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审讯结束。

　　那可是统领军部的最高机关啊！”

　　霍尔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审讯官点点头。我们的心理分析师会全程监督我们的这场谈话。

　　他像是乍然听见了什么骇人听闻的笑话：“这怎么可能？军部做了无数次实验，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霍尔曼冷下脸，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宁鸿雪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凡是帝国人，在诞生后不久就会凝结出精神体。”领头的审讯官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究竟是怎么潜入联邦的？”

　　“你我都知道，一个帝国人，悄无声息地在联邦生活了那么多年，甚至一朝考入联邦中央军校，眼看就要成为军部的明日之星，甚至有望成为镇守一方的高级长官……”审讯官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联邦史上的双s级有不少都混到了军区长级别的高位，“但我们却没有从她身上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基因检测才让她暴露。

　　几个审讯官和现场的心理分析师、上级的军官们商议半晌后，决定相信白沙的说法。他从旁边的衣架上摘下军装外套，作为军区长象征的三颗银雪星章轻轻晃动，闪过一丝流光。”宁鸿雪转身，居高临下地蹙眉，“是我替你向周家陈情，才让你免于惩罚，只是限制你在帝都星的活动。可你半夜突破军部设下的防卫、闯入一个军区长的宅邸，实在没有半点规矩。”

　　霍尔曼：“……！你一个帝国人放着帝国的军校不上，跑到我们联邦来撒野？”

　　“这很奇怪吗？！”

　　双s级精神力的深浅，自然不是他这个a级能摸透的。”

　　审讯官们神色一凛，还以为能探听到什么不同的东西。”

　　白沙沉默一秒，正色：“事到如今，我该说实话了。”

　　周嵂：“……您是边塞军区的负责人，和许多帝国人打过交道，您没道理认不出她的真实身份。”周嵂质问道，“为什么不阻止她来帝都星？

　　帝都星，宁宅。”

　　审讯官噎了一下，更正说法：“我指的是她的心理状态或是性格品行是否存在异常。

　　宁鸿雪毫无犹豫地与他擦肩而过，打开门，迈入昏暗深沉的夜色里。虽然未到s级，但我可以隐隐察觉到亚宁和静怡身上的精神力十分强大、非同凡响。”

　　审讯官：“您的养女白沙，您是在哪里遇见她的？”

　　霍尔曼简直无语：“双s级精神力，她符合常理就怪了。而在白沙身上却没有半点精神体的影子。”

　　周嵂顿时觉得自己的脊背上仿佛遭到了如山般的重压。”宁鸿雪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有她的基因无法作假。”

　　“你们想把她怎么样？

　　宁鸿雪慢条斯理地将制服穿戴好，套上不染纤尘的白手套，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那双幽艳、华美的眼睛暗暗泛动着琉璃的色泽。

　　她是个流落到星际联邦地界的帝国人。

　　“我们再问你一次。而白沙，她更特殊一些，虽然我一直认为她的精神力等级不会差，但她的精神力却给我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你们把她藏在了哪里？但白沙说的他偏偏一个字都听不懂，气得他眼角不断抽搐。他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宁鸿雪的厉声斥责。

　　也就是说——连帝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都说了，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对自己的人类身份深信不疑。你是在打你舅舅的脸吗？”白沙明白自己的中央军校梦是彻底碎了，抑郁中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对帝国的了解甚至没有你们多！”

　　霍尔曼的眉毛皱的能挤死一只苍蝇：“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帝国人。”审讯官神情冷漠，“你只要继续配合我们的调查，将你所知的、她身上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才能清洗你身上藏匿间谍的嫌疑。”

　　“……可它就是确实发生了。否则，要倒霉的不止是你。”

　　“你了解她，但联邦并不了解她。”宁鸿雪瞥了眼墙上的钟表，“国家安全科逮捕了一个在联邦隐姓埋名多年的帝国人，这个帝国人甚至还参加了我们联邦的军校选拔赛，险些成为了联邦中央军校的一员——这也算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白沙是帝国人？

　　却见白沙冷笑一声：“我来自比你们高一个维度的文明。

　　这些问话的中心都围绕着白沙，傻子也知道他们究竟在问些什么了！

　　“……下一个问题，你在抚养白沙的过程中，是否产生过一些特殊的意外，或是觉得她身上有任何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四面的墙壁很厚实，白蒙蒙的，并不完全透明，应该是某种能阻隔精神力的产物。”白沙说，“无非是你们联邦人有种族歧视，不让我这个帝国人上你们的中央军校呗。

　　此时，白沙已经在军部的秘密审讯室里呆至少了三小时。

　　“阿嵂。”

　　审讯官扭头，不着痕迹地与身边的心理分析师交换意见，在短暂的寂静后，才开口继续问道：“慈育院有那么多孩子，您为什么挑中她做您的养女，还把她带来帝都星？”

　　审讯官认真盯了霍尔曼一眼，用板正的表情问道：“接下来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提问，希望您能毫无隐瞒、事无巨细地回答。”

　　连军事委员会都出动了？我只是没能及时辨认出来，有什么可奇怪的？连“间谍罪”也是在没有真凭实据的前提下胡诌的，只为了启动军部的最高安全响应机制，将与“白沙”相关的信息全部暂时封存，集中军部的掌权者来讨论、研究这个帝国人。”周嵂咬着字说道，“她没有任何危害联邦的理由。

　　他身后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审讯官忽略霍尔曼几乎能将他搅碎的目光，直视对方的双眼，一字一字地说道：

　　“你不知道，你抚养了多年的白沙，是个彻头彻尾的帝国人。：“大半夜的，你们究竟唱的哪一出？

　　又是大约五秒的短暂停顿。”

　　“他们的确资质出众。”宁鸿雪忽然侧过身来，军装斗篷边缘泛着光，如一轮冰冷的刀刃，一如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锐利的警告意味，“这次，不要尝试插手与她有关的事。

　　她穿着白色的拘束衣，浑身上下戴满了精神力抑制器。”

　　霍尔曼满腹疑问，深呼吸了几秒，说：“我本身的精神力等级是超a级。”

　　“是不是间谍，要由更高级别的联邦军事委员会来判定，不是你我能置喙的。”

　　“阿嵂。”

　　审讯官们：“……”

　　却见白沙懒洋洋地卸力，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睛却兴致勃勃地瞟向他们这里，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演出。她的答案从“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变成了“我是穿越了任意门来的”、“我服用了APTX-4869，变成个小孩子混进了慈育院”。”

　　“……舅舅。”

　　这种问题，在刚才的三小时里她已经回答过无数遍。”

　　霍尔曼：“蓝斯洛星的废弃矿场里遇见她，那时她大概七八岁，昏倒在一堆航空垃圾里。”

　　审讯官迟疑片刻，白色的冷光将他的侧脸轮廓照得愈加刀削斧刻、冷酷无情：“你的养女白沙，现以被军部以间谍罪逮捕了。现在大半个联邦军事委员会都知道了。”霍尔曼强硬地说道，“作为她的监护人，我有资格获悉真相。”

　　霍尔曼：“有事赶紧说。她不是间谍！

　　几个审讯官穿着护甲，远远地坐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边上还有两个持枪的战士严阵以待，似乎只要她表现出任何异动，就要给她来上一发眩晕子弹。”

　　审讯官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判定白沙就是在胡说八道。我为了救她，把她带回了慈育院，一直抚养到现在。

　　白沙扬起一个苍白的微笑，再次摆烂：“我也不确定，或许是乘坐时间机器来的吧。联邦的所有机关对她的出现无知无觉，自然要深究她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我迟早会投掷出那毁灭的二向箔，清灭你们这些宇宙的蛀虫。只是你们死活不肯相信罢了。

　　与此同时。

　　审讯官们愤愤挂了内线通讯，质问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况？我收他们为弟子，又为了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求学环境带他们来帝都星。

　　“白沙出什么意外了？”

　　审讯官们几欲吐血：“这是中央军校的事吗？”

　　霍尔曼用看疯子的眼神望着审讯官。

　　是一身风尘的周嵂。”

　　“我带来帝都星的可不只是她。”

　　审讯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霍尔曼僵在原地，像是尊水泥浇灌成的雕像。”霍尔曼觉察出一点不对味儿来，警惕地说道，“白沙、静怡、亚宁，这三个孩子的资质都很出众。”

　　来自阿瑞斯帝国的潜伏者。

　　而且她都这么大了，还没有精神体。”

　　“如假包换。这有什么问题吗？

　　军部那边的接线员沉默了一下：“你确定她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

　　“她就是个天才，除了过于早熟之外，我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异常点。你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有多低？他白皙的脸颊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但眼神中却充满焦急。否则她怎么会跑到帝都星来参加军校选拔考试，又怎么会乖乖地参与基因测试？但这次我说的是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电影里的那种能坐的时间机器，而不是什么会冒出机器猫来的小学生书桌抽屉。

　　审讯官瞥着气，继续下一个问题：“你潜入联邦有什么目的？我无法判定她的精神力强弱，直到她参加了联邦的精神力等级测试。”

　　“我知道啊。”

　　审讯者们大惊失色，连忙给军部打通讯电话，说他们可能审问出了帝国隐藏的能够毁天灭地的秘密武器。

　　“白沙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联邦人。

　　“您早该知道她是帝国人。

　　介于星际联邦和阿瑞斯帝国的强烈距离感，军部几乎从未逮捕过潜伏在普通人中的帝国人。

　　宁鸿雪接到军事委员会的临时通知，要去中央大楼开会。”

　　周嵂的双眸微微颤抖。”周嵂暗暗地盯着宁鸿雪的侧脸，认真说道，“白沙出事了，你知道吗？”审讯官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早猜到他们的精神力等级在s级以上？

　　他站在穿衣镜前，将雪白笔挺的衬衫整理熨帖，力求抚平每丝细微的褶皱。结合她从小在联邦长大的经历，或许联邦真的有什么东西，直接或间接抑制了她精神体的形成……

　　这种可能，比白沙真的是个“间谍”更让他们兴奋不已。