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你有原则,”姜冉扬了扬下巴,“我是不稀罕花胶鸡汤,早喝腻味了,晚上你最好别求我喝哪怕一口!
姜怀民还是不敢相信亲耳听见的:“你说什么,姜冉,你怀孕了——真的假的,你不要同老爸开这个玩笑——”
姜冉:“……”
姜冉指着北皎,对亲爹说:“两个月前他已经干过哭到天塌这种事了,不要告诉我你又要上演一遍,我耐心已经没有那么好又哄一遍。”
中年男子无语的碎碎念中,他猝不及防又对视上刚换上春夏装的女儿,讲话声突然停顿了下。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恶了一辈子瞬间的忏悔便原谅她带来过的所有伤害。你外孙崽三个月啦!你等会啊,王妈去给你拿个碗盛汤!
有些话,还得姜冉来,天降正义。”
这会儿姜冉正被北皎扶着上台阶,闻言小夫妻二人双双转过身,姜冉拼命用手掐她男人的腰,北皎才一脸无奈开口:“爸,我才哄好。
“再过几个月,就要有真正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从那一天起,他将正式地有一个家,他会拼了命保护好我和宝宝。
姜冉也想跟着“哎呀”,头疼的要死,“你们就不能有谁给我笑一个,怎么第一反应都是哭啊?
那壮士到有点儿肥厚的背犹如一座小山,背对着他的亲女。看到没!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有点僵硬,张零零举着酒杯,眨眨眼,一双眼迟钝又仿佛是故意地慢吞吞看向了她的儿子,目光落在那张木然的脸上,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这个人的存在。”
姜冉看了看四周,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顺手抓起来砸的。”
她可能很合适去当恶毒女配,毕竟她说着“真正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看着张零零面色逐渐发白,她内心毫无波澜——
她当然相信,生而为人,此时此刻的张零零自然是有说不清的愧疚与羞愧,或许还多多少少有一些后悔……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此时,张零零不说话,也没人逼她。
“阿皎也很期待的。
她“啪”地一下关上镜子,面无表情地宣布,“勉强算你会说话。
姜怀民搓了搓手,“哎呀”了一声,又忍不住再看看女儿圆润的脸蛋,双眼一红,又“哎呀”了一声。
此时一口酒吐回酒杯,在旁边张零零都震惊地放下碗筷看过来的沉默中,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条件反射地问了句“什么”。”
她声音带着仿佛无恶意的笑,尾音微微上翘,像是带着小钩子。”
姜冉没动筷子,王妈听见了下午父女在门外的争吵,以为她是怕胖,脸上笑的更好了:“不要听姜先生开玩笑啦,你一点不胖的,而且吃一点螃蟹是海鲜,蛋白质不会胖——”
“不是,王妈妈,螃蟹寒凉,吃不了的。
阳光灿烂的午后,水雾最终也只是在花园上方留下一道小小的彩虹。”姜冉给北皎夹了一块螃蟹,放他碗里才说,“我一会儿喝汤。冉冉,喝汤好,喝汤好!”
她说着,飞快转身,一脸高兴往厨房走。”姜冉警告。
桌边还剩张零零与姜冉、北皎二人,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张零零愣了愣,半晌才勉强地笑了笑,拿过旁边的空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姜冉脸上的笑容甚至从头至尾没有变过。
真情实感落下两滴两眼,姜怀民用力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调整了下呼吸,飞快地说:“我去给你妈上柱香,然后给你打电话联系家庭医生,外面的医院查的哪有自己家医院精细……”
他碎碎念地说着,往楼上走。”姜怀民笔画了个西瓜那么大的手势,“转眼那么多年,你自己也要为人母啦!
饭也不吃了。”
“……”
姜怀民原本还在“滋滋”美得冒泡地用小酒杯嗦他的茅台。
唇张了又合上,一时间,她居然哑口无言——
桌边再次陷入死寂。
姜怀民很少能在口头上占便宜,眼下见自己居然单枪匹马赢过一回,立刻乐得合不拢嘴,“看来今晚的花胶鸡汤给阿皎食啦,你好似已经够补!”姜怀民说,“做男人不可以那么没有原则!”
“胖了就胖了嘛,你哄她做什么?
这一天是周末,他们回姜家老宅吃饭,到家的时候姜怀民正哼着小曲儿给院子里新种下的绣球花浇水,一抬头见着缓缓驶入的奔驰SUV。
就跟某位著名的台湾主持人说过的一样,过往的伤害从来不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平淡,那不是原谅,那是算了。
停顿了下,又重复疑问,“你说什么?
王妈干脆躲在厨房不敢再出来,她一向不太喜欢这位“太太”,认为她只是好看,其他的均配不上所谓豪门……
但是她到底只是保姆,也不太敢发表对主家的意见。阿皎也要做爸爸了呀?”
姜冉扯着自己柔软的裙子,往后拽了拽,然后骄傲地挺直腰杆,给桌边的所有人秀了下自己凸起的小腹:“怀孕啊怀孕!”王妈捏了捏手上的抹布,“哎呀,你看……?
姜怀民叹了口气,其中无语甚至大过对女婿的细微贴心的满意:“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豆腐做的那么精贵。
王妈笑眯眯地把大闸蟹往姜冉面前推:“冉冉多吃一些,这是今年最后一岔螃蟹,再往后螃蟹就瘦了不好吃了!我当年把你从护主手上抱过来的事后你才那么一点点儿!
”干什么咯,突然喜气洋洋?”
“天打雷劈哦不孝女,天塌下来我求你喝汤,梦里什么都有!
“哎呀!
于是气的跺了跺脚。”姜怀民说,“结婚再拿了奥运冠军之后,你的放肆人生的不可控性从体重开始?
姜冉,北皎,姜怀民还有张零零,负责做饭的住家保姆端上一锅砂锅花胶鸡后,又端上一盆避风塘蟹。
当然主要是压根不太有人在意她要不要讲话。”
王妈刚想再劝,食物都有温性,要什么都进用一些才能达到均衡,又不是身体特殊时期,有什么不能——
咦。”
他说着摸了把眼睛,“可是在老爸眼里,你好像还是记忆中那么一小点儿,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你拉扯大的那么一小点儿——”
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说着,直接背过身去。”
姜怀民等了十几秒,才看见一只白嫩的手做作又矫情地搭上了大手的掌心——
他那在冬奥会上把滑雪板抡得像是准备把雪板当菜刀,淦死所有对手的女儿,如同林黛玉一般慢吞吞地从车上稳步走了下来。
然后突然恍然。”
北皎拍开她的手,嘟囔了声“斯文点”,面无表情地给她整理好裙子。”她隔着桌子,举起酒杯,“张姨也恭喜你——”
姜冉歪了歪头。怎么动不动就哭到底都是什么毛病——”
“你懂个屁!
姜怀民关了水管,随意在衣服上擦擦手,看着彩虹,心情很好,总觉得今日说不定有好事发生。
王妈突然停顿了下,看看姜冉,又看看她的肚子。
“不好听的话不要讲。”
姜怀民扔了碗筷,绕到姜冉那边,勾着脑袋看看姜冉的肚子——
虽然还没有他肚子五分之一那么大……
但是——
但是。往年大闸蟹下来头一岔你一个人吃四只大闸蟹忘记了,什么时候那么养生——”
“怀孕的时候。”
姜怀民直接举起手中的水管瞎呲,要不是北皎及时揽着姜冉的腰给她半推半抱塞进门,那水管的水保管呲她一脸——
然而水花四溅,扑了个空。中国男人的血性呢,当代懦弱男子扎堆我周围?
她收回目光,转向张零零,冲她笑了笑,“不该先恭喜阿皎么?
“好事,冉冉。”姜怀民二丈摸不着头脑,“不吃螃蟹是什么新型作妖模式?
姜冉翻了他一个白眼。
……
晚饭时,一张餐桌旁边坐了四个人。
“你好似变胖了。
这顿饭突然因为姜冉的官宣而被迫中断。”
轻飘飘的声音中,她拉过北皎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北皎轻笑一声。
只见女婿稳稳地将车倒入车库,停了车,然后从驾驶座下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跟里面的人伸手:“慢点,爸在给花浇水,地上滑。
目光在自家老公那张冷漠俊脸上轻描淡写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