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下是长湖,长湖水清又广阔,烟波浩渺与天相接。”
华阳随她们说笑, 铺开宣纸, 先试着勾勒出山、湖的轮廓布局。”
华阳不解:“那是什么?
“喝吗?”
陈敬宗往她身后看了眼:“再等等。
天际是一层靛蓝色的云,此时此刻,一轮火盘似的红日正一点点穿过云层,露出面来。
陈敬宗关上窗户,没多久,水声消失了。
她哼了哼,拿开他的手,继续看远处的日出、湖景。
华阳有些惭愧,撑着他的肩膀道:“我自己走吧。
华阳打湿帕子,坐在船舱门口的小凳子上擦脸,一边欣赏湖景一边问他:“接下来做什么,游湖?”
华阳听见这句, 慢慢地收了笔,至少在完成这幅画之前, 她都不想让陈敬宗看见, 免得他又口没遮拦故意说些不正经的。
华阳的眼中,也被这一幕日出的壮丽满满占据。
华阳看着他气喘吁吁的背影,心想,以后她就是想再这么过一次生辰,陈敬宗大概也不愿再伺候。
华阳很喜欢被陈敬宗背着,上辈子她对陈敬宗仅有的几次好感,其中一次就源自他背着她在暴风雨中避洪的时候。
华阳发现他衣襟湿了一块儿,不知是方才出的汗,还是不小心洒落的水。
华阳才在车里打了一个小盹儿,就被陈敬宗扶了下来,迎面是一座高高的山,在黑暗的天色中仿佛一座雄壮的巨兽。
华阳笑着趴到他背上,主动接过灯笼。
她画得非常认真, 一个下午也才画了凤凰山一角。
交待完毕,陈敬宗赶车出发了。”
陈敬宗不再说话,抓住被角使劲儿一扯。
陈敬宗继续往湖中心划船。
短暂的对视后,陈敬宗将她捞到怀里,在这狭窄闭塞的小船上,为所欲为。
船舱里备了两个水桶,陈敬宗拎起一桶放到身边,打湿巾子,一边擦拭一边与她说话:“早晚都要进来,有何好躲的。
陈敬宗:“没几丈远了,干脆把你背到顶,免得以后听你抱怨。
他从这头进来,华阳从另一头出去,只叫陈敬宗瞧见一抹白色裙摆。
终于爬到山顶,陈敬宗将她往一块儿能当椅子的大石头上一放,再抢走她的帕子,绕到另一边喘气去了。”
富贵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嘀咕,他困得要死,只想在船尾打地铺好好补觉,驸马爷干脆连食盒也别叫他收拾多好!
当远处的人家屋顶飘出缕缕炊烟,陈敬宗重新背起华阳,带她下山。”
华阳背对他道:“谁说我还想进去?
背着她也能健步如飞的陈敬宗,让她觉得特别安心,仿佛他体内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气,仿佛他会永远都不知疲倦。
但凤凰山比石桥镇陈家祖宅后面的小山坡高多了,当陈敬宗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的呼吸虽然没有太大变化,可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不放,华阳自己也下不去,只好继续叫他背。
朝云看看外面, 提醒道:“驸马快回来了。
陈敬宗笑了下,分辨她的脚步声,他打开南面的窗户。
她瞪他一眼,继续看湖景。
华阳心跳加速,都没看到他的脸,忙不迭地跑到船尾这边的舱门前,躲了进去。”
陈敬宗:……
他转过去,屈膝,弯腰。”
这个暗示太明显,华阳侧过身子,重新检查身后的地面、草木,试图发现宝贝痕迹。”
华阳不想叫他得意,道:“日出而已,算什么稀奇。”
华阳捶了他一下,然后摸出帕子,将他额头、鼻翼、鬓边的汗珠一颗不落地都擦掉。
忽然,陈敬宗将她抱到了腿上,再轻轻扣住她的后脑。”
陈敬宗:“我送的可不是日出。”
华阳在他眼里看到的可不是“补觉”。
窗外阳光明媚, 朝云一边磨着手里的青金石,一边好奇问:“公主, 驸马爷到底带您去哪了,怎么还把您作画的雅兴勾出来了?
陈敬宗来到床边,拍了拍被人裹得紧紧的被团:“你这样,算不算请君入瓮?
灿烂的红霞铺满天边,也映红了湖面,瑰丽的霞光随着水波荡漾过来,一直蔓延到凤凰山脚。”
他走过来,坐在华阳身边。
陈敬宗喘够了,解下腰间的水袋,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被窝里传来她闷闷的斥责:“闭嘴!”
陈敬宗:“不用。”
陈敬宗看她一眼,问:“起那么早,不用补觉?
陈敬宗故意慢悠悠地在船上绕了一圈,再进船舱时,发现她没有跑,而是钻进了被窝,一双绣鞋散落在地板上,一只脚尖朝南,一只鞋底朝上。
重新回到湖中心,陈敬宗放下船锚,进了船舱。
陈敬宗只是抱着她,等她终于有了动作,他才道:“这样的礼物,能否让你终身难忘?
从这里到山脚还要赶一会儿马车,华阳上车后,陈敬宗走远几步,低声吩咐富贵:“船上的东西,除了收拾碗筷与食盒,其他的都不要动,我回来后会检查,其他东西有丁点跟我离开时看见的不一样,我便踢你去湖里捞鱼。”
华阳看看山路,道:“我现在就爬不动了。”
华阳捂住耳朵。
她再度提议下来。
华阳顺着他的力道抬头往前看。
可能是去年在厨房做了一年的饭, 朝月的手劲儿练出来了, 做捏肩捶背的差事要胜过朝云几分。
陈敬宗在流云殿沐浴更衣后才来了栖凤殿。
回堂屋洗了手,感觉肩膀有点酸,华阳就趴在榻上, 让朝月帮她捏捏。”
朝月神色专注地磨着孔雀石,看着细细碎碎的绿色粉末一点点堆积起来,轻声笑道:“这还用问么,陵州这一带山清水秀, 驸马肯定带公主游览了哪处名山胜水。
华阳警惕地看过去。
上午就在作画准备中过去了, 晌午歇了半个时辰,华阳又来了书房。
天气热了, 在卫所忙碌一日, 他的官服都不知道被汗水打湿又腾干了几回。
陈敬宗提着灯笼:“先跟我一起爬,爬不动了我背你。
早上的湖波要大一些,船身左左右右地晃动着,好像喝醉了酒。
第58章
华阳在外面过完生辰回来, 第二天就去了书房,叫朝云、朝月把所有颜料都摆出来细细研磨,她要作画。
陈敬宗果然披上外袍,从船头这边跨了出来。还是你话本子看多了,也要跟我演一场恶霸强占小船娘的戏?
华阳听到动静,朝这边看来,就见陈敬宗正在脱衣裳。
原路返回船上,换富贵赶走马车。”
陈敬宗:“你不进来我就出去抓你,船就这么大,你不是白费力气?”
华阳:……
她能说“华阳”不是宝贝吗?
华阳那点力气根本拦不住,徒劳地抢了两下,被子已经被陈敬宗抛到了椅子上,只剩两人面对面。
她小口小口地喝了些水,问:“宝贝呢?
她立即将门板关上,挡住自己陡然发烫的脸。
趁陈敬宗还没回来,华阳前后左右地观察了一圈,只有到了山顶才能看见的宝贝,在哪儿?”
陈敬宗别过她的脸,看着她道:“是一轮华阳,你说,算不算宝贝?
陈敬宗不再说话,沿着山路往上行去。
快到山顶时,天色微微亮了,华阳看到他额头冒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