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揽住她肩：“走直线，会不会？”
商邵改口：“十二港币。先带你去洗澡？仓促之间似乎扫到什么，一尊陶瓷在立柱上晃了晃。”商邵勾起唇，轻望她，指尖掐烟姿态散漫，“我家里倒是有一个鱼缸，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许可以养在我的鱼缸里。面积不如他在宁市的那一间，但依然空旷简洁，墙壁与地面浑然一体的纯白，床在一阶高地上落地而摆，被角被佣人掖得齐整。”
“……”
“我走下山。什么棉条？
商邵看穿她的心惊肉跳，哄她：“只有那个贵，别的都很便宜，你不高兴，也可以摔了听个响。
他扶应隐在床上坐下，半蹲着，牵着她的手：“床单都是干净的，他们知道我偶尔会回来，所以三天就会一换。”
驾驶座的车窗降着，山风柔和，商邵一手搭着，另一手散漫地扶着方向盘，闻言止不住笑：“什么度假村？
“真的回家了。车窗半降，灯红酒绿的风呼呼地涌入。”
“会被你妈妈知道。
“我说的回家是……”
“我唯一的一间公寓已经卖了，在香港，我只有这一个家。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对尚坐在车里的商邵用气声说：“拜拜……”
商邵：“……”
还拜拜。”
应隐：“不然把我耳朵割了。
“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不想扫兴聊她，吃完甜品喝完酒，你又醉了，后面又宁愿买花买金鱼——”
“金鱼！”
商邵一愣，欲盖弥彰地清一清嗓子咳嗽一声，还是一本正经的：“哪里有卖？”
“因为它比较漂亮，所以摆在这里。
应隐仰着脸，眨一眨眼。
这建筑固然充满了优美典雅的品味，但就像是压在她心头，让她喘气都费劲，小小的身体如蚂蚁。”他亲一亲她耳廓，问一声：“你愿不愿意？
应隐点头：“要卸妆油、洗面奶，别的都随意，还有……棉条。迷蒙地凑上去亲他唇。”
商邵便接过了她那一袋金鱼，抬手拦了辆计程车，“去春坎角绮丽。
商家主宅坐落于香港深水湾，占地六千五百三十……营销号极度夸张的盘点一股脑地翻涌在她脑子里，那座被高倍长焦所捕捉到的花园洋楼逐渐跟眼前建筑形状重叠。”
他喝的酒很少，走了一晚上早就已经代谢掉，不像应隐，酒量差又贪杯，还一不小心就上头。
又想到外界传闻，商家主母温有宜极度讲究、优雅高贵，想到此，应隐脑中不自觉浮出一个眸中射着冷光、对全世界都很挑剔的高贵妇人……会嫌弃她的！”
应隐：“？你自己说的，愿意跟我回家。”
到了庭院内，开后门，拿花，拿金鱼。”
“行行好，这是我家。”
“确实，这屋子里没有我的亲信。”
应隐所剩不多的神智开始运转起来。”
应隐困死，一心睡觉，哪有什么愿不愿意？”
咔哒一声，商邵将她安全带解开。”
“我不下。
香港的的士开得飞快，风声那么响，应隐伏在商邵耳边：“不去你跟她住过的那一间。
“到了，下车。……算了，我问别人。”他等了一晚上，总算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应隐跟他并排坐在后座，枕着他肩。”应隐用力揉一揉双眼，让自己清醒过来：“通行证，通行证在那台车上。”
应隐想，他在香港一定有很多房子，也许一个区一栋公寓。”
“嗯？”
喝了酒又吹了风，走直线有点强人所难，但看在满屋子一亿二的艺术品刺客上，应隐不会也得会。”
商邵只好按住她：“我去拿，不会死的。他好可怕，脸上不笑，让人望而生畏，到了他的地盘，岂不是连头都不敢抬？
她瞪大眼睛，几乎要逃下车：“商邵！”
到了绮丽酒店，他取了存在这儿的一台车，将应隐的金鱼和花都小心地放好在后座。”
“酒醒了？
走了几步，被人从身后一把打横抱起。”
“会死的。商邵将她放下地，她腿软，摇晃一下，指尖扶墙。
她吞咽一下，未雨绸缪地矜持起来：“我自己可以走……被人看到不好。
应隐困得眼睛睁不开，被他半抱半扶地折腾进副驾驶。
应隐用力将带子拽牢，不准它滑：“我可以去后备箱睡。
商邵一个眼疾手快扶住了，轻舒一口气：“一亿二。
好……好庞大的建筑……群？”
“……”
应隐酒都给吓醒了，根根神经都落不着地：“我现在这副鬼样……”
我的天，她脑子里又想到上次一面之缘的商檠业。
走至花墟街，又买了一长束橙色郁金香，是“好运花生”。
胡思乱想间，也没发现车停稳了。”应隐脸色一变，惊呼，“要缺氧死了！”
应隐拧开门，真下车了。
如果开了导航，应隐就会知道，这条路线的目的是「深水湾」。
“你打算把这些可怜的鱼放到哪儿？”
“一亿二，一亿二？
台阶好多，左转三阶，右转三阶，坐电梯，过走廊，转过一间又一间开阔的厅堂。”
她看看这个普通的花瓶，又看看商邵：“多少？”
“……”
“那我开车下去给你买？
她怀里抱花掩着面容，另一手提着一兜金鱼，像个下班的职人。”
进了卧室，倒有种熟悉的感觉。
“回家了。”
应隐：“？
她点点头：“好。月光下看一看，透明的水，橙色的生命，尾巴还在摆，腮鼓鼓。”
为了她那一袋不要几块钱的金鱼，他几乎跑起来。
车子开过几重岗亭后，应隐才有转醒的迹象。
应隐受惊，但牢记不能惊动人，自觉用双手紧紧捂住嘴。
怕应隐担心，商邵先把金鱼缸端给她后，才开车下山去买那些东西。”应隐死死揪住安全带：“我就在车里睡。
值班的佣人房已经点亮了灯，见了商邵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被一句话堵了回去：“给我找个鱼缸。”
他起身要走，两步后，又返回来：“你现在清醒吗？”
商邵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深水湾。
应隐的脑筋转得很慢：“嗯……大海？”
“棉条？”
应隐指出一根手指，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度假村啊。”
“……”
“别说傻话。”
他很久没回来，用得惯的老人都被带去宁市，因此这半爿别墅空空荡荡，只有一间佣人房里有人看守。”
“什么都没有……”
商邵一想：“我让人送过来？”
香港太小，他虽然硕士毕业后才回来长住，但依然熟悉路况，闭着眼都能开，并不需要开导航。”应隐四处环顾，十分茫然，“一亿二，就摆在走廊上？
“他们住在另一边，”商邵口吻散漫，用正常音量说话，“走过来要十五分钟。”
商邵握紧了她的手：“好，已经卖掉了。”他伸手盖下她眼睛，“睡一觉就到。
“不是去你家吗，怎么来度假村了？”
“我没有要为她净身出户过。
他简直像个偷偷带女朋友回家住的高中生，偷偷地亲热、偷偷地留宿、偷偷地给她找吃的，然后被父母发现，一五一十地交代早恋经过，再挨一顿毒打。
深水湾商家主宅，占地六千平，自山脚下向山顶驶入时，便进入了层层严密的红外线监控中。
商邵垂眸，对应隐“嘘”了一声，抱着她三两步跃上台阶。
难为他站在商场专柜里，一样样地找齐她需要的物品。”
“下山十公里。”商邵忍着笑，洗耳恭听。应隐甚至都叫不出这些空间的命名，不是起居室，不是书房，也不是客厅、活动室，总而言之，转得她眼花缭乱。
他轻轻吁一口气，唇角微勾笑起来。”
应隐点点头，努力让目光清明。
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商邵站在车外，一手拄着副驾驶的车座，与她深长地接一个吻。”
“还可以。因为是晚上，更显得静谧，植被的茂密几乎显得阴森了，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转过拐角，豁然开朗，脚下港湾灯火通明，尽收视野之内。”商邵看得好笑，问。”
应隐脸红起来：“那个……塞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