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生欲强的病人,林以冰见过很多很多。
不知怎的,她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
不妙,林以冰想。
这么下去的话,她死后会变成怨灵的。”
“……”
她这条命要不要都可以。
【吞噬】这个能力,在早期对他并没有什么用。”
一只魔将舔舔嘴角的血,面露凶光:“这里还有一个活口!
“双双!
他在灵君的沧澜城里做了十几年的客,如今主人家不方便出来,他这个客人也就理应帮着照顾一二。
要走了吗。”
童双坐立不安:“我想先回去一趟。
……
当日晚,童双与夏凌他们一起剿灭完邪祟,回到了沧澜城。
只有对苍生一视同仁的悲悯。
而他的经脉由古兰叶日复一日的扩宽,已能承受足够多的力量。”
越是靠近学府,不详的预感便愈演愈烈,到后来,她几乎是狂奔着回到竹楼。
药味混着毒草,闻起来头晕目眩。
在此之前,万万不可出任何岔子。
祝黎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恨不得将他的喉咙也生生咬断。
接近一年的时间,足够一只处心积虑的魔族计划好一切。
虽然是一群不到六重的废物,可胜在人数众多,他的修为节节攀升,顷刻间已攀升至七重顶峰。”
……
随行的魔将们心中纷纷满怀壮志。
祝家这种人数众多的世家,从外面是很难攻进来的。
……
“少主!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逐渐肃然。
而现在……林以冰幽幽叹息。
他很喜欢祝家。
他的小鸟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发丝散乱,指尖生生刺破掌心,衣裙被火焰熏得焦黄,血和眼泪糊了满脸。
……更不知,究竟还能不能醒过来。
他那徒弟桌上乱糟糟,到处都是医书古籍,放在这里的话,她肯定能看见。
眼泪吧嗒嗒流下,打湿了林以冰白色的衣衫。
刷——
别在腰间的斩水剑猝然被人拔出。
可他是医仙,不是神仙。
她拿剑的姿势明显不够标准,还在微微颤抖。
夏凌认识师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如果他没有重伤过,没有掉一个大境界,说不定还有办法。
谁能想到在如今的太平盛世,竟会发生此等惨案。
也只能靠她了。
良久,他轻轻颔首。
里面装着几块用油纸小心包好的枣泥糕,暗红色的糕点黏在他的鞋底,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染上污秽的雪。
当然了,这东西不是随时都能取,取后也会虚弱三年五载不等。”
“求你。
“是你?
……也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间,他的徒弟,还有他教过的弟子们,会不会好好修行。
有的修士离祝家更近,此时已在自发地整理现场。
倘若就这么死了,黄泉路上,奈何桥边,要如何去见祝家上上下下几千老小?
……可若是能进到里面,就不一样了。
童双拉住林以冰的手,焦急地搭上他的脉搏,又用灵力检查他的身体。
这世上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林以冰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少女。
她固执地睁着眼睛,连眼白里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线,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淌在散发着药香的枕头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将字条压在了童双喂的那只兔子的小碗下面。
而他并没有什么底牌,效忠他的魔将被好哥哥杀得死的死躲得躲,现在仅有不到一百只。
谢容流俯下身,爱怜地摸摸祝黎的脸,像是在抚摸她折断了的羽毛。
“先不去吃饭了吧。】
【不能养危险的花花草草。
祝黎同样也听见了这句话。
如若遇到回天乏术的病人,他便会尽力为对方减少痛苦,使其安心走完最后一程。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而今也亦然。
如今,居住在这一带的大多是两三重的低阶修士——事实上,连带着整个祝家,最高的也仅仅只有五重。
在林以冰全盛时期,他用心头血救过灵君,救过阵鬼,还救过一些或声名远扬或平平无奇的男男女女。”
谢容流淡淡瞥了一眼。
祝黎沾满血的十指扯住林以冰的衣袍下摆,这一系列动作耗尽了舊獨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所有精神,她咬着牙,声声泣血:
“救救我。】
【每日记得用祛尘决在为师床边扫一下。
……
谢容流在烈火中闲庭信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衣的魔将。
谢容流并没有骗祝黎。
童双一边哭,一边将剑尖直指祝黎的脖颈。
童双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是他认出了,却并未有任何异样……仿佛她是谁,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以冰安静地躺在竹楼中的冰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谢容流感到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才是他们要效忠的王!
她反反复复为床上的人输送灵力,神情由恐慌到绝望。
林以冰不太放心,还是给童双留了张字条。
她不想死。
鲜血从谢容流的手上流下,他轻巧地卸掉对方的下巴,笑着将血一点点抹在她的脸上。
夕阳缓缓落下,最后一丝晚霞湮没时,林以冰与月亮一同停在火场上方。”
有修士惊呼。
林以冰的手指轻轻覆上祝黎的眼。
火光里,谢容流低吟浅笑。
牵肠草本就无药可解,何况她中毒太深,毒性早已蔓延至每一寸经脉、每一根血管。
他真的只有她了。
夏凌紧赶慢赶才赶上她:“师妹,到底发生什——”
他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吧。
试一试吧。
“……”
良久,谢容流淡淡开口。
谢容流望着被烟尘熏得发黑的天空,由衷地笑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但是……
好不甘心。
林以冰也在其中。
“她身上中了剧毒。”
童双认出了祝黎。
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阿冰这一沉睡,不知要睡多久。
情况并不乐观。
谢容流步子一顿,脚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学府的医修教习上前看了看,摇头道:
“慢性毒,至少已存在了一年的时间,如今已毒发至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夏凌一惊。
看到面前之人和他身后的属下,她怎会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记得每天修炼。
一位魔将讨好地凑到谢容流身旁:“这个女人看过您的脸,要不要把她给……”
少主刚得到力量,还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消化。
这批魔将多半是谢冕的旧部,做惯了烧杀抢掠之事,自会选择支持一个同样残暴的魔主。
他的小鸟,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床边伫立着一位陌生的女子,肤色光洁白皙,黑发如瀑垂到腰间。
“这里有一个活着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异,没有嫌恶,也没有不解。
几千年来,能到达八重的修士寥寥无几。
那是一位小女修,她的双眼没有焦距,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对周围发生的任何事皆不关心。
人类尚有来生,可怨灵一旦魂飞魄散,便什么都没了。
结合回来路上听到的消息,再加上如今的情景。
随行的学府教习同样满脸不忍:“医仙前辈,我们来得太晚了……”
饶是林以冰医术再精湛,也无法做到起死回生。
*
正月十四,多云转晴。
她的身体状况每日俱下,皮肤上爬满了黑色蛛丝般的网,她已说不出一句话,全凭着顽强的生命力在支撑着。
七重与八重之所以如隔天堑,是因为当修士们踏入这个境界后,连生命形态也会发生一些改变,俗称半仙。
她找回一丝微弱的神志,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人身前。
能想到的办法,林以冰都试过了。
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与先前每一次睡着的样子都不同。
死去修士们的灵力如一条条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简直完美。
空气中弥漫着牵肠草和心头血的味道。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不错,祝黎想。”
“……总归她也活不了几天了。
没有强劲的实力,打败的也同样是些能力平平的修士。
可在那之前,她一定要亲眼看到谢容流咽气。
是一只被火烧了一半的竹篮。
再开口时,语气谦逊真挚,一如往常。
这是他带回祝黎的第三天。
她恨谢容流冷血无情,更恨自己识人不清。
出了这么多条人命,在哪里都是大事。
祝黎死死地瞪着他,眼神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恶鬼,她嘴唇发白,似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这里既有足够多的人类,又没有能识破他身份的高阶修士。
连医仙的徒弟都能认出祝黎,可医仙本人却不知道。
“谢谢你,阿黎。
现在取的话,应当是会沉睡吧。
他淡灰色的瞳孔扫过面前的少女,看到她发黑的经脉和残破的神魂。
此等凶残冷血,这才是继承了上任魔主能力的少主!
他将祝黎带回了竹楼,徒弟不在,他便自己为她处理伤口。
且并非是将别人的灵力百分百吸收,因此,他所夺来的力量一向是杯水车薪。
传闻灵君能化沙成海,阵鬼能驱云驭雨,而医仙……
他以医证道,他的心头血便是世上最珍贵的药。”
第八十二章
一些修士们发现了西方大门的异变,纷纷朝这个方向赶来。
可不可以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