打这东西的主意。铜壶到了她的手上，突然开始变大，一转眼便和正常水壶一样大小了。”
“恨？
小狐狸一时竟看呆了。
唐峭沉默少顷，轻轻叹息一声：“那你这壶是哪来的？
唐峭看了崔黎一眼，对方默默摇了摇头。
今夜的月亮格外得大，也格外得圆。
崔黎不由蹙眉。
小狐狸站在山崖上，看着高悬夜空的月亮，冷风一吹，终于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你在哭什么？”
戴面具的人？
余晖落下，小狐狸躲在树丛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惊恐地抖如筛糠。”观月人轻轻叹息，“这样吧，我换个说法。
“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兄弟姐妹，都被杀死了……”
观月人循循善诱：“被谁杀死了？
“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小狐狸懵懵懂懂地点头：“对，就是这样的……你们也见过那个人？”观月人道，“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法器罢了……”
他的语调依然平缓，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
看起来似乎比普通的小妖还要弱……
唐峭略微松了松手里的藤蔓，平静道：“你会化形吗？
它看到了爹娘临死前的抽搐，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痛苦。”崔黎严肃道，“那他之后有再来过吗？”
“化形？”
唐峭掂了掂铜壶，扬眉道：“你应该知道，这个是要上交的吧？”
唐峭点了点头，沈漆灯则微微俯身，托着下巴，注视小狐狸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唐峭斜睨沈漆灯一眼：“别吓它。
唐峭暗暗冷笑，将铜壶收进储物袋。”唐峭追问，“是不是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细细长长的洞？”
“好。”
小狐狸摇摇头：“没有，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崔黎深深叹了口气。”
“这就好办了。
崔黎从怀中取出一条锁链，将其套到小狐狸的脖子上。”
还真是他……
那日临渊峰议事，崔黎也在场，听到这个描述，他很快反应过来。
不过他脸上的东西，好奇怪……
似乎看出了小狐狸在想什么，观月人低笑，抬手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殷云小心翼翼道：“所以……？”
居然连化形都不知道。”
小狐狸被他提起伤心事，不由又抽噎起来。
“我对你的皮毛没兴趣。”小狐狸突然龇牙，全身绒毛再次竖起，瞳孔也剧烈收缩，“还有我的兄弟姐妹，如果再不赶走他们，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唐峭倒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原因。”
“面具……？
“什么样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