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中,楚酒在过道上一动不动地站着,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静等列车从山洞里出来。
看来无论是因为违反规则而死,还是被杀掉,都会复活。
韩序又试了试其他座位的人,回身对楚酒比了个拇指,楚酒懂他的意思,其他人也一样是活着的。
韩序摇摇头。
反正也没有别的线索,可以试试看。
他坐在座位上,身上恢复如常,干干净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又有事走了,楚酒和刚刚一样,和韩序一起回到自己的座位。”
韩序就在楚酒旁边,也伸出手,“韩序。”
楚酒点头:“对。
楚酒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椅背上。
楚酒:“……”
韩序又顺便听了听季夏旁边的胖子,他说:也在做梦。
两人每走完一排,楚酒就抬头看看韩序。
他也同样被人割了喉,胸前和小桌上全是血。
楚酒看见,刚刚违反只说三个字的规则,被系统掐死的秃顶大叔也活过来了,正在疑惑地看着周围。
他死而复生一次,把刚才那一轮两人聊过几句天的事忘了,只觉得楚酒看着眼熟。
季夏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和秦云简一样,却因为笑出一口雪白的牙,笑容明亮灿烂。
季夏也不例外。
楚酒想去看看她这次的小攻略对象。”
楚酒心想:还好你这句话晚说了几秒,逃过一劫。
他偏偏头,耳环晃了晃,表情却有了点小困惑:“我可能睡迷糊了,我怎么觉得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白落苏也回来了,抢着说:“楚酒,我刚刚接到了一个任务,估计是密码任务,要我攒够九十精神值。
他侧靠在旁边的车窗上,额发垂下来,稍微低着头,因为失血过多,漂亮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紧紧地闭着,像只模拟死亡场景的人形娃娃。
韩序回到前排,开始从头开始查起,一个一个地检查这些“死人”。梦见期末考试,找不到教室,找到以后,题目全都不会做。
车窗外终于亮了,列车重新从山洞里钻了出来,见到了天日,新鲜清凉的空气从车窗外涌进来。”
楚酒:我当然知道你叫季夏。
无间地狱,身处其中,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循环往复,没有间断,不得解脱。
楚酒又低头看了一眼她这个正义感爆表的小攻略对象。
总不能是她和韩序白落苏他们三个。”
NPC们只当刚才经历的割喉与屠杀是个梦,车厢里的那些玩家们却满脸都是惊恐,他们很知道,自己又死而复生了一次。
他扭了扭把手,转过头,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锁着。
楚酒看见,季夏也重新活过来了。
奇怪的事又一次发生了。
韩序是个人形窃听器,他以前说过,NPC的心声如果和关键剧情相关,就会被系统屏蔽,他偷听不到。
季夏问楚酒:“你是……”
楚酒大方地伸出手:“我叫楚酒。
隔门锁着。
楚酒努力强撑着,坚决不肯睡过去,等着山洞走完。
攻略对象都是游戏茧剧情中的重要人物,肯定应该先从他查起。
反正他正在死着,大概不疼。
楚酒对韩序勾了一下手指头,让他过来。
季夏抬起头,注意到过道上站着的楚酒。
那些到处喷溅,满地乱流,被楚酒踩得乱七八糟的鲜血全都消失不见,车厢里整洁如初,浓重的血腥气也没了,乘客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全都安然无事。”
胖子在旁边嘀咕,“她叫楚酒啊……这名字我怎么觉得我也听过?
韩序也过来了,走到车厢最前面,转了转两节车厢之间隔门的门把手。”
季夏只跟他稍微握了一下手,就继续跟楚酒闲聊:“你坐这趟车,是去安合玩的吗?
就是走背字。
等韩序过来了,楚酒在心中把想法跟他说了一遍,指指季夏:先听听他的心声。”
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最俗套的搭讪,可是楚酒知道,季夏说的是真话。
楚酒忽然觉得困。
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她,忽然说:“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这节车厢被封死了,像个密室,凶手却消失了。”
白落苏回答:“八十三。
季夏被她碰了一下,原本就撑不住的身体往前栽倒,脑袋咚地一声撞在小桌板上。
他仔细听了听,转过头对楚酒说:他梦见公司发年终奖,发得比一年工资还多。
他听了好半天,楚酒有点急,拉了拉他的胳膊。
这梦真好。”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奇怪的结论:“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韩序回过头,用口型说:他正在做梦。
这节车厢里的人十分倒霉,好不容易没被胡岗站的烧鸡毒死,又被人杀光,死的人比刚刚吃了毒烧鸡后死的人还多。是不是也是缘分?
这列火车又一次钻进了山洞。
不过楚酒琢磨,如果有凶手混杂在里面,是在装死,韩序听到的心声说不定会不太一样,会变成一片安静或者白噪音之类的东西。
白落苏这回很机灵,到了车厢尾,也在检查那边的门。你们是旅行团的?
还有别的乘客也在嘀咕:“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满车厢都是死人……”
旁边的人接口:“巧了不是,我好像也做了这么个噩梦,做梦还会互相影响的吗?
楚酒心想:除非凶手开锁后进了车厢,杀过人后又走了,或者凶手还在,就藏在这一片死人里。”
季夏答应了一声,对楚酒说:“一会儿再跟你聊啊。”
楚酒问他:“你现在多少?
镜框里,只剩那行终点站前不准下车的小字下面,不许说三个字以上的规则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楚酒利索地越过同样割喉惨死的胖子,先探了探季夏的脉搏和呼吸。楚酒这两个字,感觉特别熟悉。
这一回,车厢里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相当安静。
第201章
列车长长地鸣了一声笛。
她沿着过道走过去,踏过满地血浆,留下一个个血脚印,眼中全是人们被割喉惨死的幻象。
非常困,感觉和上次一样,困到精神恍惚,眼皮打架,恨不得立刻躺倒睡上一觉。
楚酒抬起头,心想:全车厢的人都死了,那凶手在哪?
刚刚的一车厢死人又复了个活。
从这里可以看到,前面一节车厢是空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四周却突然黑了。
韩序立刻过去,俯身靠近季夏,听了一会儿。
楚酒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游戏茧要叫做“无间列车”了。”
季夏对她笑了一下,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我叫季夏。
有人的梦很完整,有人是零碎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凭他的经验,一直没感觉到可疑的东西。
鸣笛之后,规则就会改变,楚酒马上转头去看墙上的镜框。
规则取消,现在可以自由发言。
两人就这样一排一排地查过来,走了半个车厢,又回到季夏这排。
宙斯在游戏茧里当然可以随意杀人,但是剧情一定是有逻辑的,不会无缘无故让人被割喉。
也同样是假死。这游戏不应该叫无间列车,应该叫倒霉列车。”
前排忽然有个阿姨转过头,叫他:“小季啊,你过来一下。
季夏正在坐起来,对旁边座位也刚睁眼的胖子说:“怎么回事,今天一直犯困,一下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