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衿掐准节奏，还没等他靠近，已起身叉腰怒斥：“姓卓的，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都不用回头看也猜到是谁了。
姜宛繁拢了拢眉头，“编故事你会的吧？奥迪车冲出防护带，竟撞进了绿化带的路灯柱子上。
姜宛繁在视线缝隙里看到他的神色，那种窒息感和失魂落魄装不出来，他整个人像是一个熔点沸腾的火球，茫然无措地寻求落点。”
姜宛繁洗耳恭听，耐心等她继续。
他没有犹豫，在下个红绿灯调头，径直往反方向驶去。”
姜宛繁被向衿这惊天泣鬼的气势震慑住。
一行人花蝴蝶群似地进去酒吧，姜宛繁升闭车窗，脸上的笑容顷刻遁迹。
新修八车道笔直往前，白色路标醒目，尽头只能左转。
……
同一时间。
在家品花茶的卓悯敏心脏忽然一跳，骨瓷杯差点脱手。这车陪她走过创业初始时的种种歧路坦途，是有感情的。”
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等待张望。
向简丹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霖雀人, 但在这个小城镇生活了三十年, 这里几乎家家都会刺绣，一门无人知晓的手艺，甚至连技术都算不上，出去怎么傍身？这个点这边不好打车的。”
姜宛繁认真想过这个问题，“那只能证明，这车撞得不够狠吧，下次再换个别的。”
高速入口路边，白色车里，向衿边解安全带边问。她的反应没有任何异样，像无事发生。”
姜宛繁买这车的时候，三十多万，她手上没这么多钱，也不肯向家里开口，就办了分期贷款。
林以璐双手合十，撒娇道：“嫂子，反正来都来了，你可不可以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去另一家酒吧？
那句“老婆”还没唤出口。”向衿心疼她的小奥迪，“车不是白撞了。
向衿叹了口气，挨着她一块坐路边，“也行吧，正好让卓裕换车。”
“他那么能忍，忍了这么多年，万一这一次又给忍了回去呢？好心好意去看望长辈，吃一顿晚饭，就被使唤着去当司机了！甚至车还没停稳，副驾门推开，卓裕不顾脚伤，慌慌张张地下车。”卓裕冷着语气，在这件事上，他的耐心已经磨到了极限。”
这车陪了姜宛繁三年。
一声巨响，姜宛繁被震得身体被安全带拉紧。
晚上采购部的同事来医院看他，接通的那一秒，正谈笑风生，眼角还有未收拢的倜傥风流。
……
“你确定这样做有用？
车少，路宽，路灯光亮如昼，犹如通天的光明大道。也就是这一个近乎90度的左转弯，某个角度，路边的一盏灯骤然划亮双眼。可向简丹打一开始就不赞成她走这条路, 高考那么好的分数，明明有更多的选择, 姜宛繁还是在爸爸的支持下去读了美院。！
那时“简胭”刚开，她手头紧，也不是不能问家里支援。
卓裕竟不忍再看，眼眶涌现淡淡的酸。”
“抱歉，下次注意。向简丹也只是开玩笑地说了句：“天高任鸟飞吧。”
卓裕“嗯”了声。你看看车头撞成什么样了？
他答应，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好，等我明天处理好工作后，陪你回去住几天。
姜宛繁心里也没底，“孤注一掷吧。
换位思考，那日他出车祸，换做她知晓，一定也如这般生不如死。姜宛繁瞥见他握方向盘的手背，太用劲，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崩开的，血渍已干凝。
……
奥迪双闪不停，姜宛繁已从容从车里下来。这段时间你别开车，我安排司机过来。
等姜宛繁缓过神，有点头晕。”
卓裕心口一窒，膨胀的气球被一针扎爆，亦如最后一根稻草被折断。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玛莎拉蒂起步，上不封顶。她收拾情绪，整理表情，再扒拉乱自己的头发。”
向衿转头去看她的车, 围着奥迪无声转了两圈，惨不忍睹的车头，冒烟的引擎盖, 碎裂的车前大灯。母女俩的关系也僵持过一段, 后来和好, 但也无法如初。
姜宛繁速度极快地把水瓶拧开，往手心倒了一捧弹到脸上。
车发出紧急制动情况下的警报声，回旋在空旷道路上尤显诡异。再多听一次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都会翻脸的那种。”
“但你没这个义务。”
“真没事，我有分寸的。
后来，送姜宛繁去医院检查，确认没受伤，再带她回四季云顶这一路，卓裕全程沉默。姜宛繁拐向一条新修的路，听店里的学徒提过，也能到达“简胭”。”
姜宛繁垂下眼眸，摇头，哑声说：“没事。
有时候从别人嘴里听到夸赞，姜姜厉害的嘞，都给大明星做衣服了。
两人之间陷入安静。
直到姜宛繁开口，很小的音量如往他心□□出一箭，她低声说：“我想回家了。她盯着窗外茫茫夜色，忽然想起是哪里不对劲了！”
姜宛繁笑了笑，眼神投掷远方，没有一处着力点。”
自始至终，姜宛繁任何抱怨憎恶的话都没有过，但这句“想回家”，却让卓裕的心被磨成了一张粗粝的纸。她在光束下小小一只，氛围感使然，显得她更加软小、可怜楚楚。分秒之间，方向盘跟不上角度的变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甚至在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哐！要把你的头撞成这样才叫有事是吧？
向衿赶到的时候, 吓得脸都白了，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没有外伤, “你, 你是不是内脏破了？”
姜宛繁坐在沙发上，弯着腰，低着头，双手合在一起，家里就开了一盏暖光顶灯。”
姜宛繁坐在绿化带石沿上，整个人异常平静, “我没事。
“我待会要做什么？彼此铆着一股劲, 向简丹从不过问她店里的事，姜宛繁也不主动提起。”
轰鸣的引擎声入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姜宛繁别过脸，如鲠在喉。”
卓裕侧身看了眼，脸色越发难看。站在车边看了爱车好久，心疼是真的，豁出去的决心也是真的。”
第二天，两人的作息与往日无疑，卓裕去公司，姜宛繁说晚点去店里。
视频弹过去，卓裕接得快。
慢慢的，引擎盖前慢悠悠地升起白烟与飞沙的混合物。”姜宛繁笑了笑，脸色仍是失血一般的白，“女孩子面子薄，你是当哥哥的，要包容。但是你能不能稍微管一管你家里头的人！
卓裕耳膜被锤得宛如失聪，麻木地蹲下，问姜宛繁：“伤哪里了？姜宛繁下意识地闭紧，眼底一阵刺痛。姜宛繁眯了眯眼睛，被过度明亮的光线刺得并不舒适。
“你别去说以璐了，是我自己答应送她去酒吧的。
姜宛繁已经带着破碎的哭腔，哽咽道：“……老公，我好害怕。
他走近，蹲在姜宛繁面前，包裹住她无措的手，可自己的掌心也在抖。！”
卓裕的车压着线往路边靠，在看到姜宛繁之后，急踩刹车，轮胎磨地声响尖锐。”
向衿惊提高音量：“都这样了还没事？为了这事, 向简丹差点和姜荣耀闹离婚。
每一秒沉默都在榨取氧气。
姜宛繁笑着爽声应：“好呀。
江海区道路扩宽，新区创建，高楼如林。
卓裕说过两次，姜宛繁不能晚上开车。
姜宛繁冲他笑了笑，干哑着嗓子主动解释：“我真没事，平时晚上也能开车的，就是那一刻被路灯晃了眼睛，眼睛疼，分了心。”
十来分钟，不算太远，把人送到后，林以璐开心地说了句谢谢。向衿都想哭, “你就这么对它啊。想着顺路，反正我也得回店里。
到家，卓裕先去洗手间，待了好一会才出来，脸色回了温，“别担心车，报了保险，有事周正会处理。
姜宛繁鼻心一皱，撞在向衿肩头奄奄一息。把姜姜当免费工具，免费司机，免费导购了是吧！”
“我不是你老公, 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她眼睛夜盲症的事你家里人不清楚吗？
卓裕出门，还没开到公司，姜宛繁给他发了条短信：
“我回霖雀了。
她在车里闭目坐了会，才缓缓驱车离开。敢给便宜的，我帮你揍他。
她眼睛，夜盲症。
向衿疼得龇牙咧嘴，“你力气可不可以小一点？
她忽然后悔了。”
第35章 逼上梁山
chapter35
这不是姜宛繁第一通拨出去的电话。就当是探路，却不料意外地好开。”向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