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别鹤的死期

第141/257章

  他是整节车厢里,自始至终,唯一一个真正关心这个年轻女人的人,却又非常奇怪地,一直都没有插手。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楚酒火速坐回位置,韩序和白落苏也坐下了,季夏和上次一样,默默地坐在了对面。”

  他恶人先告状,吼起来了。

  他的领口内,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黑绳,没入里面的衣服里。

  “他们的运气好,没有遇到疯子,是我姐的运气太差,遇到疯子,被人杀了。”

  季夏说着话,手在轻微地发着抖,他攥起拳头,把它抄在口袋里。”

  年轻女人的幻影抬起头。

  大概是在后悔,那时候不应该忘记帮姐姐买车票,害姐姐最后上了那趟车。季夏,结束吧。”

  “死刑,已经判了,”季夏说,“他想说他自己是神经病来着,没有成功。

  楚酒认真地看她的脸。

  干瘦男人就在她的邻座,一眼接一眼地看她,悄悄地挪得离她近了一点,腿几乎蹭到了她的腿。

  这就是全车厢的人在一遍遍地死,他俩却一直活着的原因。

  金属棍发出一声划破空气的啸叫,对准楚酒的头顶砸落下来。

  楚酒还可以给出别的证据。

  楚酒毫不犹豫地用纸刀割了干瘦男人的脖子。”

  他重复:“可是当时,车厢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忙,他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我姐被人活活打死。

  刚刚死去的人复活了,但是被棍棒打烂脑袋的恐怖记忆不会消失,车厢里反而比刚刚安静了,有人在小声啜泣。”吴姐的语气更坚决了,“别在那边坐着了,我这边有个空座位。

  干瘦男人看看她,又看看吴姐,忽然怒了。”

  斯宙一直是宙斯在游戏茧内的化名,不会是季夏随口编的。”

  他明白了,有点结巴,“你是说,这都是季夏弄出来的?

  “姑娘!”

  季夏的声音哑涩紧绷,脸上毫无血色。”

  年轻女人张了张嘴,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也不肯放过他自己。

  “你们什么意思?

  白落苏张口结舌,转头看看季夏,“所以她是你姐?

  也是他在质问吴姐他们,为什么在去年的列车上,全都不肯出手帮忙。”

  季夏良久才点头,“对。

  年轻女人本能地向里靠了靠,在手机上敲着什么,说不定是在跟朋友抱怨,邻座有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吧。

  “当时车厢里人很多,”季夏说,“一共有三十七个人,基本都是青壮年,却没一个人愿意帮忙。

  他姐死得太无辜,太惨,他并不觉得把凶手绳之以法就是报了仇。

  女孩的脸清秀漂亮,和黑暗中穿紫红衣服的女鬼毫无相似之处。虽然大家都是青壮年,但是人人都上有老,下有小,万一出事,一个家就完了,他们不想冒险,也能理解。

  “我姐当时根本没有防备,没想到有人会说动手就动手,第一下被敲懵了,才没能反抗。”

  楚酒温和地看着他,想开口。

  所以看起来,他俩是唯一站出来的人。

  “过来。”

第211章

  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他反复呈现季冬死时的幻象,一遍又一遍地证明并不会有人出手帮忙,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把整节车厢的人杀死,再让他们死而复生,一遍遍地体会死亡的痛苦。

  乘务员没有来,不知是不是又死在了隔门那边,列车缓缓地进站了。

  就像每个单独乘车的女孩子一样,过着她正常的一天,浑然不知大祸就要临头。

  就像一个逃不出去的无间地狱。”

  他的眷恋值已经满格,在黑暗中努力摸索着探身过来,想要护住楚酒。

  胡岗站。”

  她说完这句话,像个肥皂泡泡一样,也消失了。你提到穿紫红色衣服的女人时,说到了什么黑色的小雕像,头大脚小,呲牙咧嘴之类,形容得那么细致入微,该不会……这就是斯宙给你的东西吧?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他说:“我姐大我六岁,毕业以后就留在安合工作,我家在青南,她一有假期就回家,经常在青南和安合之间往返。

  吴姐无论是去年还是今年,无数次看见他抡起棍子杀人,吓得声音都在抖,小声说:“我没看你……”

  可是干瘦男人还是站起来,弯下腰,把藏在座位底下的金属棍子抽出来了。

  他一靠近,楚酒就伸手拉住细绳,把他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抽出来了。

  “想一想,如果有一天你坐在火车上,什么都没做,旁边忽然就有个人用棍子打你的头,往死里打,想把你打死,整节车厢里全都是人,所有人都在看着,没有任何人愿意出手帮你,那种感觉,该有多绝望……”

  季夏说:“你们本来不应该在这趟车上。”

  车厢刚才乱着,秃顶大叔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吴姐对面的座位空着。那个凶手体质一般,手里就是一根拖把棍,乘警过来一夺,就把棍子夺下来了。

  这是他为季冬复仇的手段,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季夏听出了声音的方向,立刻急了,“你不守信用,我明明跟你说得很清楚,要放过愿意帮忙的人,所以不能动她!

  她目光漠然地看着楚酒,高高地举起手里的棍子。

  他的视野完全黑暗,看不见倾心之焰的火光,楚酒却借着倾心之焰的蓝光,把他的动作看得很清楚。”

  这东西不是善茬,会不停地回溯时间,还会杀人。

  她安静地坐在那,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

  车窗外,白色的站牌伫立在老旧的站台上,运行的这些年,不知见证了多少悲欢离合。

  楚酒看得很清楚,动作极快,侧身一避,躲过攻击。

  每次楚酒帮了年轻女人,季夏都会毫不犹豫地涨眷恋值。”

  然后开始了他的复仇。

  楚酒站起来,看见座位的角落里,那个穿驼色外套的年轻女人的幻影又一次出现了。

  列车很快又一次进入山洞。

  穿紫红色衣服的女人那张青白的脸,出现在黑暗中,季夏身后的过道上。

  楚酒回过头,对季夏说:“你都看到了,这就是帮忙的结果。

  像是早就知道她是幻影,就算帮了也没用。”

  季夏还是没有回答,却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

  列车长长地鸣了一声汽笛,墙上旧镜框里的规则又变了:

  【本时间段内的规则为:】

  【立刻就近坐下,不许离开现在的座位。从你第一次肯出手救人起,我就用全部力量竭尽全力地祈求,要是时间回退,回到一年前,你能在这列车上,我姐一定还活着。”季夏说。

  这次是复活山洞,不太长,只几秒钟就钻出来了。”

  季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白落苏奇怪,看看楚酒,在看看季夏:“结束什么?

  韩序怕她掉眷恋值,替她做坏人,把她心里想说的话说了。

  “姑娘,你别坐那边了,到我这儿来。

  她走到年轻女人面前,叫她:“季冬?”

  结果在那么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早晨,忽然莫名其妙,祸从天降,惨死在了这列火车上。

  季夏沉默不语。”

  “他们当初不愿意管别人的死活,”季夏说,“当然现在也就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非常公平。

  前面有隐隐的声响传来,又是金属臂在地面上拖曳而过的声音。

  韩序说:“问题是,谁知道凶手身上还有没有藏着其他凶器,比如匕首?

  楚酒问季夏:“你究竟弄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四周黑下来,列车又一次进入了山洞。

  楚酒抢步上去,可是干瘦男人的棍子还是敲到了吴姐的头上,这一下力气极大,吴姐的脸上立刻流下一股鲜血,蜿蜒而下。

  “所以我打算让当时那些人,也尝一尝明明周围全都是人的情况下,孤立无援,自己一个人死去的感觉。

  楚酒这回也完全没有犯困的感觉,看来所有人都没被洗脑。

  一共七份密码,已经有五张了。

  楚酒俯身捡起来,又是一张密码。

  季夏眼中全是无法掩盖的悲伤。

  楚酒接着问:“他给你的是什么呢?

  楚酒没理会,拿出了“倾心之焰”。

  白落苏也幸免于难过,如果仔细想想就会发现, 第一次是因为他亮明治安局的身份,警告大家不要买烧鸡,后来又亮身份,警告大家遵守规则的那一次,也没有死。

  男人的幻影消失,空中花瓣洒落,花体字一笔一笔地默默出现:

  【季夏:眷恋值加300】

  【达成眷恋值1500成就】

  【眷恋值已升至极限点】

  年轻女人吓得躲回角落,吴姐用手捂住头,手上立时沾满了鲜血,她跌坐回座位上,她脚边,落下一张发光的沾血的车票。

  楚酒继续问他:“是那个叫‘斯宙’的,给了你什么东西吧。

  能让一列火车闹出这么多诡异事件的邪物,也只能是宙斯给他的。”

  “我计划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用免费的旅行团做诱饵,把他们重新凑在一起,买了这节车厢的车票。是我姐。”

  季夏看向楚酒。

  “她本来打算前一天回安合,嘱咐我,让我帮她买票,结果我忙着打游戏,给忘了,想买的时候已经没票了,结果没办法,只有这种慢车还有票,所以她才上了那趟车……”

  韩序问他:“那个凶手后来呢?”

  楚酒很有把握。

  倾心之焰蓝色的火光,映照着季夏的脸。

  棍子拖过地面的声音离得更加近了,它没有去袭击其他乘客,刚才被楚酒用纸刀袭击,这次直接来找楚酒。”

  他的嘴唇仍然紧紧抿着。乘警当时在车头,过来太远,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坐在她前面一排的吴姐忽然站了起来。”

  吴姐出声,因为在对“鬼”说话,声音都在抖。

  这奇诡的状况是他弄出来的,他自己却也一样遵守规则,甚至一样被火烧,被割喉,被锥心,要不是楚酒拦得快,也一样被棍子砸烂脑袋。这是危险的山洞,那只穿紫红衣服的女鬼又要出来杀人了。

  年轻女人看了旁边的干瘦男人一眼,立刻站了起来。

  季夏没有回答。

  他一言不发,忽然恶狠狠地抡起棍子,这回对准的是吴姐的头。现在就让我去做那个十恶不赦的疯子,让他们也倒霉一次。”

  季夏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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