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一下车就把外套穿上了,挡住自己胳膊上的绷带。
走到一边,确保男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贺明涔这才放开她。”
“行,我去拿,”他起身,还破天荒地问了她一句,“你想吃什么?”
男人公事公办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周总在里面跟她说话,不方便让你们进去,要不你们等会儿?
警方和检方暂时也不清楚这位小周总究竟想干什么,总之周云良那边听说马静静带着自己的种安然无恙地住进了好医院,一直以来比石头还硬的嘴总算开了点缝,交待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犯罪事实。”
喻幼知哑口,突然说不出话来,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却又仿佛是一种平和的控诉,逼得她的心脏一阵阵紧缩。
周斐把他父亲的情人安排在这么好的医院养胎,怎么看都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既视感。”她向贺明涔小心询问,“不急的话我想先去看看马静静。”
如果不堵车的话,有车还是比坐地铁方便许多,喻幼知一边开着车,心想要不还是攒个钱买辆车算了。
贺明涔没做声,在她旁边的座位上重新坐下。”
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消失,贺明涔盯她片刻,忽地冷冰冰道:“那你需要谁?
在根本和贺明澜无关的话题里突然提起他,除了找茬她想不到别的。”
喻幼知侧头看他,无法理解他的行为,更无法理解他此刻的话是什么意思。”
来了来了,熟悉的少爷口气。”
接着她又问两个人:“一看你俩对这个就没经验,肯定是头胎吧?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不开心吗?
“他要真想干什么,就不会花这么多钱把马静静安排在这么好的医院了,”贺明涔低声反问,“直接把她带到个鸟不拉屎的山头上解决掉不就完事了?”
“干嘛?”
这家私立医院的医疗水平尤其是在妇科方面很有名,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越往后说,她的火气也越弱,声音越来越低,秀气的脸楚楚可怜地紧拧着,神色中也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当了你司机还得给你当保姆吗?
两个人都暂时保持着静默,最后还是男人语气喑哑地先开了口。”
孕妇羡慕地对喻幼知说:“我老公那个人啊,光出钱不出力,现在有钱的男的哪知道他们抽空多陪一陪老婆,比直接掏钱更能让老婆高兴养胎哦。
两个对这方面没经验的年轻人完全误会了,孕妇笑着说:“诶没事儿不用扶,怀孕了不能一直躺着,所以我才要出来活动活动。
“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给他生儿育女了,”贺明涔语气讥讽,“你可真够心急的。
“……”
喻幼知等不及,就要掏证件直接进去,结果被贺明涔阻止了动作。
是马静静发来的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到。
喻幼知这才想起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出来。”
喻幼知沉默不语。
贺明涔对男人说:“那我们就在旁边等。
喻幼知可以在审讯室里和嫌疑人冷静周旋好几天,也可以在公诉法庭上面不改色地记录下每一个令人共情的惨案,可唯独触及到她在乎的人或事,她就没有办法一直心平气和。”
果然,贺明涔阴险地眯起眼,唇角似笑非笑,轻佻道:“怕什么,你头胎行动不便,我照顾你难道不是应该的?
“随你。”
“你每次一提贺明澜,除了会阴阳怪气让我不开心还能有什么作用?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地说:“喻幼知,当初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没安静上几分钟,贺明涔又喊她:“喻幼知。”
喻幼知实在忍不了了。
她希望自己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是心如止水的,但她做不到。贺明澜吗?
周太太那边他们暂时还没通知,主要先等周云良交待,如果周云良交待不够的话再通知她,看她会不会有可能因为这个孩子而对丈夫恨意丛生,直接反水把丈夫卖了,提供给他们最关键的证据。”
周斐吗?
“你拦着我干什么?”
相视无言,男人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她百思莫解的样子,突然笑了两声。
“不是你先跟我提起他的吗?
喻幼知发泄完,重重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再理他。
到了VIP病房楼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喻幼知带路,看着病房门口的号码找马静静的病房。”
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喻幼知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提他?
坐上车,喻幼知调了调座位,问贺明涔家在哪儿。”
“……”
第29章
喻幼知懂了。”
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她也不急了,两个人就这么坐椅子上等周斐出来。”
贺明涔挑挑眉,从主驾驶上下来,换了个方向坐上副驾驶。”
即使是在医院,喻幼知此刻也忍不住动了火。”
喻幼知:“嗯。
她愣了愣,问:“那你还?
“你急着回家吗?”喻幼知小声问,“说个话还派人站在门口守着,谁知道周斐在里面干什么?”
贺明涔不明所以地挑眉,喻幼知茫然地:“啊?
喻幼知不知道这男的什么身份,没掏证件,只说:“你好,我是马静静的朋友,来看她的。
贺明涔也以为是这样,走过去站在一旁,如果喻幼知扶不动的话,他能搭把手。
住这层养胎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家的老婆,条件环境都是顶级,医护人员也都尽心尽力,但相对而言,就缺少了一般家庭那种丈夫陪着妻子的温馨画面,毕竟钱到位了,丈夫这个角色也就可有可无了。”
他那么讨厌马静静肚子里那个跟他争家产的胎儿,马静静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处境简直不要太危险。”
她看了眼贺明涔,满眼都是笑意:“你老公不光长得帅还是个好男人,要珍惜啊。”
贺明涔这会儿倒没跟她抬杠了,十分好说话。
等到马静静所在的医院时,她原本是想让贺明涔在车上等她,自己上去跟马静静说两句话就完事,结果还没等她下车,他自己就已经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早她一步下了车。”贺明涔反问,清冷嗓音里夹杂着愠恼,“你既然敢跟他订婚,就不敢听我提他?
他根本就不想吃什么水果,他根本就是故意提的。”
然后拉着她往旁边走。
贺明涔报了地址,她打算用手机导航,然后手机这会儿正好跳出条消息。
喻幼知立刻踮脚就要往里看,结果男人挪了个身位,结结实实挡了个严实。”
喻幼知:“……也是。
喻幼知以为孕妇是要去哪儿,看她行动不便,急忙上去要扶。”
“……”
“……”
懒得解释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习惯就好。
贺明涔抬头看了眼医院招牌,问:“这就是周斐给马静静安排的医院?这样会让你解气吗?
这会儿从另一个病房里走出来一个看着四十多的孕妇挺着大肚子,一手摸着后腰,一手艰难地扶上助力杆。
孕妇扶着助力杆走了。
走进电梯,这会儿正好电梯里也没别人,两个人顺势就聊起了案子。
她深吸一口气,在男人戏谑的眼神中淡定地说:“就算我真的需要照顾,也不需要你照顾。
论跟嫌疑人玩心理战,公检方有时候还是挺“阴险”的。”
“你去车上帮我拿点水果上来吃。”喻幼知眼睛都没抬一下,屁股更是动都没动,“我不干,你想吃自己去车上拿。
她瞪着一双杏眼看着他,语气恼怒:“贺明涔,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这些日子我已经尽量在避着你了,但是有的我避不了,我不想耽误我的工作,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工作,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帮你一块儿拿来。
喻幼知坐回椅子,心很累,再也不想多管闲事。
喻幼知蹙着眉,有些不情愿被他抓着手腕,但又顾及他手受伤,犹豫了半天也没甩开。
结果病房外却站了个男的,见他们往病房这边走过来,果断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