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鼓足了勇气,上前禀告:“今夜椒房殿,太后令四位裴家郎君侍奉皇后娘娘。
女郎浑身是血,她解下的披风是血红的,她走过来,手臂指尖上不断流下的鲜血,落在裙裾上溅出的花也是血红的,就连一亮一暗的摇曳灯火,倒映在眼中,那眸子也是血红的。
话音才落,危吟眉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捞起披风便往外奔去。
也是此刻,子夜的晚钟敲响。
承喜走过去,正要说些什么安慰娘娘,却见她双目空洞,定定望向窗外,好像透过那漆黑夜色看到了别的什么。
却从头到尾没有将她当做一个人。
宫人进来收拾一地狼藉。”
危吟眉道:“回去告诉姨母,她若敢对我用强的,我便是死也不会为她生下这个孩子。”
危吟眉握紧茶盏,尽量稳住声音:“先出去。
谢灼坐在内侧扇门边,挑灯擦拭一柄长剑。
危吟眉眼前忽然一黑,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睛。”
二人一听这话,便知事态恐怕要糟糕。
她避开郎君们,到桌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醒醒神,可才抿了一口,一个念头闪过,想到自己不在殿中,这茶水难保不会被人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您去哪里!”
四人并未听令,其中更有一人缓缓朝她走过来。
一时间殿内其他几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就像是遮羞布被扯了下来,安全感荡然无存。
对方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幕就被一根针刺入了危吟眉眼中,她错开目光,不便去看,朝外面唤道:“云娥——”
门外无人回应,只有风声呼啸。
她将娘娘当作少帝的一味药,将她当做怀孕的工具,当做朝堂权利斗争的棋子。这几年跟在皇后身边浮浮沉沉,他们遭受冷眼与冷遇不比皇后少,早就对皇后的一切感同身受。
云娥与承喜一同追出去,椒房殿宫门外,守夜的侍卫对二人道:“娘娘说他去见太后了,不许我们跟着!
剧烈的疼痛袭来,危吟眉涣散的意识聚拢,眼眶湿润,抬起匕首,对着朝她走来的郎君。
“砰”的一声,殿门向两侧打开。
那香炉也有问题。
一捧殷红的血“噗”的一声溅出,洒到郎君的面颊上。”
她是皇后,他们理应敬重她,可哪怕她不是,他们也不能这样对她肆意妄为。”
她声音颤颤,柔弱却坚定。
冷气入屋,将污浊的空气荡涤一空,香炉里也被倒了一杯茶水,香气彻底熄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在转瞬之间,二人尚未回神,危吟眉的已经奔出门槛,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危吟眉再次躲开他,扯回自己的腰带,腹内一阵恶心翻涌。
人走后,危吟眉最后一丝力气也好似被抽去,整个人无力倒在桌案上。
“先出去。
太后的这一举,对娘娘已经算得上是羞辱。
今日瞧见娘娘受苦,愤懑不平,又倍感无力。同时催情香起了作用,她脑中昏昏沉沉,手脚无力,身体不再受控制。
此前危吟眉在太后宫里,一直是隔着一层屏风观察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夜一样,和他们直接对视。”
对方静默了一刻,突然伸手来解她的衣裙。
摄政王的居室之中,一灯昏黄,照亮了寝殿。”
对方目光落在她的匕首上,脚步踌躇,终于停了下来。
“我需要一个孩子。
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是侍卫的呵斥声:“您不能进去!
从危吟眉入宫起,二人便侍奉在侧。”
他握着剑柄,薄而锋利的剑刃缓缓出鞘,流走璀璨的剑光,映照出郎君一双潋滟的长眸,多情缠绵。
危吟眉一步一步走到谢灼面前,红唇一张一合。
危吟眉手在桌上摸索着,握住了匕首的刀鞘。
风雪交加,钟声在皇宫四角响起。
她从进屋后就浑身难受,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她为了逼自己神志清醒,竟然拿匕首割了手臂一刀!
危吟眉俯在案边,一只手哆嗦着握着匕首,另一只白瓷般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娘娘?
夜三鼓,危吟眉奔走在风雪之中,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大雪落满肩头,吹走她眼角泪珠。
她柔声道:“还请各位郎君先出去。
“娘娘,您手上还有伤!
“太后说了,如若您让我们回去,之后她不会再纵容娘娘,会直接对娘娘用强的,还请娘娘想清楚。
云娥坐在桌案边,一边垂泪一边帮危吟眉包扎,承喜不忍去看,垂下头偷偷抹泪。
双方对峙久久不下,四人对视一眼,终是行礼退了出去。”承喜小声道。
他的外衫已经褪下,只穿了一件内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白衣之下肌肤隐约显露出来。
再温柔和善之人,被逼入了绝境,也定然会反抗。少帝于未央宫中,提笔落墨,写下了废后的诏书,重重扔到地上。
一道血红的身影从风雪中走进了大殿。
“娘娘,我等也是被逼无奈。
“娘娘,这香炉里燃的香有催情的效果。
不只是茶水,危吟眉抬起头,视线落在远处那尊半人高的敞口的香炉口上。
而自己私密的宫殿被外人无端闯入,危吟眉心中也十分介怀。”
谢灼容色清和,轻声道了一句:“是吗。”
宋武一惊,正要出去看谁人胆敢深夜擅闯摄政王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